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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眾黨 的 代表 就 是 丙 丁 兄 。 」 阿好 馬上 接著 說 : 「 是 的 , 我 記得 。 後來 丙 丁 回到 台南 家 , 對 簡 先生 讚不絕口 。 簡 先生 的 好友 李應章 醫生 也 是 丙 丁 老友 。 他們 一定 互相 欽慕 已 久 , 想法 也 近似 。 」 梁加升 說 : 「 是 啊 , 民眾黨 的 工友 總聯盟 就 是 同 一 理念 的 實行 。 」 簡吉 的 經歷 , 所有 從事 臺灣 社會 運動 的 人 都 很 清楚 。 日本 政府 對 比較 溫和 的 民眾黨 猶勉 強忍 , 但 對 號召 農民 極力 反抗 資本家 的 農民 組合 就 沒有 那麼 客氣 了 。 一九二九年 二月 十二日 , 簡吉 第一 次 被 捕 。 他 一 年 後 出獄 , 繼續 抗爭 。 他 後來 與 臺共 愈 走 愈 近 , 更 是 犯 了 日本人 大忌 , 於是 一九三一年 再度 被 捕 。 這 一 次 , 一 判 就 是 十 年 。 陳何 只好 帶 著 孩子 回到 臺南 娘家 住 。 正好 她 考上 臺灣 總督府 臺南 醫院 看護婦 助產 講習所 。 她 一面 接受 兩 學年 的 助產婦 訓練 , 一面 撫養 三 個 小孩 。 阿好 笑笑 說 : 「 我 與 陳 何姐 很 像 。 我 也 是 帶 著 三 個 小孩 。 」 兩 位 堅強 女子 , 都 是 丈夫 健在 , 卻 分隔 不能 相見 ; 都 帶 著 三 個 孩子 ; 都 靠 母親 的 幫忙 撫養 孩子 , 還 自力 去 打拚出 自己 的 一 片 天地 。 身為 社會 運動 者 之 妻 , 就 必須 如此 堅強 。 兩 人 相視 一 笑 , 彼此 的 心酸 感同身受 。 但 阿好 卻 更 心酸 。 「 妳 的 簡吉 , 終 有 出獄 之 日 ; 我 的 丙 丁 , 卻 可能 此 生 無法 再 相見 了 。 」 梁加升 感嘆 地 說 : 「 總督府 把 農民 組合 視為 眼中釘 , 一九二九 、 一九三一年 兩 度 逮捕 簡 先生 , 非 把 簡 先生 長期 關 在 監獄 不可 … … 。 這 幾 年 , 大家 為 了 臺灣 社會 , 都 很 辛苦 … … 。 唉 , 外面 用 一 句 話 來 形容 這些 民族 運動 志士 : 『 放 某 放子 為 臺灣 。 』 丙丁 先生 如此 , 簡吉 先生 也 是 如此 。 令 我們 這些 後輩 敬佩 不已 。 」 趙櫪馬 在 旁邊 說 : 「 何止 『 放 某 放子 為 臺灣 』 , 還 『 賣 田 賣 厝 顧 臺灣 』 呢 。 」 莊松林 說 : 「 您們 兩 對 夫妻 太 令 人 尊敬 了 。 丙丁 先生 獻身 民眾黨 及 工友 總聯盟 , 阿好姐 也 開 臺灣 西方 音樂 風氣 之 先 。 簡吉 先生 提 個 小提琴 , 就 像 孔明 搖 著 羽扇 , 談笑 之間 , 一呼百應 , 就 成立 了 兩萬五千 人 的 農民 組合 。 陳 何姐 則 為 臺灣 助產士 先驅 。 您們 都 是 我們 後輩 的 楷模 。 