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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 興高采烈 , 聲音 愈來愈 響 , 旁若無人 。 相對比 的 是 右邊 角落 上 坐 了 四 個 衡陽 當地客 , 說話 輕言 細語 , 就 怕 打擾到 日本人 。 那 四 人 正 是 維持會 的 四 位 熱心 仕紳 。 常雁樓 低聲 道 : 「 這 次 衡陽 之 戰 , 無論 是 撤 民 時 維持 秩序 、 送 食 送 藥 、 協助 治安 、 傳達 正確 消息 , 或是 為 第十 軍 的 傷兵 救治 , 我們 維持會 總算 幫上 了 忙 , 特別 要 感謝 百東 兄 的 慷慨 捐獻 。 」 賀百東 微笑 道 : 「 雁樓兄 過獎 了 , 維持會 在 老兄 領導 之下 , 辦事 積極 有 效率 , 處事 又 公平 合理 , 大家 都 願意 出錢 出力 呀 。 」 丁子青 道 : 「 日本人 這 次 對 我們 也 算是 信任 , 我們 怎麼 做 好像 憲兵隊 都 沒 加 干涉 , 跟 我 以前 聽到 的 大不相同 呢 。 」 常雁樓 點頭 道 : 「 此 話 不錯 。 我 聽 常德 和 長沙 的 朋友 說 , 大戰 之後 日軍 進城 , 報復 行動 極為 殘暴 , 不但 屠殺 傷兵 及 戰俘 , 對 百姓 也 是 放任 士兵 姦殺 擄掠 , 無所不為 , 民間 的 公益 組織 完全 施不上 力 呢 。 」 劉景逢 說 : 「 這 都 是 方 軍長 不惜 以 一 身 榮辱 賠進去 才 換來 的 , 衡陽人 真 該 感激 啊 。 」 丁子青 抽 了 一 口 菸 , 低聲 道 : 「 衡陽 的 傷兵 及 俘虜 能 保全 性命 , 當然 是 方 先覺 和 日軍 談好 的 條件 , 但 我 總 覺得 日軍 這 次 對 我們 『 衡陽 安全 維持 會 』 是 有點 另眼相看 哩 。 」 賀百東 聞 言 , 立刻 拍拍 常雁樓 的 肩膀 , 語 帶 討好 地 道 : 「 我們 有 常兄 領導 , 常兄 的 聲望 和 學問 想來 日本人 和 偽政府 的 人 也 是 有 耳聞 的 , 他們 對 常兄 有 敬意 , 我們 辦事 就 方便 。 」 常雁樓 聽 了 雖 覺 不可能 是 這 個 緣故 , 但 仍舊 很 是 受用 。 這時 一 個 皇軍 小兵 匆匆 跑進來 , 行 過 禮 後 , 便 向 那 個 大尉 畢恭畢敬 地 報告 了 一 長 串 話 , 那 大尉 連忙 站起來 , 把 茶錢 丟 在 八仙桌 上 叫 了 聲 老闆 , 戴上 軍帽 就 和 同伴 往 外 走 。 塘叔 趕快 出來 和 小金 九十 度 鞠躬 相 送 。 日本客 離去 了 , 塘叔 就 指 著 桌 上 的 茶錢 對 小金 道 : 「 小金 , 這 個 日本 井上 大尉 每 回 來 喝 茶 都 出手 大方 啊 , 你 的 小費 可 不少 。 」 說完 跟 坐 在 角落 的 四 人 打 個 招呼 , 就 帶 著 小金 匆匆 到 後房 去 問話 了 。 維持會 的 四 人 真 沒想到 塘叔 對 日本客 姿態 如此 之 低 , 都 有點 驚訝 。 賀百東 第一 個 直言 道 : 「 懷 塘兄 也 不必 對 日本人 這般 卑躬屈膝 呀 , 我 原來 瞧 他 是 條 硬漢 呢 。 」 話 中 透出 一些 不屑 。 常雁樓 對 塘叔 的 為人 和 性格 有 相當 認識 , 心 中 暗 忖 : 「 懷 塘兄 這樣 討好 日本 軍人 必 有 他 的 深意 。 」 聽 賀百東 的 話 似 對 塘叔 有點 不滿 , 便 補 一 句 道 : 「 以 我 瞭解 懷塘兄 的 為人 , 他 這麼 做 恐怕 是 刻意 做出來 的 , 肯定 別有 一 番 用意 。 」 在 屋 後 , 塘叔 追問 小金方才 兩 個 日本 軍官 在 大聲 談 些 什麼 , 小金 道 : 「 他們 好像 在 談 橫山勇 的 第十一 軍 推進 桂林 一路 打 得 順利 , 支那軍 不堪一擊 , 又 說 比較起來 , 衡陽 作戰 實在 太 艱苦 , 犧牲 太 慘重 。 」 塘叔 問 : 「 他們 有沒有 談到 方 軍長 , 或 第十 軍 其他 幾 位 師長 的 事 ? 」 小金 道 : 「 倒是 沒有 , 不過 那 個 小官 似乎 發牢騷 說 『 看管 這些 高級 戰俘 真是 倒霉 的 差事 』 , 不 知道 是 不 是 在 說 方 軍長 … … 」 __UNDEF__ 塘叔 道 : 「 多半 是 , 你 再 想想 他們 還 說 了 些 什麼 ? 尤其 是 那 個 階級 較 高 的 井上 大尉 。 」 小金 想 了 一 想 , 道 : 「 那 個 官 較 大 的 鬼子 軍官 說 , 高級 戰俘 不 好 侍候 , 但是 師團長 極為 重視 他 , 南京 來 的 高層 也 是 把 他 當 個 寶 。 