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, 而 八郎 盡管 好奇心 比 一般人 都 強 , 可是 見到 薩摩人 如此 崇拜 西鄉 , 反而 直 想 發笑 。 ( 這 人 不已 過氣 了 嗎 ? ) 他 在 心 這麼 嘲笑 著 。 這 個 時期 的 八郎 是 個 征 韓 論 信徒 , 也 是 個 海外 擴張 論 者 Ⅰ ( 雖則 多 出自 愚勇 Ⅱ , 意見 和 西鄉 並無二致 。 盡管 如此 , 與其 專程 往 謁 西鄉 , 跪 在 面前 拜聽 他 的 大見 , 八郎 情願 要 西鄉 聽聽 自己 的 意見 , 這 主要 還是 因為 八郎 絲毫 沒有 薩摩人 那 種 追隨 的 精神 吧 。 在 徵集隊 , 宮崎八郎 的 待遇 是 軍曹 。 軍曹 這 種 下士官 的 階級 , 在 日後 軍隊 制度 整備 之後 , 若 在 步兵 便 等於 帶 十多 個 兵 , 不過 這 個 時候 , 規定 還 十分 模糊 。 「 日清 之間 大概 會 打 起來 吧 ! 」 八郎 心想 。 這 項 推測 並 沒有 什麼 有力 的 根據 , 只是 因為 大久保 在 北京 的 談判 陷入 膠著 , 消息 傳來 , 八郎 便 推斷 如此一來 勢必 一 戰 。 當然 也 可以 說 , 他 認為 日本 是 非 戰 不可 了 。 跟 誰 打 不 重要 , 重要 的 是 , 加入 徵集隊 的 鹿兒島 士族 和 八郎 等 熊本人 都 一個勁兒 只 想 打 。 前面 我 已經 提 過 , 這 或許 是 幕末 以來 攘夷 能量 的 一 種 變形 吧 , 但 如 欲 瞭解 當時 八郎 心 中 的 那 股 想 開打 的 熱 勁兒 , 就 必須 先 看看 他 的 歷史 背景 。 明治 之後 , 岩倉 有 一 回 在 閒談 時 , 曾 忽地 吐露 道 : 「 當時 我 和 大久保 所 做 的 , 都 是 至 死 也 不會 說出口 的 事 。 」 可見得 這 暗下 的 是 什麼 樣 的 功夫 。 然而 身在 北京 的 大久保 , 一 變 而 為 一 個 只 相信 辯論 的 人 。 這 可以 說 是 自 幕末 至 維新 志士 一貫 的 氣質 , 當時 大久保 的 任務 就算 換作 副島種臣 或 江藤新平 來 執行 , 大約 也 是 一樣 的 做法 吧 。 且 將 大久保 寫給 三 條 信 中 的 一 段 再 譯為 口語 如下 : 如此 拖延 談判 的 時間 , 無非 是 想 正名 , 不論 是 和 是 戰 , 即使 最後 談判 破裂 , 在 道理 上 仍 得 取得 勝利 。 充分 表露 大久保 的 心思 。 舉行 第四 次 談判 的 十月 五日 這 一 天 , 天氣 很 晴朗 。 在 總理 衙門 的 會議室 一 坐下 , 大久保 便 發現 清國 代表 背後 的 窗子 將 天空 切成 了 四角形 。 那 亮晃晃 的 蔚藍 , 濃郁 得 直 彷彿 夢境 一般 , 倘使 他 是 個 有 詩意 的 男子 , 肯定 不 願 在 北京 這麼個 秋高氣爽 的 日子 , 一再 重複 那些 永無休止 的 辯論 。 但 大久保 並 不 是 詩人 , 而是 纏功 異常 厲害 的 實務家 。 從 清國 代表 的 位子 看過來 , 窗 外 的 光 更 凸顯 了 大久保 的 容貌 , 看上去 像是 用 煙垢色 的 油彩 畫 的 一般 , 而 從 大久保 這邊 看過去 , 排排 站 的 清國 代表 因為 背 著 光 , 個個 表情 沈重 。 尤其 是 首席 的 恭親王 , 不 知 是否 因為 感冒 發燒 , 臉色 黯澹 , 就 像 海魚 的 背 一樣 青黑 。 ── 今天 有點 感冒 … … 恭親王 一 開始 就 先 向 大久保 如此 聲明 。 只 見 他 的 上半身 不停 地 顫抖 著 , 彷彿 光 是 坐 著 也 頗 吃力 。 這 天 雙方 的 態度 和 措詞 都 十分 尖銳 , 似乎 已 無暇 顧慮 修辭 了 。 應答 的 重點 集中 在 清國 對 大久保 的 回覆 語焉不詳 。 清國 這 一 邊 掉入 大久保 所 設 的 國際 公法 的 陷阱 中 , 對 問題 一概 答非所問 。 大久保 指責 他們 的 眛 不明 。 「 說 得 再 清楚 些 ! 」 但 清國 的 代表 們 似乎 厭煩 了 這 一再 重複 的 戲碼 , 一個個 顯得 懶洋洋 的 。 「 您 說 我們 回答 得 不清不楚 , 可 我們 已經 答 了 呀 ! 沒法 再 說 什麼 了 。 你 似乎 並 不 相信 我們 總理 衙門 的 話 哩 ! 」 他們 指 著 大久保 說道 。 「 然 ! 難以置信 。 」 根據 筆錄 , 大久保 如是 回答 。 對 此 , 清國 的 答覆 似乎 已 放棄 談判 了 似的 說道 : 「 這 件 事 , 再 重複 多少 遍 , 您 閣下 也 不會 相信 吧 ! 