奏書 將 蔡京 等 六 人 合稱 六 賊 ， 請求 誅殺 ， 真是 大快人心 。 」 「 六 賊 」 中 的 李彥 ， 也 是 個 宦官 ， 以 「 刮 地 」 聞名 ， 採用 各 種 手段 ， 將 農民 三百多萬 畝 土地 「 刮 」 為 「 公田 」 。 師師 問 ： 「 你 大哥 皇帝 會 誅殺 六 賊 麼 ？ 」 帝姬 說 ： 「 我 想 會 的 。 因為 大哥 也 恨 六 賊 ， 尤 恨 那 個 王黼 。 」 這時 ， 金軍 又 攻陷 相州 （ 今 河南 安陽 ） ， 宋軍 在 河北 節節 敗退 ， 退 保 滑州 （ 今 河南 滑縣 ） 、 浚州 （ 今 河南 浚縣 ） ， 快 到 黃河 岸 邊 了 。 宋欽宗 嚇 得 一 日 數 驚 ， 假意 宣示 要 「 東征 」 ， 實際 上 也 想 效法 太上皇 ， 逃跑 逃命 。 師師 關心 宋江 、 燕青 ， 李蘊 關心 盧俊義 ， 但 沒有 人 能 說清 他們 是 死 是 活 。 師師 只是 從 張迪 口 中 得知 ， 童貫 、 辛興宗 曾 向 皇上 彙報 ， 說 梁山 頭領 三分之二 死 了 ， 三分之一 活 著 ， 活 著 的 中途 離開 官軍 ， 下落 不明 ； 兩 個 首領 宋江 和 盧俊義 肯定 是 活 著 的 ， 至於 燕青 ， 那 就 說 不 準 了 。 師師 心 中 一 陣 難過 。 從 那時 起 ， 她 一直 疑疑惑惑 ， 自己 會 見 宋江 ， 並 把 梁山 真相 轉告 皇上 ， 穿針引線 ， 促成 招安 ， 到底 是 對 是 錯 ？ 對 ， 為何 對 ？ 錯 ， 為何 錯 ？ 她 多 希望 能 有 一 位 高人 給 她 解 這 個 疑釋 這 個 惑 啊 ， 可是 沒有 ！ 師師 不禁 想到 周邦彥 ， 老師 若 在 ， 或許 能 幫 自己 解疑 釋惑 。 誰 知 就 在 方臘 被 處死 後 數 天 ， 一 位 僧人 找到 滄巫樓 ， 告訴 師師 說 ， 周邦彥 在 三月 下旬 死 在 金陵 了 。 原來 ， 周邦彥 上 年 春天 並 未 向 師師 告別 ， 便 悄悄 離開 東京 ， 前往 處州 赴任 ， 出發 不久 ， 處州 就 被 方臘義軍 攻佔 。 朝廷 免去 他 的 處州 知州 職務 ， 改任 提舉 南京 （ 今 河南 商丘 ） 鴻慶宮 。 然而 ， 他 憂慮 國事 ， 並 未 北上 任職 ， 錢塘 失陷 ， 家鄉 也 不能 回 ， 只好 輾轉 於 金陵 、 廣陵 、 鎮江 一帶 ， 觀察 形勢 。 他 多數 時間 寄住 在 金陵 曇光寺 ， 終於 病倒 了 。 病 中 ， 他 整理 歷年來 的 文稿 ， 裝訂成 厚厚 的 兩 大 第十四 章 ／ 梁山 真相本 。 同時 ， 他 無限 懷念 、 思念 師師 ， 又 寫 了 幾 篇 新 作品 。 生命 彌留 時刻 ， 他 把 一 個 布包 鄭重 交給 曇光寺 方丈 靈慧 法師 ， 拜託 設法 轉交給 東京 滄巫樓 的 李師師 。 周邦彥 死 後 ， 靈慧 法師 不忘 所 託 ， 專門 派 一 僧人 赴 東京 ， 親手 把 布包 交給 了 李師師 。 僧人 離去 。 師師 打開 布包 ， 看到 了 兩 大 本 書稿 和 幾 篇 新 作品 。 