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 心情 好 複雜 ， 百蕙 對 他 的 情意 之 深 超出 他 的 意料 ， 現在 他 知道 ， 他 和 百蕙 之間 再 不能 用 「 一般 的 表兄妹 」 來 形容 。 這些 年 來 ， 自己 竟然 沒有 察覺 ， 是 百蕙 傻 還是 自己 傻 ？ 弄清楚 了 也好 ， 總 比 大家 悶 在 葫蘆 裡 做 傻事 來得 好 。 但 他 立刻 想到 湘芷 對 他 斬釘截鐵 地 說 ： 「 我 這 輩子 絕不 傷害 百蕙 。 」 「 我 又 何嘗 願意 傷害 表妹 ， 這 結 該 怎麼 解 ？ 」 機場 門口 的 衛兵 又 是 張得山 ， 他 行 了 一 個 禮 ： 「 長官 好 ！ 見著 那 個 表妹 羅百蕙 小姐 了 ？ 」 這 傢伙 記性 好 ， 什麼 話 入耳不忘 ， 還 記得 百蕙 的 名字 。 唯駿 只 能 苦笑 答道 ： 「 見著 了 。 」 湘芷 將 一 塊 用 綠 綢 裹 著 的 布包 打開 ， 裡面 包 著 一 雙 嶄新 的 布鞋 ， 她 把 鞋 拿出來 放 在 床 上 ， 向 窗 邊 正在 補 襪 的 娘 顯顯 自己 的 能幹 ： 「 娘 ， 妳 來 看看 這 雙 鞋 ， 做 得 可 有 相 ？ 」 湘芷 的 娘 停下 手 中 的 針線 走到 床 邊 ， 拿起 那 雙 嶄新 布鞋 仔細 察看 ， 道 ： 「 嗯 ， 鞋 底 納 得 扎齊 的 。 」 接著 又 細看 那 鞋面 ， 上好 的 黑 緞子 蒙 的 面 ， 緞子 上 很 細緻 地 繡 了 一 對 金色 的 龍形 如意 ； 最 難得 的 是 ， 鞋尖 和 後跟 都 有 雪白 的 圖樣 從 鞋底 翻上來 再 縫上 ， 不 知 巧手 怎生 弄 的 ， 鞋尖 的 圖樣 是 朵 祥雲 ， 後跟 的 像是 兩 片 荷花瓣 ， 一 左 一 右 。 湘芷 的 娘 瞧 得 嘖嘖稱奇 ， 連聲 道 ： 「 也 沒 看見 妳 常 納 布鞋 ， 怎麼 一 做 就 做 得 這麼 好 ？ 湘芷 ， 妳 真是 又 聰明 又 手 巧 ， 那 個 男人 討 妳 做 堂客 ， 就 是 前世 修來 的 。 」 湘芷 得意 地 道 ： 「 這 是 為 塘叔 納 的 ， 早 就 看到 塘叔 的 布鞋 都 破損 了 。 」 娘 瞇 著 老 眼 道 ： 「 就 不 曉得 合 不 合 腳 ， 妳 又 沒 量 過 ？ 」 湘芷 笑道 ： 「 那 天 塘叔 在 廚房 把 一 包 麵粉 打翻 在 地 ， 上面 就 留 了 塘叔 的 腳印 ， 我 趁 他 去 找 掃把 畚箕 時 就 把 腳印 畫下 了 。 合 不合 腳 ， 試 了 就 曉得 。 」 晚飯 時 ， 塘叔 從 衣袋 裡 掏出 一 個 長形 的 小 紙包 ， 對 湘芷 道 ： 「 湘芷 啊 ， 妳 畢業 了 ， 將來 又 要 當 小學 教員 ， 塘叔 都 還 沒有 送 妳 一 樣 禮物 ， 便 特地 託 人 到 長沙 去 買 了 這 個 送給 妳 。 