」 「 我 人 不 舒服 。 同樣 的 話 說 了 又 說 , 很 難受 的 。 」 恭親王 接著 說道 。 一時 空氣 為 之 凝結 。 這時 , 大久保 提出 了 從 美國 公使 那兒 借來 的 文件 作為 參考 。 正 是 前 些 年 美國 駐 廈門 領事 取自 福建省 總督 的 一 分 意見書 。 上頭 說 台灣島 非 清國 版圖 之 所屬 , 對 大久保 而言 , 無疑 是 意義 重大 。 但 清國 代表 只 匆匆 一 瞥 , 便 說道 : 「 這 個 地方官 因為 對 此 事 無知 怠慢 , 已 受 了 處罰 。 一 個 地方官 的 意見 不能 代表 總理 衙門 的 意見 , 再說 也 和 事實 不符 。 」 雙方 的 談判 從 一 開始 便是 平行線 , 不 曾 有 過 交集 , 而 這 第四 次 談判 , 大久保 更 是 把 該 說 的 都 已經 說盡 , 再 無 可 說 之 話題 , 這會兒 就 連 平行線 也 畫 不 下去 了 。 但 盡管 如此 , 大久保 仍舊 繼續 說 下去 。 去年 , 副島種臣 為了 簽署 日 清 條約 到 北京 來 時 , 曾 問起 朝鮮 和 台灣 與 清國 究竟 算是 什麼 關係 。 大久保 就 提出 了 這 件 事 。 這 分 應答 雖 稱為 「 副島 應答 」 , 但 並非 由 副島 親自 詢問 , 而是 在 副島 的 授意 下 , 由 隨員 柳原前光 詢問 , 長崎縣 士族 、 外務省 一等 書記官 鄭永寧 擔任 翻譯 。 對象 乃 總理 衙門 的 大臣 毛昶熙 、 董恂 等 人 。 柳原先 問起 朝鮮 。 美國 公使 曾 就 朝鮮 問題 和 總理 衙門 間 有 過 質疑 應答 , 且 留下 文件 。 當時 清國 表示 朝鮮 向來 便 屬於 清國 , 但 朝鮮 的 內政 令 清國 一律 不予 干涉 。 柳原 出示 這 分 文件 , 希望 能 再 做 確認 。 總理 衙門 的 回答 是 這樣 的 : Ⅲ 「 之所以 稱 朝鮮 為 屬國 , 是 因為 二 國 的 關係 始終 沿襲 著 過去 的 傳統 。 換句話說 , 朝鮮 國王 受 中國 封 , 向 中國 朝貢 , 清國 皇帝 也 予以 接受 。 由於 這 項 傳統 , 因而 稱 朝鮮 為 屬國 。 」 Ⅱ 若要 再 問 是 不 是 就 是 西方 所謂 的 屬國 , 肯定 會 答 不 是 的 。 柳原 又 進一步 問道 : Ⅲ 「 這麼 說 , 清國 從不 曾 干涉 過 朝鮮 的 和戰 大事 囉 ? 」 Ⅱ清國 答稱 : Ⅲ 「 然 也 。 」 Ⅱ 日本 這邊 將 這些 都 記 了 下來 。 接著 柳原 問起 台灣 。 當時 , 清國 總理 衙門 的 回答 是 : Ⅲ 「 台灣 生 蕃 之 地 乃 化外 之 地 。 」 Ⅱ 這會兒 大久保 就 拿出 這 分 「 副島 應答 」 來 , 逼問 道 : 「 台灣 生蕃 之 地 乃 化外 之 地 , 清國 主權 未及 於 此 。 所以 日本 才 出兵 直接 懲罰 殺害 琉球人 的 生蕃 。 可 現在 又 反過來 說 生蕃 是 你們 的 屬地 。 這 到底 是 怎麼 回 事 ? 」 清國 對 此 仍舊 一本 搪塞 的 回答 模式 。 「 那 不過 是 一 場 座談 而已 嘛 ! 假如 副島 大使 把 它 看 得 那麼 重要 , 應該 要 申請 就此 做 一 番 協議 才 是 。 只 以 一 場 座談 為 證據 , 實在 人 傷腦筋 哩 ! 」 至 此 , 大久保 已 無話可說 。 只 見 他 一 臉 忿懟 地 表示 , 照 這樣 再 談 下去 也 不會 有 什麼 結論 的 , 他 甚至 不惜 攤出 最後 一 張 王牌 : 「 看來 我 只好 回國 去 了 。 」 「 閣下 若 說 要 回國 , 我們 也 不 打算 強留 。 」 清國 答道 。 雙方 都 開始 表現出 決裂 的 態度 了 。 表現出 決裂 態度 的 第四 次 談判 , 大久保 未曾 有 絲毫 收穫 , 也 沒有 任何 需要 留待 下 回 解決 的 枝節 問題 , 因此 , 他 也 不 想 再 如法炮製 , 於 離開 之前 留下 詢問書 。 總之 , 這 次 的 談判 只 讓 大久保 確認 了 雙方 的 主張 永遠 是 平行線 而已 。 在 送 大久保 至 門口 時 , 恭親王 半 因 感冒 , 半 因 從 午後 一時 到 太陽 下山 始終 來回 兜圈子 地 說話 , 人 已經 快 累垮 了 , 平時 就 瘦長 的 臉 , 這會兒 更 像 根 棒子 。 外頭 一 片 黑漆漆 的 。 大久保 搭上 為首 的 一 輛 馬車 , 柳原 則 搭下 一 輛 。 馬車 上 點著 燈火 。 根據 這 一 天 會談 的 記錄 金井之恭 的 文章 , 是 這麼 描述 的 : Ⅲ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