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的 血緣 還 真 複雜 , 不過 , 總而言之 , 我 是 客家人 就是了 ! 與 阿公 聊完 , 我 心滿意足 地 掛上 電話 。 妹妹 見狀 , 縮起 身子 , 像 隻 老鼠 般 地 逃離 現場 。 「 哼 ! 」 我 斜躺 在 客廳 的 沙發 上 , 望 著 她 的 背影 嗤之以鼻 。 妹妹 之前 在 低年級 是 說 故事 比賽 冠軍 , 沒想到 現在 竟 也 成 了 編 故事 高手 , 這 妖孽 一定 要 早日 清除 , 免得 日後 禍害 人間 。 待會兒 爸爸 回來 , 一定 要 鄭重 地 向 他 報告 妹妹 今天 的 惡行 惡狀 。 不過 到 此 為止 , 我 心 中 也 終於 一 片 清明 。 我 想到 我 之所以 眼睛 大 、 鼻子 挺 , 很 有 可能 就 是 原住民 血統 「 隔代 」 影響 的 , 不過 因為 有 阿公 的 「 保證 」 , 我 還是 可以 大大方方 地 跟 別人 說 我 是 客家人 。 明天 就 等 著 看 爸爸 如何 去 處理 吧 。 10 爸爸 與 主任 第二 天 一早 , 爸爸 跟 著 我 和 妹妹 上學 , 我 和 妹妹 進 教室 早自習 後 , 爸爸 逕自 走入 辦公室 找 李 主任 。 我 偷偷地 告訴 林志宏 及 瓦歷斯 , 說 我 爸爸 來 討 公道 了 。 為了 探得 消息 , 我 還 冒 著 被 大家 嘲笑 「 膀胱 有 毛病 」 的 風險 , 連著 兩 次 跟 班長 說 要 出去 上廁所 。 第一 次 , 我 見到 爸爸 和 主任 面對面 坐 著 , 兩 人 面色 凝重 , 主任 不 發 一 語 , 爸爸 則 不斷 張嘴 說話 。 我 從 走廊 匆匆 走過 , 聽 不 清楚 他們 說 什麼 , 應該 是 爸爸 在 抗議 。 「 好 耶 ! 」 我 心 中 為 爸爸 喝采 , 有 這樣 的 爸爸 真 是 太 值得 驕傲 了 。 第二 次 , 我 再 經過 辦公室 時 , 見到 爸爸 和 主任 愉快 地 談笑 , 從 走廊 就 可以 聽得 他們 的 笑聲 。 「 應該 是 達成 協議 , 沒 問題 了 。 」 我 於是 一 派 輕鬆 地 回到 教室 。 下課 後 , 我 對著 林志宏 、 瓦歷斯 吹噓 爸爸 的 「 英勇 事蹟 」 , 說 他 是 怎麼 義正嚴詞 地 向 主任 大聲 抗議 , 還 說 主任 是 如何 卑躬屈膝 地 答應 爸爸 不再 騷擾 我 了 。 「 你 爸爸 真 厲害 ! 」 瓦歷斯 羨慕 地 說 。 「 是 真的 嗎 ? 主任 真的 答應 你 爸爸 的 要求 了 嗎 ? 」 林志宏 人 小心眼 也 小 , 他 懷疑 地 問 。 「 我 親眼 看到 的 。 」 我 拍 著 胸脯 說 。 「 你 爸爸 真 厲害 。 」 瓦歷斯 又 說 了 一 次 。 聽 人家 描述 , 瓦歷斯 的 爸爸 和 他 一樣 靦腆 , 要 他 來 找 主任 談判 , 可能 比 登天 還 難 。 於是 , 我 豪氣干雲 地 對著 瓦歷斯 說 : 「 我 回去 拜託 爸爸 , 看 能不能 幫 你 ? 」 「 真的 ? 那 太 好 了 ! 」 瓦歷斯 眉開眼笑 , 黑 臉龐 稍稍 浮現 了 些許 的 紅潤 。 只有 小個子 林志宏 仍 是 在 旁邊 嘀咕 著 : 「 我 還是 不 太 相信 , 李 主任 想要 做 的 事 沒 人 能 阻擋 他 的 … … 」 當天 主任 都 沒有 再 找 我 , 愉快 地 過 了 一 天 後 , 回到 家 , 當然 想 聽 爸爸 親口 述說 這 個 好 消息 。 果然 爸爸 下班 一 見到 我 , 就 笑咪咪 地 說 : 「 事情 講好 了 。 」 早 一 步 在 門 外 聽得 消息 的 媽媽 和 妹妹 , 也 一齊 笑嘻嘻 地 看 我 , 但 她們 的 笑容 似乎 有些 刻意 。 「 原來 你們 李 主任 是 我 國小 的 同學 。 」 爸爸 說 。 「 這麼 巧 ! 」 我 有點 驚訝 , 難怪 爸爸 會 和 主任 有說有笑 的 。 「 因為 快 三十 年 沒 見 , 剛 開始 沒 認出 他 , 聊 了 幾 句 之後 就 回想 起來 了 。 」 爸爸 像 白 頭 宮女 話 當年 一樣 地 瞇 起 眼睛 , 回想 童年 往事 。 「 這 個 李 主任 從小 就 是 好學生 , 不僅 用功 , 做 事 也 認真 。 」 他 說 。 他們 的 過去 我 來不及 參與 , 所以 只 能 不斷 點頭 。 「 他 是 我們 班 的 風紀股長 , 只要 老師 不 在 , 他 就 會 盡責 地 在 黑板 上 記 號碼 , 而且 比 班長 還 凶 。 