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 側 的 檜木梯 旋轉 直 上 交會 ， 牆 上 掛 著 總督 自己 的 照片 。 腳 下 鋪 著 柔軟 的 波斯毯 ， 雕刻 擺設 氣派 儼然 。 「 內地 金融 恐慌 未 熄 ， 地震 又 頻繁 ， 」 一 旁 站 直挺挺 的 副官 說到 ， 「 台灣 頒佈 皇民化 後 ， 可 使 人民 具備 應 有 的 愛國心 與 犧牲 精神 ， 對 南 進 實有 一 大 幫助 ， 經濟 也 可望 復甦 。 」 總督 滅 了 菸 ， 皺 了 皺眉 ， 他 實在 不 喜歡 一直 待在 台灣 ， 也 無心 發展 這 彈丸之地 。 他 只 想 趕快 征服 其餘 不 屬於 天皇 的 土地 ， 榮耀 國家 。 「 最近 台灣 動亂 四起 ， 你 到底 怎麼 管 的 ？ 」 總督 瞋怒 瞪 著 副官 ， 這 個 阻礙 讓 他 無法 達成 理想 。 剛好 ， 賴和 經過 市集 ， 年關 接近 ， 市 上 的 氣氛 也 是 相當 熱鬧 ， 叫賣聲 一 攤 接 一 攤 ， 雖然 只是 村子 裡 的 小 市集 ， 但 也 足以 用 人聲 鼎沸 來 形容 了 ， 賴和 看 著 這樣 平和歡騰 的 氣氛 ， 不禁 心想 要是 每 天 都 這樣 該 有 多 好 ， 不過 也 不是 所有人 都 沉浸 在 這樣 美好 的 氣氛 裡 ， 賴和 眼見 街 旁 不起眼 的 地方 有 一 位 巡警 ， 但是 看起來 似乎 不 是 在 歇息 的 ， 從 動作 看來 彷彿 在 和 誰 拉扯 似的 ， 好奇心 驅使 他 上前 查看 ， 卻 發現 是 一 位 婦女 在 和 巡警 拉扯 ， 但 那 位 婦女 的 其中 一 隻 腿 發黑 ， 看起來 應該 是 壞死 了 ， 而且 還 有些 腐爛 ， 那 不 是 和 那 位 乞婦 一模一樣 嗎 ， 「 這 是 罰金 ， 這裡 不能 乞討 ！ 」 巡警 大喊 著 ， 並且 作勢 要 將 婦人 的 錢 都 拿走 ， 賴和 見 情況 不 對 ， 趕緊 跑上前 去 阻擋 在 婦人 前面 ， 拿出 一些 錢 向 巡警 說 ： 「 罰金 我 幫 她 付 ， 請 你 放過 他 罷 ！ 」 巡警 神情 滿意 ， 用 警告 的 口吻 向 乞婦 說 ： 「 下 次 別 再 出現 在 市上 乞討 了 。 」 說罷 ， 警察 也 就 離開 了 ， 乞婦 見 賴和 再次 幫助 ， 當然 是 向 賴和 表達 謝意 ， 「 你 快點 離開 這 罷 ， 再 留下去 只 會 對 你 造成 困擾 ， 對了 ， 我 這裡 還 有 一些 錢 ， 拿去 罷 ， 至少 能 度 幾 日 。 」 婦人 在 賴和 的 幫助 和 催促 下 ， 不再 多 猶豫 ， 就 這樣 離開 市集 了 。 一陣子 之後 ， 賴和 繼續 在 人潮 中 穿梭 著 ， 也 不 知道 是 巧合 還是 安排好 的 ， 眼光 就 這麼 一 掃 ， 竟然 一 不 小心 在 人群 中 發現 熟悉 的 身影 ， 賴和 充滿 好奇心 的 想要 向 前 去 確認 ， 走近 一 攤 小販 ， 果然 是 熟面孔 ， 「 欸 ！ 