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炒飯 。 但 有時 遇到 冷漠 以 對 的 老闆 店員 ， 聽 了 阿石 的 要求 後 ， 頭 也 不 抬 地 說 請 找 別 家 。 起先 ， 阿石 還 略 感 挫折 ， 漸漸 地 ， 阿石 的 歷練 深 了 ， 臉皮 厚 了 ， 偏愛 撞進 家常 的 小吃店 尋覓 素食 ， 就 當作 旅途 的 另 一 種 探險 ： 被 拒絕 、 被 怒斥 、 被 質疑 、 被 轟出 門 ， 都 可以 是 特殊 的 探險 ， 誰 說 不 是 呢 。 這麼 一 想 ， 旅途 變 開闊 了 ， 更 增添 了 不少 樂趣 ， 結交 了 不少 朋友 ， 那些 幫 阿石 做 素菜 的 老闆 好奇 這 年紀 輕輕 的 小伙子 為何 吃素 ， 彼此 攀談 了 起來 ， 不少 店家 聽 了 多少 也 開始 思索 箇中 道理 ， 或 至少 學會 了 要 怎麼 弄 點 方便 又 美味 的 素食 ， 就 連 鐵板燒 的 老闆 也 願意 為 阿石 做 素食 ： 炒 一 大 盤 豆芽菜 、 空心菜 或 高麗菜 。 阿石 點菜 的 方式 和 老闆 間 形成 了 心照不宣 的 默契 ： 鐵板 牛肉 ， 不 要 牛肉 。 雞肉 河粉 ， 不 要 雞肉 。 排骨飯 ， 不 要 排骨 。 蛋炒飯 ， 不 要 蛋 … … 大聲 點菜 的 同時 ， 竟 也 成為 其餘 食客 觀看 的 奇異 風景 。 有 次 和 阿石 沿 著 台十一線 從 台東 騎 自行車 往 花蓮 ， 接近 長濱 時 是 下午 三點 ， 兩 人 都 還 沒 吃 午餐 ， 我 看 沿途 上 一 片 荒莽 ， 天 長海闊 ， 店 少 人 少 ， 更 別 提 素食店 。 阿石 建議 請求 店家 做 素食 比較 實際 ， 說 著 說 著 就 在 一 家 寫 著 ﹁ 小吃店 ﹂ 看板 的 門口 停 了 下來 。 白 屋子 小小 的 ， 幾 扇 窗 都 嚴密 地 糊上 了 深色 玻璃紙 ， 從 門口 望進去 盡 是 黑洞洞 一 片 ， 這時 我 才 看到 ﹁ 小吃店 ﹂ 看板 後 放 了 另 一 個 霓虹燈箱 ， 上頭 幾 個 紅色 大字 ： ﹁ 美嬌嬌 伴唱 ﹂ 。 正 想 不 太 對勁 時 ， 小吃店 旁 走來 一 位 五十來 歲 的 大叔 ， 熱心 地 問 阿石 要 找 什麼 ， 阿石 說 要 找 吃 的 ， 大叔 的 神情 曖昧 、 眼神 閃爍 地 說 ： ﹁ 這裡 沒有 吃 的 ， 這裡 是 …… ﹂ 語聲 未 歇 ， 一 個 頂 著 紅褐色 捲髮 、 著 短裙 、 紫色 網襪 和 長靴 的 女人 從 ﹁ 美嬌嬌 伴唱 ﹂ 的 黑暗 深處 款擺 地 搖 了 出來 ， 我 一 看 立刻 扯扯 阿石 的 衣袖 ， 示意 他 牽 車 走人 。 隨即 我 跳上 車 ， 迅速 地 往 前 騎 ， 順風 衝 往 下坡 ， 騎 了 一會兒 便 放聲 大笑 ， 想到 阿石 原先 可能 對 濃妝豔抹 的 阿姨 說 那 句 每 回 走進 小吃店 的 慣用 開場白 ﹁ 請問 這裡 能不能 做 素 的 ……﹂ ， 就 讓 我 笑 得 下 氣 不 接 上 氣 。 