」 湘芷 感到 驚喜 ， 雖然 還 不 知 禮物 是 啥 ， 她 生父 早逝 ， 塘叔 送 她 東西 感覺 上 就 像 來自 親爹 的 關愛 。 她 喜孜孜 地 道謝 ， 打開 紙包 ， 只 見 是 枝 寶藍色 的 派克 鋼筆 ， 那 筆 身 造 得 纖細 漂亮 ， 顯 是 女士 專用 的 。 湘芷 愛不釋手 ， 謝 了 又 謝 ， 她 娘 也 謝 塘叔 送 那麼 名貴 的 禮物 。 湘芷 把玩 夠 了 ， 將 派克 鋼筆 寶貝 地 收起 ， 然後 從 身後 將 那 個 綢布包 拿出 ， 神秘兮兮 地 遞給 塘叔 ： 「 塘叔 ， 我 也 有 樣 東西 送給 您 老人家 。 」 塘叔 打開 布包 ， 嬸子 先 叫出 聲 來 ： 「 哇 ， 好 漂亮 的 繡花 鞋子 ， 湘芷 妳 在 那 家 店 買 的 ？ 」 她 知道 湘芷 畢業 前 在 六中 附小 代課 ， 賺 了 一 筆 鐘點費 ， 正 要 說 不 該 花費 買 禮物 ， 應該 留 著 自己 零用 ， 湘芷 的 娘 已 代答 了 ： 「 那 是 買 得 到 的 ？ 是 湘芷 親自 納 鞋底 、 繡 鞋面 ， 一手 包 了 。 」 湘芷 道 ： 「 塘叔 ， 你 試試 大小 ， 看 我 的 眼色 準 不 準 ？ 」 塘叔 樂 得 笑呵呵 ， 將 新 鞋 穿上 ， 竟是 大小 鬆緊 無 一 不 恰到好處 。 他 撫 著 鞋面 上 金線 繡 的 如意 ， 對 湘芷 道 ： 「 湘芷 這 雙 鞋 做 得 又 漂亮 又 舒服 ， 塘叔 穿 在 腳 上 ， 捨不得 落地 哩 。 平日 也 沒 看 妳 跟 妳 娘 學 做 鞋繡花 ， 妳 是 那裡 學 的 呀 ？ 」 湘芷 有些 不好意思 ， 半 撒嬌 地 道 ： 「 我 瞧 娘 做 鞋 時 可 用 了 心 呀 ， 看 得多 了 就 會 了 。 繡花 麼 ？ 我 猜 每 個 湖南 女子 天生 就 會 的 ， 豈不 聞 湘繡 天下 第一 ， 嬸子 妳 說 對 不 ？ 」 嬸子 的 刺繡 本事 也 有 幾下子 ， 聽 湘芷 這麼 說 甚 是 樂意 ， 忍不住 讚道 ： 「 湘芷 這麼 聰明 能幹 ， 不 曉得 那 個 前世 修 了 功德 的 男仔 有 福氣 討 妳 做 老婆 。 」 湘芷 暗 道 ： 「 怎麼 講 的 和娘 竟 像 串通 了 似的 。 」 現在 湘芷 正襟危坐 在 西湖 小學 的 教務 主任 室 中 ， 和 另 一 個 來 應試 的 競爭者 靜靜 地 等待 。 在 走廊 另 一 頭 的 教室 裡 ， 前面 一 位 應試 者 正在 試教 ， 每 人 口試 加上 試教 共 一 個 小時 。 上午 她 來 此 報到 時 ， 才 知 原來 共 有 十七 位 應試 者 報名 參加 ， 校方 書面 審查 淘汰 了 十一 位 ， 今天 能 參加 口試 的 共 有 六 位 ， 湘芷 排 在 第五 ； 正在 應試 的 那 位 一 考完 ， 湘芷 就 要 上陣 。 她 心 中 對 考試 其實 並 沒有 特別 緊張 ， 但 卻 為 另外 一 件 事 困擾 著 。 兩 天 前 魏小玉 忽然 到 魚粉舖 來 找 她 ， 告知 羅百蕙 生病 住院 了 。 