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紀念冊 》 , 所有 男女 畢業生 的 照片 都 收 了 進去 , 還 加上 了 註解 。 這 一切 的 一切 好像 與 周圍 的 世界 沒有 什麼 關係 似的 。 5月 的 上海 是 多雨 的 季節 , 襯托 ?
我 多愁 的 心情 。 從 我 家 亭子 間 的 窗子 望出去 , 天空 時常 陰霾 密佈 。 我 總是 盯 ?
窗 外 出神 。 高中 畢業 了 , 不能 再 去 學校 上課 。 我 一 反 「 少年 不 識 愁 滋味 」 的 大大咧咧 的 脾氣 , 一邊 聽 ?
收音機 , 一邊 查看 地圖 。 電台 裡 的 女 播音員 用 軟綿綿 的 聲調 反覆 播放 「 國軍 節節 勝利 , 共匪 殘敗 」 的 消息 , 可是 我 經過 核對 分 省 地圖 得出 的 結論 是 : 「 國軍 」 在 節節 後退 。 可是 , 她 好像 比 我 成熟 得 太多 太多 了 。 母親 的 信 「 誰 都 知道 , 關愚謙 的 日常 生活 中 充滿 了 粉紅色 的 綺夢 和 羅曼蒂克 的 情調 。 可是 大革命 的 洪流 沖醒 了 他 的 頭腦 , 當 他 聽見 新中國 的 召喚 時 , 他 就 毫不 猶豫 地 從 象牙塔 中 跑出來 , 投入 到 革命 的 洪流 之中 , 到 文化 之 都 北平 去 了 。 」 這 段 話 , 寫 在 1949年 我們 高中 畢業班 紀念刊 上 。 它 相當 形象 和 準確 地 記錄 了 那 個 時候 我 的 思想 動態 。 那時 , 我 的 哥哥 和 姐姐 都 已 參加 了 革命 , 父親 也 回來 了 , 我 的 革命 家庭 裡 , 就 我 還 是 一 個 落後 分子 , 我 怎麼 能 不 ?
急 ! 其實 , 我 那時 根本 不 瞭解 什麼 是 革命 。 露西 的 話 是 對 的 , 我 還 很 不 成熟 , 我 內心 裝 的 東西 , 仍然 是 不?邊際 的 幻想 。 母親 送 我 去 車站 。 我 離開 家 到 交通 大學 集合 這 幾 天 , 母親 一下 蒼老 了 許多 , 眼睛 深 凹 進去 。 在 登上 北 去 的 列車 時 , 母親 交給 我 一 封 信 , 囑咐 我 火車 開 了 以後 再 看 。 這 是 我 第一 次 離開 母親 , 走上 獨立 生活 的 道路 。 我 忽然 感到 , 沒有 母親 在 旁 , 我 就 好像 小 雞 失去 了 母雞 羽翼 的 庇護 , 孤單 而 軟弱 。 但 我 知道 , 我 必須 邁出 這 一 步 , 要 學會 自立 。 夜間 行駛 的 列車 , 慢 得 好 像 老 牛 在 拉 。 人們 都 已 進入 夢鄉 , 我 睡 不 ?
, 就 打開 了 母親 給 我 的 信 , 這 封 信 使 我 永生 難忘 : 148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愚謙 , 我 親愛 的 兒子 : 你 知道 , 娘 送 你 去 北平 為 革命 讀書 , 心 裡 是 很 複雜 的 。 你 一直 是 個 很 懂事 的 孩子 , 這 幾 年 來 , 你 為 娘 分擔 了 許多 家 裡 的 困難 。 娘 真是 捨不得 你 走 , 我 是 多麼 希望 你 能 一直 在 我 的 身邊 陪伴 ?
我 啊 。 你 知道 , 你 的 爸爸 自從 你 出生 那 年 , 就 拋棄 了 家 , 我們 一 家 四 口 , 相依為命 地 度過 了 那麼多 千辛萬苦 的 歲月 。 現在 , 國家 解放 了 , 你 的 翅膀 也 硬 了 , 你 願意 追隨 你 的 兄姐 , 參加 革命 , 為 娘 的 雖然 不 願 和 你 分離 , 但 , 我 怎能 耽誤 你 的 前程 , 革命 也 正 需要 人 啊 。 我 從 心 裡 為 我 有 這 三 個 有 志向 的 孩子 而 驕傲 。 你 前 些 天 住 在 上海 交大 集訓 的 時候 , 晚上 , 我 一 個 人 在 家 裡 , 感到 非常 寂寞 , 一 想到 你 馬上 就 要 離開 上海 , 我 心 裡 就 有 說 不 出 的 滋味 。 以往 , 每 打開 收音機 , 為了 聽 什麼 節目 , 我 和 你 還 常 有 爭議 , 你 喜歡 聽 西洋樂 , 我 喜歡 聽 京戲 , 而 現在 , 每當 我 打開 收音機 的 時候 , 我 就 聽 西洋樂 , 會 覺得 你 還 在 我 的 身邊 … … 讀到 此 處 , 我 抑制不住 地 大哭 起來 , 把 周圍 的 同學 都 驚醒 了 。 他們 年紀 都 比 我 大 , 不 是 大學生 就 是 已經 在 社會 上 工作 的 人 , 見 我 那麼 悲傷 , 都 來 安慰 我 。 一 個 坐 在 我 旁邊 的 、 年紀 已 三十 開外 的 胡 大姐 見 我 手 裡 捏 ?