是 的 ， 阿石 常 走進 一 家 又 一 家 的 小吃店 ， 探頭 問 ﹁ 請問 這裡 能不能 做 素 的 ……﹂ 無論 小吃店 是否 飄散 豬油 的 味道 ， 是否 在 透明 小 櫃 裡 放 著 碩大 紫 黑 的 豬心 ， 菜單 上 又 是否 全 是 雞 鴨 豬 牛 羊 蝦 蚌 等 字 ， 老闆 是否 滿 臉 不耐煩 或 語 帶 嘲弄 ， 阿石 特意 走進去 問 料理 素食 的 可能 ， 他 想 讓 這些 店家 知道 素食 人口 的 存在 ， 即便 看似 微不足道 ， 他 相信 這 是 有 幫助 的 。 就 像 我 曾 光顧 中原 大學 附近 某 家 義大利麵店 ， 老闆 知曉 我 吃素 ， 總 貼心 地 幫 我 料理 美味 的 素食麵 ， 後來 恰好 店 裡 重新 裝潢 ， 重製 菜單 ， 於是 就 將 素食 的 選擇 直接 註明 在 菜單 上 。 當 我 看到 標有 素食 選擇 的 菜單 時 ， 內心 充滿 無限 感激 ， 雖然 這 僅 是 不起眼 的 小 動作 ， 但 對 素食 者 的 善意 和 體貼 總 令 我 溫暖 。 阿石 和 我 希望 ， 也許 ， 可能 ， 或者 ， 我們 的 探問 ︵﹁ 請問 這裡 能不能 做 素 的 ……﹂︶ 也 能 燒成 小小 的 火光 ， 小小 的 明亮 ， 在 那些 對 素食 有 誤解 的 人們 心 中 植下 小小 苗芽 。 終 有 一 天 ， 點點滴滴 的 尋問 和 探求 會 成為 意味深長 的 隱喻 或 暗示 ， 協助 他們 在 走 得 又 累 又 渴 、 又 乏 又 痛 的 半途 中 ， 回 過 頭 去 ， 探尋 原點 那裡 有 什麼 ， 尋覓 那 如 時光 、 如 恆河 、 如 山 中 雷 也 如 林 中 雨 那樣 悠遠 及 意味深長 的 ， 回眸 。 很多 人 問 阿石 吃素 的 理由 ， 通常 他 說 ： ﹁ 為 了 健康 、 和平 與 環保 。 以 血肉 之 軀 ， 我 宣告 在 我 前面 的 機車 騎士 ， 身穿 全 黑 的 T 恤 ， 背面 的 左上角 用 紅字 寫 著 小小 的 字 ： __UNDEF__ Love and __UNDEF__ Peace __UNDEF__ 。 愛 與 和平 。 往 下 看 ， 在 正中央 的 地方 ， 印 著 幾 個 斗大 的 白色 的 字 ： __UNDEF__ Don ’ t dream . It ’ s over __UNDEF__ 。 別 作夢 了 ， 一切 都 結束 了 。 我 不 是 很 瞭解 這 是 什麼 意思 。 在 紅綠燈 前 停下來 時 ， 我 盯看 印 在 這 名 男子 上衣 背後 的 幾 個 字 ， 仔細 思索 其中 的 文意 。 還 弄 不 清 個 所以然 前 ， 綠燈 亮 了 ， 男子 加速 奔往 前方 ， 機車 發出 陣陣 驕傲 的 吼聲 。 愛 與 和平 。 別 作夢 了 ， 一切 都 結束 了 。 妹妹 從 澀谷 買 了 一 件 短袖 的 黑色 T 恤 送給 S Y ， 正面 中央 有 一 個 大鬍子 、 看起來 像 流浪漢 的 西方人 ， 拿 著 立牌 ， 上頭 用 英文 寫 著 ： ﹁ 我 家人 被 忍者 綁架 ， 需要 美金 五百 元 學 武術 。 ﹂ 記得 在 洛杉磯 地鐵站 看過 不少 遊民 拿 著 用 紙箱 裁製 的 標語板 ， 上頭 斗大 地 寫 著 ： 食物 或 工作 。 