湘芷 一時之間 無法 判斷 小玉 有沒有 將 石鼓山 遇見 唯駿 和 自己 的 事 告訴 百蕙 ， 也 就 不 知道 百蕙 的 病 和 這些 事 有 沒有 關連 ， 她 只 知道 百蕙 住進 了 醫院 ， 病情 一定 很 嚴重 。 小玉 和 她 一同 趕到 仁濟 醫院 去 看 百蕙 ， 還好 她 的 病情 已經 穩定下來 ， 發燒 退 到 三十七 度 八 ， 喉嚨 的 痰 也 清 了 不少 。 醫生 說 如果 一切 順利 ， 再 幾 天 就 可 出院 回家 裡 養息 。 這 是 好 消息 ， 一則 是 病情 好轉 了 ， 再則 能 回家 當然 好 ， 畢竟 住院 的 費用 不 便宜 。 百蕙 見 了 她 和 小玉 顯得 很 高興 ， 但 因 體 弱 講話 不 多 。 也 不 曉得 是 不 是 心 裡 有 鬼 ， 湘芷 總 覺得 百蕙 對 她 有些 冷淡 ， 倒是 對 小玉 反而 比較 熱絡 。 談 了 一些 班 上 同學 的 近況 ， 護士 小姐 進來 量 體溫 餵 藥 ， 百蕙 坐起身 來 ， 仍然 顯得 衰弱 ， 湘芷 看 著 暗暗 心疼 ， 但 也 只好 道 了 保重 ， 和 小玉 辭出 了 。 「 百蕙 身體 一向 強健 ， 怎麼 一下 就 病成 這樣 ？ 是 她 知道 了 唯駿 和 我 的 事 ， 受到 打擊 才 一病不起 ？ 」 「 唯駿 有沒有 來 看 她 ？ 肯定 有 的 ， 不 知 他們 說 了 些 什麼 ？ 唯 駿 也 是 ， 好多 天 沒有 音訊 ， 連 信 都 沒有 一 封 。 」 她 坐 在 那裡 等候 應試 ， 腦 中 卻 盡 是 雜念 。 身旁 另 一 位 應試 的 是 個 三 、 四十 歲 的 婦人 ， 看上去 曾經 做 過 老師 ， 卻 顯得 坐立不安 ， 緊張 之 色 寫 在 臉 上 。 鈴聲 響起 ， 前 一 場 已經 結束 ， 過 了 片刻 ， 一 名 工友 拿 著 一 張 名單 進來 唱 道 ： 「 彭湘芷 小姐 ， 請 跟 我 來 。 」 湘芷 站起來 ， 整 了 整 裙子 ， 對 那 排 在 最後 一 位 的 應試 者 微笑 點頭 ， 就 隨 那 工友 走向 試場 。 口試 的 題目 不 難 ， 湘芷 基本 上 是 對答如流 ， 三十 分鐘 後 輪到 試教 ， 她 抽 的 題目 是 二年級 的 國語課 。 湘芷 畢業 之前 就 代課 教 小朋友 教 了 三 個 月 ， 她 力求 講課 有趣 ， 設計 許多 小 動作 與 學生 互動 ， 自覺 進行 得 順利 ， 時間 也 掌握 得 很 好 。 還 剩 五 分鐘 ， 她 正 要 開始 結尾 ， 一 個 戴 深度 近視 眼鏡 的 主試 老師 揮手 示意 暫停 ， 湘芷 知道 她 是 教務 主任 楊 老師 ， 便 停下 講課 靜待 楊 老師 開口 。 只 聽 楊 老師 道 ： 「 彭 小姐 試教 的 情形 我們 都 已 瞭然於胸 ， 倒是 本 校 這 回 徵聘 低年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