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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求 秩序 , 就 有 一 尋求 回歸 大 秩序 的 需要 。 所謂 「 回歸 大 秩序 的 需要 」 , 是 指 人 意識到 自己 是 世界 的 一 部分 , 因此 , 人 不但 需要 在 自己 的 第一 章 人 算 甚麼 : 二 本 四合 的 人性觀 生命 內部 尋得 一 個 秩序 , 在 世界 之中 , 他 也 必得 尋找到 一 個 屬於 世界 的 秩序 。 他 自己 必得 回到 這 個 世界 的 秩序 , 才 能 回到 世界 裏 , 才 能 有所 從屬 。 是以 最 個體 主義 的 人 , 都 必得 回到 某 種 比 他 大 的 秩序 裏 , 方才 尋找到 他 的 價值 。 比方 要 逃離 家庭 的 人 , 往往 會 進入 一 間 公司 , 透過 事業 成就 來 證明 自己 的 價值 。 又 或者 , 一 個 顛覆 一切 的 虛無 主義 者 , 都 要 藉著 從屬於 一 個 虛無 主義 陣營 , 方才 找 得 到 自己 的 位置 。 這 間 公司 , 或是 虛無 主義 的 陣營 , 就 成 了 這些 個體 主義 者 或 虛無 主義 者 的 大 秩序 。 比較 傳統 的 人 , 要 回到 大 秩序 裏 , 方法 就 比較 容易 理解 : 回歸 家庭 、 國家 、 道統 、 宗教 。 於是 , 個體 主義 是 不 可信 的 。 個體 不能 獨立 地 尋找 他 的 價值 , 而 只 能 在 秩序 之中 去 尋找 。 他 不但 只 能 在 秩序 之中 尋找 他 的 價值 , 他 甚至 連 自己 的 獨立性 都 要 在 秩序 之中 找 。 沒有 了 秩序 , 就 沒有 隨波逐流 , 也 沒有 特立獨行 。 秩序 於 人 , 是 人類 第一 義 的 價值 活動 。 因此 , 以 新奇 取勝 的 文明 , 也 就 成 了 一 個 沒有 希望 的 文明 。 因為 它 不 知 滿足 。 結果 它 只 能 成為 小白 ( 詳見 書 末 附錄 一 「 小白 的 樂樂棒 」 ) , 在 一 個 無止境 的 追求 活動 之中 耗盡 自己 的 心力 , 也 耗盡 人間 的 資源 , 最終 走上 絕路 。 個體 主義 只 能 是 僵化 的 大 秩序 的 修正 , 它 不能 是 真理 的 核心 。 五 感性 合理性 人 有情 有理 , 這 是 眾所皆知 的 事實 。 情 是 感覺 , 包括 肉體 和 心 的 感覺 ; 理 是 道理 。 四合 之中 的 第二 個 項目 , 即 是 感性 與 理性 的 綜合 。 顯魅 與 和樂 — — 對 生命 意義 的 逆流 探索 似乎 又 從 啟蒙 運動 的 時代 起 , 我們 開始 覺得 人 的 感覺 是 不可理喻 的 。 於是 , 在 理智 與 感覺 之間 , 我們 只 有 兩 個 選擇 。 背後 的 想法 也許 是 這樣 的 : 我們 是 一 群 正 參加 賽跑 的 老鼠 , 掙扎 要 達成 自己 的 目標 , 要 在 生命 裏 成就 一些 甚麼 。 但是 , 也 得 要 我們 的 成就 是 永恒 的 , 這 才 算得上 有意思 。 問題 是 它們 並 不 是 永恒 的 。 即使 你 創作 了 偉大 的 文學 作品 , 幾千 年 人們 都 在 讀 它 , 最終 太陽 還是 會 冷卻 , 宇宙 會 停下 或 崩塌 。 你 所有 的 努力 , 都 會 灰 飛 煙 滅 。 ( Nagel , 1987 , p.95 ) 灰 飛 煙 滅 , 這 就 是 人生 的 蒼涼 。 中國 歷代 詩人 一再 用 他們 生花 的 妙筆 , 來 描述 他們 對 此 蒼涼 的 感嘆 。 像 陳子昂 : 「 前 不 見 古人 , 後 不 見 來 者 , 念 天地 之 悠悠 , 獨 愴然 而 涕下 。 」 ( 〈 登 幽州 台 歌 〉 ) 蘇軾 : 「 人生 到處 知 何似 ? 恰似 飛鴻 踏 雪泥 。 泥 上 偶然 留 趾爪 , 鴻飛 那 復 計 東西 ? 」 ( 〈 和 子 由 澠池 懷舊 〉 ) 這 種 蒼涼 , 能 解 嗎 ? 能 治 嗎 ? 當然 , 我們 也 可以 問 , 這 種 蒼涼 , 要 解 嗎 ? 要 治 嗎 ? 第六 章 人生 何 價 : 盡 生 顯 魅 的 人生觀 二 人生 的 荒謬 接下來 , 聶格爾 嘗試 解答 他 自己 提出來 的 難題 。 他 說 , 你 可能 會 問 , 灰 飛 煙 滅 有 甚麼 問題 ? 你 很 努力 的 賺錢 養家 , 飢食 倦眠 , 興之所至 , 與 朋友 散步 談心 。 那 還 不 夠 嗎 ? 聶格爾 說 , 不 夠 。 為甚麼 ? 聶格爾 說 , 因為 我們 是 一 種 很 特別 的 動物 。 你 餓 了 , 所以 吃 是 有意思 的 ; 你 倦 了 , 所以 睡 是 有意思 的 。 