有的 只 寫 著 ： 食物 ， 食物 ， 食物 。 字體 由 小 到 大 ， 代替 沉默 的 他們 喊出 絕望 與 哀求 。 他們 多半 面 無 表情 ， 像 工作 倦怠 者 那樣 寒著臉 ， 搭 地鐵 的 人 則 視而不見 地 經過 。 在 洛杉磯 的 某 天 ， 我 看見 一 個 面容 姣好 的 女孩 坐 在 路口 ， 大約 十八 、 九 歲 ， 短髮 微 捲 ， 綁 著 花色 頭巾 ， 身穿 白色 上衣 和 牛仔褲 ， 予 人 一 種 清爽 、 潔淨感 。 她 身邊 放 著 一 個 小 背包 和 麥當勞 的 紙袋 ， 裡頭 冰 的 飲料杯 正 將 紙袋 一點 一點 地 潤濕 。 女孩 手 上 拿 著 一 塊 白色 紙板 ， 上頭 寫 著 ： 請 給 我 買 迪士尼 門票 的 錢 。 舊金山 漁人 碼頭 附近 的 某 間 商店 外 展示 著 一 件 紫色 女用 T 恤 ， 中央 寫 著 ： ﹁ 願意 賣 丈夫 換 酒 。 ﹂ 另 一 家 店 的 玻璃櫥 內 展示 著 一 件 海軍 藍 的 男用 上衣 ， 展示櫃 裡 還 放 了 救生圈 、 用 保麗龍 做成 的 錨 以及 讓 人 聯想到 海洋 的 種種 ： 沙灘 和 海星 。 男用 上衣 上 寫 得 密密麻麻 ， 最 上方 是 斗大 的 幾 個 字 ： ﹁ 願意 賣 老婆 換 一 艘 船 ﹂ 。 下方 洋洋灑灑 寫 的 是 原因 。 這 是 我 和 S Y 度 蜜月 時 發生 的 事 。 在 商場 ， 迎面 走來 一 個 滿 臉 痘疤 的 男生 ， 黑色 衣服 上 大大 寫 著 ： ﹁ FUCK OFF ﹂ 。 這 幾 個 字 的 邊緣 用 迷彩 花紋 強調 著 。 他 看起來 在 尋找 什麼 ， 筆記型 電腦 或 新 的 遊戲 軟體 。 一 個 大約 十四 、 五 歲 少女 拉 著 ︵ 也許 是 ︶ 母親 的 手 東 看 西 看 ， 少女 身 著 一 件 上衣 ， 上頭 寫 著 ： ﹁ __UNDEF__ Let ’ s Fucking Together ﹂︵ 讓 我們 一起 搞 吧 ︶ 。 身後 一 個 看起來 年紀 稍 小 的 少年 ， T 恤 背後 大大 地 印 著 ： ﹁ 態度 ﹂ 。 看來 像 他們 的 父親 的 男子 沉默 地 走 在 後頭 ， 面 無 表情 。 另 一 個 看來 二十 歲 出頭 的 女孩 綁 著 馬尾 ， 畫 著 濃 黑 的 眼影 ， 穿著 時下 流行 的 迷你 短褲 。 她 也 在 尋找 什麼 ， 筆記型 電腦 或 新型 的 手機 。 她 的 T 恤 背後 寫 著 一 段 英文 ︵ 大致上 這些 上衣 的 英文 都 不 太 合 文法 ︶ ， 翻成 中文 大致上 是 ﹁ 要 我 好 ， 我 可以 非常 好 。 當 我 要 使壞 ， 我 可以 更 壞 。 ︵ When I am good , I am very good .
 
When I am bad , I ’ m even better .︶﹂ 在 商場 裡 ， 到處 可 見 四處 尋找 什麼 的 少男 、 少女 。 他們 三三兩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