不過 我們 在 舒服 的 地方 輪流 負責 看守 , 也 沒有 什麼 不 好 , 總 比 每 天 在 城 裡 和 傷兵 死屍 為伍 好 得多 了 。 」 塘叔 眼睛 一 亮 , 追問 道 : 「 你 可 記 清楚 了 , 井上 大尉 說 『 總 比 每 天 在 城 裡 和 傷兵 死屍 為伍 好 得多 了 』 ? 他 真 有 這麼 說 嗎 ? 」 小金 道 : 「 不錯 , 我 是 聽到 他 這麼 說 的 , 有 什麼 不 對 麼 ? 」 塘叔 沒有 回答 , 沉思 了 一會 , 忽然 低聲 道 : 「 沒 什麼 不 對 , 而且 有 可能 是 對 的 … … 」 __UNDEF__ 小金 不 知 塘叔 在 說 什麼 , 不禁 瞠目以對 。 這 時候 , 茶館舖 那邊 響起 一 陣 招呼聲 , 塘叔 暗 叫 一 聲 : 「 好 , 他們 終於 到 了 ! 」 蔡一奇 和 湘芷 應 朱 校長 那 封 電報 召集 而 來 , 早 在 塘叔 意料 之中 , 但是 他 沒有 想到 黃倩文 也 回到 衡陽 來 了 。 他 見 了 三 人 顯得 格外 高興 , 一面 和 蔡一奇 握手 , 一面 道 : 「 衡陽城 裡 即將 展開 另 一 場 龍爭虎鬥 , 我們 正 愁 人手 不 夠 , 兩 位 及時 趕來 支援 實是 大好 消息 。 可是 倩文 妳 又 回來 幹麼 ? 」 倩文 道 : 「 塘叔 , 你們 的 龍爭虎鬥 總 要 留 個 歷史 紀錄 吧 ? 我 就 是 那 個 來 作 紀錄 的 人 。 」 湘芷 道 : 「 倩文 最 嚮往 的 便是 做 戰地 記者 , 第一手 報導 戰場 的 情形 , 除了 報導 軍事 部分 , 還 有 戰地 人民 的 生活 及 遭遇 。 」 「 那 妳 就 先 報導 衡陽 最 好 的 魚粉舖 受 戰爭 影響 已經 歇業 了 , 衡陽 的 人民 吃 不 到 嬸子 的 魚粉 , 很 不 高興 。 」 不 知 何時 嬸子 也 出來 了 , 她 接著 對 蔡 專員 和 湘芷 道 : 「 你們 兩 位 來得 好 , 懷塘 天天 在 唸 什麼 人力 不足 , 也 不 知 他 要 幹嗎 個 大事 要 那麼多 人 幫忙 ? 湘芷 , 妳 娘 好 嗎 ? 」 「 娘 在 洪羅廟 住 嬸子 娘家 , 大家 很 照顧 她 , 要 我 謝謝 嬸子 。 」 她 一面 回話 , 一面 對 塘叔 施 了 一 個 眼色 。 塘叔 會意 , 便 和 蔡 專員 、 湘芷 一起 走到 屋角 , 湘芷 悄聲 道 : 「 塘叔 , 您 這裡 恐怕 要 有 危險 了 。 」 「 怎麼說 ? 」 「 我們 在 汽車 西站 看到 三 個 人 , 其中 有 那 個 姓 櫻井 的 日本 間諜 , 和 那 個 偽政府 的 白 臉 年輕 殺手 , 就是 上 回 將 朱 校長 刺傷 的 那 個 人 。 他們 剛才 到達 衡陽 , 您 這裡 定 是 他們 的 首要 目標 , 這裡 不 安全 了 。 」 塘叔 立刻 聯想到 一 個 重點 : 「 唉呀 , 朱 校長 那邊 也 不 安全 了 … … 」 蔡 專員 點頭 道 : 「 我們 要 先 決定 是否 從 你 的 茶館 撤退 , 如果 撤 的話 撤到 何處 , 並 儘快 通知 朱 校長 和 該 知道 的 人 … … 」 塘叔 道 : 「 這 事 要 快 , 但 撤到 那裡 最 好 ? …… 」 __UNDEF__ 他 低頭 沉思 了 一會 , 忽然 想到 一 個 地點 , 便 對 蔡一奇 和 湘芷 道 : 「 有 一 個 地方 , 咱們 先 去 回 雁峰 壽佛殿 躲 一 躲 。 」 湘芷 對 那 一帶 熟悉 , 聽 了 心 存 疑慮 , 問道 : 「 那邊 是 風景 遊覽 勝地 , 我們 去 躲 在 那裡 ? 」 塘叔 悄聲 道 : 「 衡陽 四十七 天 打下來 , 壽佛殿 差不多 已 毀 了 , 剩下 幾 間 山房 聊 蔽 風雨 而已 。 我 才 去 那邊 看過 , 出家人 跑 得 一乾二淨 . 整 座 山 一 個 鬼 影子 也 看 不 見 … … 」 湘芷 奇 道 : 「 連 壽佛殿 的 叫 花子 也 不見了 ? 」 塘叔 微笑 道 : 「 叫 花子 倒 還 有 十幾 個 , 最近 他們 有 了 個 新 叫 花頭 , 整 座 回雁峰 目前 就 被 這 批 叫 花子 佔 了 , 那 個 叫 花頭子 卻 是 一 個 熟人 … … 」 湘芷 和 蔡一奇 同時 問道 : 「 是 誰 ? 」 「 徐 矮子 ! 你們 說 巧 不 巧 ? 我們 可以 先 到 那邊 躲 一 躲 , 不過 行動 要 快 , 要 隱密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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