」 阿好 說 : 「 加升 先生 , 你 從 早稻田 回來 幾 年 了 ? 謝謝 你 和 丙 丁 一起 奮鬥 了 這麼多 年 , 付出 也 很多 。 」 梁加升 說 : 「 我 一九二六年 回來 臺灣 。 淺野 水泥 罷工 時 開始 與 丙丁兄 結緣 。 我 現在 在 《 臺灣 新民報 》 工作 。 唉 , 誰 也 想不 到 , 蔣渭水 先生 身體 看起來 那麼 好 , 卻 說 走 就 走 。 丙丁兄 也 為了 身體 的 問題 要 長期 休養 。 前 幾 天 , 我們 幾 位 也 去 開元寺 探視 了 林秋梧 , 希望 他 能夠 好起來 。 」 梁加升 長長 嘆 了 一 口 氣 。 阿好 大吃一驚 : 「 秋梧 生病 了 ? 什麼 病 這麼 嚴重 ? 」 莊松林 說 : 「 大概 是 肺癆 吧 , 聽說 咳 了 好幾 次 血 。 他 的 母親 前 幾 年 好像 也 是 肺癆 過世 的 。 」 梁加升 說 : 「 唉 , 他 近年 像 唐吉訶德 一樣 致力 反普 , 看起來 好像 功效 不 大 。 臺灣 民眾 的 幾百 年 習俗 , 不 是 幾 篇 文章 就 可以 翻轉 得 過來 。 倒是 他 努力 為 開元寺 護產 , 功不可沒 。 」 阿好 問 : 「 護產 ? 怎麼 一 回 事 ? 」 梁加升 說 : 「 這 是 開元寺 的 內部 問題 。 開元寺 自 鄭經 時代 以來 , 就 是 名剎 , 寺產 很多 , 於是 引起 地方 勢力 覬覦 。 幸 得 秋梧 及 住持 得 圓 和尚 聯手 , 終於 護住 了 。 只是 秋梧 的 身子 也 累垮 了 。 我們 前 幾 天 去 看 他 , 臉色 蒼白 , 瘦 得 不 成 樣子 。 」 陳何 在 一 旁 也 說 : 「 這 肺癆 確實 很 難 治 … … 。 唉 , 健康 最 重要 。 工作 要 努力 , 身體 也 要 顧 , 否則 一切 都 成空 啊 。 我 在 臺南 醫院 兩 年 , 雖然 是 在 產 婦人科 , 也 看到 不少 產婦 驟逝 , 家人 不能 接受 的 場面 。 生命 無常 啊 。 」 「 生命 無常 。 」 在 旁 的 阿好 , 不禁 也 很 有 感慨 。 「 生命 無常 」 , 阿好 想起 丙 丁 。 她 心念 一 動 , 想到 丙丁 送給 她 的 詩詞 , 這 是 她 與 丙丁恩恩 愛愛 的 最 好 見證 。 臺灣 再 無 其他 任何 一 位 男子 能 有 丙丁 這般 才華 , 對 她 這般 愛戀 。 自 新婚 之 夜 , 丙丁 長年 地 寫給 她 美麗 情詩 , 應 是 臺灣 夫妻 間 獨一無二 的 。 雖然 篇數 不 算 多 。 剎那間 , 她 覺得 自己 好 幸福 , 好 滿足 , 所以 招致 了 上天 的 嫉妒 … … 。 丙丁 這些 情詩 , 是 愛 的 見證 。 她 至少 要 把 丙丁 寫給 自己 的 〈 月下 搖船 〉 、 〈 織女 〉 、 〈 紗窗 內 〉 三 首 愛 的 詩篇 留下來 , 譜成 歌曲 , 唱出來 讓 世人 知道 。 阿好 希望 丙 丁 也 能 以 作詞家 的 名字 , 永遠 留在 臺灣 的 音樂史 上 , 而 不 只 是 「 社會 運動 工作者 」 。 但是 她 沒有 把握 古倫美亞 可以 為 每 一 篇 丙丁 的 情詩 譜曲 及 出版 。 她 望 著 趙櫪馬 , 心思 轉動 。 