」 我 又 點點頭 。 「 他 從小 就 很 瘦 , 我們 都 叫 他 『 瘦 薑 』 。 」 爸爸 用 客家 詞語 形容 , 他 笑 了 出來 , 媽媽 和 妹妹 也 跟著 笑 , 只有 我 面 無表情 地 盯 著 爸爸 。 「 雖然 他 很 瘦 , 可是 我們 都 很 怕 他 , 不過 他 私底下 也 滿 好玩 的 , 常常 有 鬼點子 逗 得 大家 哈哈 大笑 。 」 爸爸 笑 了 起來 , 媽媽 和 妹妹 又 跟著 「 嘿 嘿 嘿 」 地 假 笑 。 「 我 跟 他 快 三十 年 不見 , 沒想到 竟 會 在 你們 學校 相見 … … 」 怎麼 都 在 懷舊 ? 我 實在 忍不住 了 ── 「 爸 , 那 我 的 演講 呢 ? 」 我 焦急 地 打斷 爸爸 的 話 , 想 拉回 正題 。 「 都 處理好 了 。 」 爸爸 爽快 地 回答 。 「 大家 都 是 同鄉人 , 他 要 我 幫忙 , 我 當然 是 要 幫 到底 了 。 」 「 要 幫 什麼 ? 」 我 突然 覺得 又 有 烏雲 要 籠罩 頭頂 了 。 「 就是 演講 的 事情 , 」 爸爸 眼睛 定定 地 看 著 我 , 好像 電視劇 裡 , 長輩 要 將 什麼 重要 信物 傳承給 下 一 輩 的 那 種 眼神 。 「 李 主任 說 , 要 傳承 客家 文化 , 最 重要 的 就 是 你們 年輕 一 輩 要 將 客家話 學好 , 所以 能 上臺 演講 是 很 重要 的 。 」 爸爸 一 臉 認真 地 說 。 「 可是 … … 可是 , 會 講 英語 的 美國 流浪漢 , 不一定 會 … … 會 教 英語 , 我 、 我 … … 」 我 沒想到 似乎 已 被 李 主任 反 將 一 軍 , 話 接 得 結巴巴 。 爸爸 不管 我 的 反應 , 繼續 說 : 「 尤其 我們 大埔腔 人數 較少 , 全 臺灣 不過 十餘萬 人 , 我們 更 要 多 上臺 將 大埔腔 多 宣傳 一下 。 」 「 可是 … … 可是 … … 」 「 沒有 可是 , 李 主任 說 你 是 『 當仁不讓 』 , 這 個 任務 就 交給 你 了 。 」 爸爸 說 : 「 因為 主任 是 同鄉人 , 你 哪裡 說 不 好 、 說 不 正 , 他 可以 直接 指導 你 , 如果 是 別的 腔調 他 就 比較 吃力 了 , 所以 由 你 參加 是 『 責無旁貸 』 ! 」 爸爸 連 說 了 兩 個 成語 , 我 敢 打包票 一定 都 是 從 李 主任 那裡 學來 的 。 「 我 也 可以 指導 你 , 我 上臺 的 次數 比 你 還 多 。 」 妹妹 笑嘻嘻 地 說 。 「 我 也 可以 幫忙 聽 。 」 媽媽 也 笑嘻嘻 地 說 。 「 那 明天 就 把 第一 篇 稿子 背給 主任 聽 。 」 爸爸 認真 地 說 。 「 晚上 就 要 背好 喔 。 」 妹妹 一 臉 賊賊 的 。 「 先 背給 我們 聽 , 哪裡 不 順 就 直接 跟 你 講 , 多 加油 , 不要 丟臉 囉 。 」 媽媽 又 在 一 旁 跟 著 幫腔 。 大家 你 一 言 我 一 言 , 逼 得 我 眼淚 已 在 眼眶 裡 打滾 。 我 視線 朦朧 , 腦袋 也 跟著 朦朧 , 在 大腦 快 失去 作用 前 , 我 只 想到 兩 件 事 : 第一 是 我 上臺 時 的 那 副 窘樣 , 第二 是 我 明天 該 如何 向 小個子 林志宏 及 黑 臉 瓦歷斯 交 呢 ……11 被 誤會 了 第二 天 , 我 拖 著 有史以來 最 沉重 的 步伐 到 學校 , 悽悽慘慘 戚戚 , 走進 校門 的 感覺 , 就 好像 走進 了 「 閻羅殿 」 一般 … … 從 低年級 就 知道 , 參加 語文 競賽 ── 比如 說 故事 、 寫字 、 作文 、 演講 比賽 , 都 是 班 上 少數 特殊 分子 的 專利 , 像 我 這樣 的 「 平凡人 」 , 是 連 邊 都 沾 不 到 的 。 「 你 這樣 叫做 『 飛上 枝頭 變 鳳凰 』 ! 」 媽媽 咬文嚼字 地 說 。 「 既然 有 這 個 機會 , 就 好好 努力 , 好好 表現 。 」 爸爸 正經 地 說 。 「 演講 沒 什麼 難 的 , 講錯 又 不會 怎麼樣 。 」 妹妹 毫不 在乎 地 說 。 「 講錯 才 丟臉 咧 。 」 我 心 裡 想 , 上臺 被 人 盯 著 瞧 已經 夠 丟臉 了 , 如果 再 講錯 那 不 是 糗 大 了 嗎 ? 而且 更 慘 的 是 , 我 還 成 了 學校 代表 , 要 和 其他 學校 的 菁英 一起 比賽 , 這 簡直 是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