這 不 是 得 參 嘛 ？ 」 看 著 正在 整理 攤販 的 生菜商 ， 賴和 驚喜 的 開口 叫到 ， 商人 也 稍微 的 提起 眼神 ， 雙手 還 在 處理 自己 的 工作 ， 臉孔 逐漸 浮現 ， 賴和 高興 的 看 著 ， 這 個 商人 正 是 得參 沒 錯 ， 同樣 的 ， 得參 也 是 一 眼 就 認出 賴和 ， 兩 個 人 彼此 會心 的 笑 著 ， 原本 繁忙 的 氣氛 也 輕鬆 許多 。 「 現在 在 賣 生菜 啊 ？ 」 賴和 問道 ， 「 是 啊 ， 最近 生菜 的 販路 不錯 ， 賣 生菜 利潤 也 比較 多 。 」 得參 也 馬上 回答 ： 「 我 用 先生 之前 給 的 那些 錢 去 買 生菜 還 有 稱仔 ， 真是 多謝 先生 的 相助 了 。 」 兩 人 寒暄 了 一陣子 之後 ， 賴和 看到 有 客人 過來 ， 就 不 打擾 他 做生意 了 ， 看到 他 現在 過 的 不錯 ， 自己 也 微微 的 提起 笑容 ， 慢慢 走去 。 「 畜生 ！ 」 才 剛 走 不遠 的 賴和 聽到 後方 傳來 這 一 陣 叫罵聲 ， 趕緊 回頭 走近 ， 市場 原本 分散 的 人群 突然 聚集 在 一點 ， 仔細 的 看 了 一下 ， 那 不 是 得 參 的 攤子 嗎 ？ 賴和 看到 趕緊 擠進 人群 ， 「 該死 的 東西 ， 到 市 上 來 ， 只 這 規紀 亦 就 不 懂 ？ 要 做 什麼 生意 ？ 汝 說 幾斤幾兩 ， 難道 他 的 錢 汝 敢 拿 嗎 ？ 」 一 名 年紀 稍 長 的 菜販 痛 批 了 得 參 一 頓 ， 但是 得參 不 覺得 自己 有 哪裡 理虧 ， 不 服氣 的 回 道 ： 「 難道 我們 的 東西 ， 該 白 送給 他 的 嗎 ？ 」 ， 這 一 舉動 讓 那 年長 的 直 搖頭 ： 「 唉 ！ 汝 不 曉得 他 的 厲害 ， 汝 還 未 嘗到 他 ， 青草膏 的 滋味 。 」 得參 繼續 駁斥 著 ， 得到 的 當然 是 旁人 的 一陣 批評 和 議論 ， 賴和 見 得參 漸 形 弱勢 ， 跳出去 為 得參 說話 ， 旁人 見 賴和 袒護 他 ， 又 因 賴和 是 個 外人 ， 才 不 繼續 追究 這 一 事 ， 隨後 逐漸 散去 ， 這 件 事 才 得以 暫時 落幕 。 得參 看 著 被 折成 兩 段 的 稱仔 ， 心 裡 依然 不 服氣 ， 原是 不 想 多 說 其他 的 話 ， 在 賴和 殷切 的 詢問 之下 ， 得參 才 願意 將 大略 的 情況 一一 說出 ， 賴和 聽 了 也 直 搖頭 ， 連帶 著 一些 憤怒 與 不滿 的 情緒 ， 但 還是 努力 用 理性 克制住 這 股 怒火 ， 批判 道 ： 「 聽說 這些 巡警 最近 常 為了 不能 再 小 的 小 事 而 取締 民眾 ， 因為 今年 照例 的 御歲暮 意外 減少 ， 而且 又 是 意外 輕薄 ， 一些 巡察 因此 心想 ， 以為 這 是 轄內 的 人民 不 怕 他 ， 看不起 他 的 結果 ， 有些 當官 的 就是 這樣 ， 認為 做官 而 使 人民 不 怕 ， 已經 了不得 ， 那 堪 又 被 看不起 ？ 