周邦彥 沒 給 師師 寫信 ， 但 託 人 交予 書稿 這 一 舉動 ， 足以 說明 在 他 心目中 ， 師師 是 最 可靠 最 可信 的 人 。 師師 閱讀 那 幾 篇 新 作品 。 一 篇 《 點絳 唇 》 ： 遼 鶴 歸來 ， 故鄉 多少 傷心地 。 寸 書 不 寄 ， 魚 浪 空 千里 。 憑仗 桃根 ， 說 與 淒涼 意 。 愁 無際 。 舊時 衣袂 ， 猶 有 東門 淚 。 一 篇 《 解 連環 》 ： 怨 懷 無 托 。 嗟 情人 斷絕 ， 信意 遼邈 。 縱 妙手 、 能 解 連環 ， 似 風 散 雨 收 ， 霧 輕 雲 薄 。 燕子樓空 ， 暗 塵鎖 、 一 床 弦索 。 想 移 根 換 葉 ， 盡 是 舊時 ， 手 種 紅藥 。 汀洲 漸 生 杜若 。 料舟 移 岸 曲 ， 人 天 角 。 謾 記得 、 當 日音書 ， 把 閒語 閒言 ， 待 總 燒卻 。 水驛 春迴 ， 望 寄 我 ， 江南 梅萼 。 拼 今生 ， 對 花 對 酒 ， 為 伊 淚 落 。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一 篇 《 芳草度 》 ： 昨夜裡 ， 又 再 宿 桃源 ， 醉 邀 仙侶 。 聽 碧 窗 風 快 ， 珠簾 半 捲 疏 雨 。 多少 離 恨 苦 。 方 留連 啼訴 。 鳳帳 曉 ， 又 是 匆匆 ， 獨自 歸去 。 愁 顧 。 滿懷 淚粉 ， 瘦 馬 沖 泥 尋 去路 。 謾 回首 、 煙迷 望 眼 ， 依稀 見 朱 戶 。 似 癡 似 醉 ， 暗 惱 損 、 憑闌 情緒 。 淡 暮色 ， 看盡 棲鴉 亂 舞 。 師師 讀 著 讀 著 ， 淚水 模糊 了 雙眼 。 幾 篇 作品 都 是 寫 懷念 、 思念 昔日 情人 的 ， 千迴百轉 ， 情思 悲切 ， 婉曲 迭宕 ， 纏綿悱惻 。 須知 ， 周邦彥 所 懷念 所 思念 的 昔日 情人 ， 正 是 自己 ， 正 是 她 李師師 啊 ！ 字字句句 ， 都 是 癡情 ， 都 是 癡語 ， 都 是 發自 肺腑 ！ 師師 一 算 ， 老師 死年 應 是 六十六 歲 。 晚上 ， 她 和 蟬兒 在 庭院 的 一角 ， 給 老師 燒 了 很多 很多 冥錢 。 師師 記得 ， 自己 和 老師 最後 一 次 見面 ， 是 在 那 年 夏天 平 康津 隋堤 上 ， 老師 希望 自己 最好 能 離開 滄巫樓 ， 並 寫下 了 那 篇 著名 的 《 蘭陵王 》 。 從 那時 到 現在 ， 四 年 有餘 ， 自己 仍 是 自己 ， 而 自己 最 崇敬 最 鍾情 的 老師 ， 一 位 卓有 成就 的 文學 大家 ， 已 撒手人寰 ， 長眠 地 下 了 。 師師 決定 ， 務 要 把 老師 的 書稿 整理 出版 ， 傳 於 後世 ， 那 才 是 對 老師 最 好 的 緬懷 與 紀念 。 第十五 章 ／ 艮岳 複道 第十五 章 艮岳 複道 方臘 起義 如火如荼 之 時 ， 宋徽宗 曾 宣布 暫罷 蘇 、 杭 供奉局 和 花石綱 。 