也許 唯有 這 位 死忠 的 丙 丁 追隨 者 可以 替 她 完成 心願 。 為 了 丙 丁 , 也許 她 必須 自 古倫美亞 轉到 泰平 。 正好 櫪馬 現在 是 泰平 公司 文藝部長 , 這 個 機會 她 必須 把握 。 臨別 時 , 阿好 約 了 趙櫪馬 , 請 他 幾 天 內 帶 她 到 開元寺 探視 生病 的 秋梧 。 兩 人 相約 的 時候 , 沒想到 正 逢 中元節 。 秋梧 看到 阿好 來 看 他 , 非常 激動 。 阿好 在 秋梧 的 眼神 中 , 看到 了 這 位 青年 的 悲憤 與 絕望 。 才 三十二 歲 , 竟然 已經 快 走到 生命 盡頭 。 滿 腔 社會 改革 的 熱情 , 宗教 改革 的 壯志 , 看起來 不敵 惡疾 而 即將 永遠 斷線 。 「 生命 無常 」 , 是 大家 都 會 掛 在 嘴 邊 的 話 , 但 很 少 有 人 想 過 , 自己 也 會 面臨 這樣 殘酷 的 命運 。 不幸 的 , 丙 丁 與 秋梧 都 盛年 罹病 , 一 位 遠走 , 一 位 臥床 。 十月 十日 噩耗 傳來 , 證峰 師父 林秋梧 圓寂 了 。 * * * __UNDEF__ 幾 天 後 , 阿好 與 櫪馬 有 了 推心置腹 的 談話 。 趙櫪馬 以 泰平 公司 文藝部長 的 身分 向 阿好 承諾 , 若 阿好 願意 轉為 泰平 專屬 歌手 , 泰平會 在 一 年 內 將 丙 丁 的 三 首 詞 〈 月 下 搖船 〉 、 〈 織女 〉 、 〈 紗窗 內 〉 譜曲 , 並 由 阿好 主唱 , 出版 曲盤 。 趙櫪馬 回到 公司 後 馬上 請 張福興 為 〈 織女 〉 作曲 。 屏東 的 鄭有忠 , 早 就 表達為 〈 紗窗 內 〉 作曲 的 意願 , 〈 月 下 搖船 〉 則 本來 就 有 曲調 。 這些 積極 的 作為 , 讓 阿好 非常 感動 。 於是 在 十一月 初 , 阿好 匆匆 轉到 了 泰平 。 到 了 十二月 底 , 泰平 以 林氏 好 為 主力 , 發表 三 張 新 唱片 的 海報 。 這 三 張 都 是 盧丙丁 作詞 , 由 阿好 主唱 。 阿好 也 以 泰平 歌手 的 身分 拜訪 《 臺灣 新民報 》 。 阿好 長考 以後 , 決定 將 秋梧 過世 的 消息 告知 丙 丁 。 她 對著 一九二二年 那 張 丙丁 、 秋梧 及 李應章 三 人 的 合照 發呆 。 那時 , 三 人 皆 踏出 校門 不久 , 滿懷 雄心 壯志 , 如今 才 過 十二 年 , 三 人 皆 已 不 在 臺灣 了 。 秋梧 不 在 人世 , 丙丁 在 廈門 , 李應章 則 更 早 就 離開 臺灣 。 最近 , 莊松林 說 有 消息 傳來 , 李應章 在 廈門 的 醫院 不 知 何故 被 日本 當局 搜查 。 李應章 僥倖 逃出 , 但 目前 行蹤 不明 。 阿好 一 陣 鼻酸 , 合起 相簿 。 這 三 位 臺灣 青年 的 奮鬥曲 , 竟 令 人 如此 悲愴 嘆氣 。 就 像 丙丁 所 添 詞 的 〈 悲嘆 小夜曲 〉 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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