但是 你 的 存活 呢 ? 你 的 存活 有 甚麼 意思 呢 ? 我們 能夠 給 我們 生命 裏 許多 個別 事件 不同 的 意義 , 但是 我們 的 生命 本身 呢 ? 它 有 甚麼 意義 ? 用 聶格爾 的 話 說 , 這 個 「 生命 有 甚麼 意義 」 的 問題 , 來自 人類 一 個 很 特別 的 能力 。 我們 不但 能 從 自己 的 觀點 , 往 內 考察 自己 生命 裏 的 各 種 事情 , 問 這些 個別 事情 有 甚麼 意義 ; 我們 還 能 跳出 自己 的 觀點 , 從 外邊 看 自己 生命 的 整體 , 問 這 個 生命 有 甚麼 意義 。 ( Nagel , 1987 , p.96 ) 吃 有 意義 , 因為 吃 過 我 就 飽 了 。 活 著 呢 ? 活 過 就 一切 灰 飛 煙 滅 了 。 這 難道 還可以 有 甚麼 大不了 的 意義 嗎 ? 你 可能 會 說 , 不 , 即使 從 我 的 眼光 跳出來 , 我 的 生命 還是 重要 的 , 因為 我 的 生命 於 其他 人 , 我 的 妻子 , 我 的 孩子 , 是 重要 的 。 但是 , 二百 年 後 , 你 的 孩子 一樣 會 死去 。 再 過 許多 許多 年 , 宇宙 一樣 會 崩塌 。 他們 自己 和 你 一樣 , 都 是 無關 重要 的 。 ( Nagel ,1987 , p.96 ) 你 可能 會 再 問 , 好 , 就 當 我 的 整 個 生存 無關 重要 。 只要 我 還 能 趕 得 上 我 要 乘 塔 的 火車 , 還 記得 餵飼 我 家 裏 的 小 寵物 , 顯魅 與 和樂 — — 對 生命 意義 的 逆流 探索 那 不 就 很 好 嗎 ? 聶格爾 答 : 「 很 好 ─ 假如 你 真 能 堅持 , 永 不 跳出 你 的 眼光 , 去 回頭 審視 自己 的 人生 的話 。 」 ( Na g e l __UNDEF__ , 1987 , p.97 ) 有 人 覺得 , 要 解決 這 個 問題 , 唯一 的 出路 , 似乎 就 是 找到 上帝 。 如果 你 說 , 你 死 後 會 在 上帝 的 愛 裏 享受 永生 , 我 好像 就 很 難 再 追問 : 那 有 甚麼 意思 ? 但是 , 聶格爾 顯然 不 同意 。 我們 很 自然 會 想到 一 個 重要 的 理由 ─ 我們 很 難 確定 是 不 是 真 有 上帝 。 聶格爾 沒有 提到 這 個 明顯 的 理由 , 反倒 提出 了 兩 個 更 有趣 的 問題 。 第一 , 為甚麼 上帝 能 解釋 一切 ? 我們 不停 的 追問 , 這 有 甚麼 意思 。 為甚麼 一 到 上帝 出場 , 就 不能 再 問 下去 ? 第二 , 就算 真 有 上帝 能 給予 我 生命 的 意義 , 我 還是 不 了解 生命 的 意義 。 因為 上帝 本來 就 是 不可 理解 的 。 ( Nagel ,1987 , pp.99 -100 ) 一 個 不可 理解 的 生命 意義 , 於 我 又 有 何 益 呢 ? 出路 在 哪裏 ? 聶格爾 的 態度 , 似乎 是 相當 悲觀 的 。 他 說 : 我們 的 問題 是 我們 無可救藥 地 要 正視 自己 的 生存 。 我們 從 外邊 審視 自己 , 然後 發現 自己 是 不 重要 的 … … 如果 生命 是 虛妄 的 , 是 不 重要 的 , 如果 它 的 目的地 就 是 墳墓 , 那麼 看重 生命 就 是 荒謬 的 ; 另一方面 , 如果 我們 不得不 看重 生命 , 也許 我們 就 得 接受 生命 的 荒謬 。 ( Nagel ,1987 , p.101 ) 除了 荒謬 之外 , 還 有 別的 答案 嗎 ? 聶格爾 的 困局 , 其實 就 是 西方 人本 主義 ( humanism __UNDEF__ ) 的 困局 。 從 文藝復興 以來 , 西方人 一直 想 高舉 人 的 價值 , 這 就 是 西方 第六 章 人生 何 價 : 盡 生 顯 魅 的 人生觀 所謂 的 「 人本 主義 」 。 【 22 】 自此 之後 , 世俗 主義 抬頭 , 一切 神聖 之 物 不 是 被 視為 謊言 , 就是 被 視為 不可 解 而 故此 無意義 。 但是 , 一旦 神聖 之 物 消失 了 , 人 的 神聖性 也 自然 無 處 寄託 。 所謂 「 神聖 」 , 就 是 指 不可 挑戰 的 絕對 價值 。 人 的 神聖性 既然 無 處 寄託 , 人 就 再 無法 擁有 不可 質疑 的 價值 了 。 這 個 困局 , 在 無神論 存在 主義 者 卡繆 ( A . Camus ) 那裏 獲得 最 深刻 的 表述 。 卡繆 發表 過 一 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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