僅 過 兩 個 多 月 ， 當 童貫 報告 已 生擒 方臘 時 ， 他 又 立即 宣布 恢復 蘇 、 杭 供奉局 及 花石綱 ， 由 王黼 、 梁師成 兼領 其 事 。 他 為何 這樣 急切 呢 ？ 因為 延福宮 擴建 正 處在 關鍵 階段 ， 該 宮 的 建築 材料 和 裝飾 材料 ， 大多 出自 江南 。 大凡 驕奢淫逸 的 皇帝 ， 必 愛 宮殿 園林 建築 。 蔡京 為 相 ， 迎合 皇帝 心理 ， 提出 「 豐 亨 豫 大 」 的 理念 ， 即 辦 所有 事情 ， 都 要 講究 豐盛 、 亨通 、 安樂 、 宏大 ， 以 顯示 大宋朝 的 氣派 和 氣象 。 宋徽宗 深以為然 ， 所以 在 宮殿 園林 建築 方面 ， 求 多 求 大 ， 求 華 求 美 ， 不惜 人力 、 物力 和 財力 。 東京 核心 地域 是 皇城 ， 皇城 的 北 半 部分 ， 就 是 通常 所 說 的 皇宮 。 宋朝 開國 一百多 年 ， 宋徽宗 時 的 皇宮 ， 宮殿 林立 ， 金碧輝煌 ， 相當 壯美 。 可是 ， 宋徽宗 並 不 滿足 ， 採納 蔡京 建議 ， 命 梁師成 等 監工 ， 再 建造 一 座 延福宮 。 延福宮 位於 皇城 北 向 中門 拱辰門 外 ， 實際 上 是 在 皇宮 北面 再 建 一 座 皇宮 ， 佔據 了 皇宮 北面 ， 內城 北 向 景龍門 、 天波門 南段 的 大 片 空間 。 那裡 原先 住有 居民 ， 統統 遷走 。 大 批 工匠 聚集 ， 日夜 勞作 。 梁師成 等 為 討 皇上 歡心 ， 專務 奢侈 華麗 ， 爭奇 鬥巧 ， 不計 錢物 。 政和 四年 （ 西元 一一一四年 ） ， 延福宮 竣工 。 殿閣 亭台 ， 連 屬 不絕 。 鑿 池 為 湖 ， 引 泉 為 泊 。 怪 石 幽岩 ， 珍禽異獸 。 名 花 嘉 木 ， 類 聚 成 英 。 宋徽宗 命 把 花石綱 所 辦 的 珍品 ， 派布宮 中 ， 自作 《 延福宮記 》 ， 鐫碑 紀勝 。 然後 率領 一些 佞臣 ， 到 宮 中 遊覽 ， 仰眺 俯矚 ， 賞心悅目 ， 幾 不啻 身 入 廣寒 ， 飄飄 若 仙 。 他 滿 李師師 絕代 名 妓 意 地 對 眾人 說 ： 「 這 是 蔡愛卿 愛 朕 ， 議 建 此 宮 ， 梁愛卿 等 苦心 監工 ， 亦 多 功勞 。 古時 秦始皇 、 隋煬帝 盛 誇 建築 ， 就 繁麗 逾恆 而言 ， 恐怕 也 未必 有 此 佳勝 哪 ！ 」 佞臣 們 忙 說 ： 「 秦始皇 、 隋煬帝 皆 亡國 之 君 ， 平時 所 愛 ， 無非 聲色犬馬 。 而 陛下 鑑賞 ， 乃 山林 間 棄物 ， 無傷 盛德 ， 有益 聖躬 ， 豈是 秦始皇 、 隋煬帝 所 能 比擬 的 ？ 」 宋徽宗 大笑 ， 說 ： 「 嗯 ！ 說 得 好 ， 說 得 好 ！ 」 宋徽宗 崇奉 道教 ， 既 命 在 皇宮 東側 新建 起 玉清 和陽宮 （ 後 改名為 玉清 神霄宮 ） 、 上清 寶籙宮 。 宮殿 建築 ， 花錢 無數 。 史載 ： 「 視 官爵 、 財物 如 糞土 ， 累 朝 所 儲 掃地 矣 。 」 蔡京 、 童貫 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