信 哭泣 , 就 問 : 「 是 誰 寫 的 , 這麼 讓 你 傷心 ? 」 「 我 母親 。 」 我 把 信 遞給 了 她 。 「 可以 讀給 大家 聽聽 嗎 ? 」 我 點 了 點頭 。 鐵軌聲 不斷 單調 地 震蕩 ?
, 車 內 一 片 寂靜 , 胡 大姐 的 聲音 非常 清脆 , 可以 傳到 幾 排 位子 以外 。 當 她 讀到 母親 聽 收音機 的 那 段 時 , 左右 唏噓聲 一 片 。 胡 大姐 繼續 唸 下去 : 愚謙 , 你 現在 去 北平 學習 , 要 記住 : 滿 招 損 , 謙 受益 。 你 一定 要 為人 謙虛 , 對 人 真誠 懇切 。 你 自小 在 家 , 處事 待人 比較 隨便 , 無拘無束 , 可是 你 現在 進入 社會 , 與 在 家 不同 了 , 一切 要 設身處地 為 他人 ?
想 , 己 所不欲 , 勿施於人 。 四 、 上海 解放 149 愚謙 , 你 雖然 已經 高中 畢業 , 可是 你 所 學得 的 知識 仍 微乎其微 , 書 看 得 也 不 夠多 。 千萬 不要 以為 自己 已經 差不多 了 。 你 要 學 的 東西 還 很多 , 多 虛心 向 人 請教 , 要 責 己 嚴 , 責 人 寬 ; 待人 厚道 , 不能 刻薄 , 切記切記 。 愚謙 , 中國 的 革命 , 任 重 而 道 遠 , 要 使 中國 這 貧窮 的 國家 富 起來 , 有待 時日 。 好好 幹 吧 ! 為 祖國 做出 一 番 事業 來 。 你 的 成功 就 是 我 的 驕傲 。 母 ?
忠芸 字 幾十 年 後 的 今天 , 每當 我 坐 在 夜行 的 火車 上 , 在 歐洲 大地 上 孤身 旅行 的 時候 , 我 都 會 想起 那 個 月夜 裡 在 火車 上 讀 母親 信 的 情景 。 那 是 母親 寫給 我 的 第一 封 信 。 從 上海 到 北平 的 途中 , 我們 的 火車 多 次 遭到 國民黨 飛機 的 襲擊 , 我們 不得不 經常 下 火車 躲避 炸彈 , 以致 那 次 旅程 整整 走 了 三 天 三 夜 。 儘管 飛機 低飛 , 我們 又 無 還手 之 力 , 但是 炸彈 總是 扔 在 離 鐵路 較 遠 的 田野 裡 。 我 想 , 也許 飛行員 並 不 想 傷害 自己 的 同胞 , 只是 來 擺擺 樣子 回去 好 交差 而已 。 我 終於 到 了 嚮往 已 久 的 北平 。 童年 時候 我 曾經 和 母親 在 這 個 城市 生活 過 , 那時 我們 家 住 在 離 燕京 大學 不遠 的 海淀 , 而 外語 學校 , 也 在 北平 的 西郊 海淀 , 我 有 一 種 回家 的 感覺 , 我 曾 多 次 和 剛剛 從 燕京 大學 畢業 、 在 北平 一 個 建築 工地 當 主任 的 哥哥 , 利用 週末 時間 , 去 過 我們 的 舊居 。 院子 裡 的 那 棵 棗樹 還 在 , 空氣 中 似乎 還 瀰漫 ?
我 童年 時 的 氣息 。 父親 學 洋俗 與 母親 舉行 婚禮 , 飽讀 詩書 的 秀才 外公 言希仁 依舊 傳統 裝束 。 此 照片 一直 貼 在 天津 外公 家 的 衣櫥 背後 , 直到 唐山 大 地震 時 , 櫥櫃 被 震倒 , 表弟 才 發現 了 它 。 父親 關錫斌 , 放棄 在 耶魯 大學 的 學業 , 回國 參加 愛國救亡 運動 。 母親 言忠芸 , 是 孔子 弟子 言偃 的 後裔 , 中國 第一 代 女 大學生 。 ▲▲ 1930年 , 父親 在 廣州 嶺南 大學 任教 時 的 全家照 。 右 一 右 二 是 父親 的 姐姐 和 妹妹 。 全家福 , 作者 五 歲 時 和 全 家 在 北平 西山 合影 。 後 排 正中 為 父親 關錫斌 。 1938年 關家 「 謙 」 字輩 的 兄弟 姐妹 , 避難 在 上海 霞飛路 ( 現 淮海路 ) 1402號 一 猶太 商人 家 中 , 目前 仍 都 健在 。 叔父 一 家 返回 天津 , 我們 姐弟 三 人 和 母親 , 與 姑母 一 家 同住 霞飛坊 。 圖 為 在 弄堂 內 合影 。 1947年 , 和 同學 們 在 上海市 西 中學 實驗室 內 實習 。 高二 的 時候 , 我們 班 的 同學 們 一起 到 蘇州 旅遊 。 高中 畢業 時 的 合影 , 因 我 個子 較 高 , 站 在 最後 一 排 的 中間 。 1949年 的 高中 畢業照 歷史 背景 .
14 中國 蘇聯 在 莫斯科 簽訂 《 中 蘇 友好 同盟 互助 條約 》 。 .25 中國 人民 志願軍 開進 朝鮮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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