那 在 他們 眼 裡 簡直 做 不 成 官 了 ， 所謂 什麼 民本 主義 啦 ， 民眾化 啦 ， 那 只是 口頭 上 用來 哄 民眾 的話 ， 官 之所以 為官 ， 只 在 保持 他 的 威嚴 ， 所以 最近 才 會 有 好幾 起 因 瑣碎 小 事 而 取締 的 案件 ， 尤其 對 行 商人 的 取締 ， 更 是 峻嚴 ， 一 動手 就 是 人 倒 擔 頭 翻 ； 或是 民家 門口 ， 早上 慢一點 掃除 ， 就 被 告發 罰金 ； 又 以 度量衡 規矩 的 保障 ， 折斷 幾 家 店舖 的 稱仔 ， 實在 不 可取 ！ 」 得參 聽 了 這 番 話 ， 也 很 不滿 的 說到 ： 「 不只 這樣 ， 最近 在 城 裡 發生 了 一 件 案件 ， 聽說 是 城 裡 做做 喪葬 的 頭家 被 他 雇來 管 帳 的 告狀 ， 結果 還 在 省城 打贏 官司 ， 縣衙 因此 顏面 盡失 ， 他們 這麼 誇張 應該 也 和 這 件 事 有 一兩 分 關聯 。 」 兩 人 愈 講 愈 不 開心 ， 只 能 悻悻 回家 去 了 。 當晚 ， 得參 向 妻子 提到 今天 發生 的 事情 ， 妻子 也 只 能 頻頻 安慰 丈夫 ： 「 寬心 罷 ！ 」 拍 了 拍得 參 的 肩膀 ， 「 最近 的 收入 還 算 過得去 ， 已 足夠 我們 準備 新春 的 物品 ， 明天 就 休息 罷 ， 今年 運氣 差 ， 運 裡 帶 官符 ， 明年 可能 就 出運 也 說不定 。 」 得參 聽 了 似乎 沒有 因此 好過 點 ， 依然 問 了 稱仔 的 事 ： 「 稱仔 可 不 便宜 ， 哪兒 弄來 新 的 一 桿 ？ 」 妻子 只是 連忙 安慰 自己 的 丈夫 並 請 他 早些 入睡 ， 心情 依舊 低落 的 得參 也 只 能 微微 點 個 頭 嘆 一 口 氣 ， 然後 進入 睡夢 中 了 。 隔天 一早 ， 得參 才 剛 起床 就 不 見 妻子 ， 不久 之後 才 看 妻子 拿 了 什麼 東西 走回來 ， 「 還好 鄰家 很 好心 ， 願意 借給 我們 一 桿 ， 你 看 ， 還 新新 的 ！ 」 得參 接過 稱仔 之後 連忙 趕去 向 鄰家 道謝 ， 就 這樣 休息 了 一 天 ， 眼看 明天 就 是 除夕 ， 就 趁 明天 一 天 的 生意 再 攢 些 錢 罷 ， 到 了 當日 一早 太陽 尚未 升起 ， 得參 即 挑上 菜擔 到 市 裡 去 了 。 天 還 未 亮 ， 市 上 早已 聚滿 人潮 ， 使 人 愈 感到 「 年華 垂盡 ， 人生 頃刻 」 的 悵惘 ， 到 天亮 後 ， 人潮 大都 散 了 ， 攤販 也 各 個 挑上 擔子 回去 與 家人 團聚 過 除夕 ， 正當 得 參 也 要 回去 ， 竟 又 遇上 那 巡警 。 剛 從 診所 出來 的 賴和 ， 今天 提早 休診 ， 為 了 回到 家 與 家人 團聚 過 那 團圓 的 除夕 ， 正巧 經過 官衙 ， 賴和 見 不遠處 圍 了 幾些 人 面 朝 官衙 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