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 德國 公使 竟 率領 德國 水兵 開槍 ， 打死 了 二十多 個 義和團 的 人 。 街 上 有 人 突然 大聲 喊 著 ︰ 「 他 就是 打死 我們 兄弟 的 洋鬼子 ！ 」 大家 一 聽 ， 憤怒 地 大聲 吼 著 ︰ 「 打死 他 兔崽子 ！ 」 憤怒 的 人們 像 潮水 似的 一擁而上 ， 拳頭 像 雨點 ， 啪啦 啪啦 打下來 。 德國 公使 連 喊聲 救命 都 沒 來得及 ， 就 去 見 上帝 了 。 賈五兒 人 小 ， 手腳 卻 很 俐落 ， 也 鑽進 人群 中 湊熱鬧 ， 連 踢 帶 打 ， 狠狠 打 了 幾 下子 ， 然後 撒 鴨子 就 跑走 了 。 大家 的 氣 是 出 了 ， 卻 也 招來 麻煩 。 駐 在 北京 使館 的 外國兵 ， 開始 瘋狂 屠殺 老百姓 。 義和團 出動 了 五 、 六千 人 去 打 外國 使館 。 自稱 刀槍 不入 的 義和團 ， 哪裡 抵擋 得 過 洋槍 洋砲 ， 只 見 一 波 一 波 的 人 倒 了 下去 。 家 告急 。 光緒 二十六年 五月 六日 ， 西元 一九○○年 六月 二日 。 駐 在 北京 外國 使館 裡 的 洋人 ， 整 天 膽戰心驚 ， 紛紛 向 他們 自己 的 國家 告急 。 於是 ， 俄國 、 英國 、 美國 、 法國 、 日本 、 義大利 、 德國 和 奧地利 八 個 國家 ， 組成 「 八國聯軍 」 打入 北京城 。 慈禧 太后 聽說 洋鬼子 打到 天壇 了 ， 連夜 召集 大臣 ， 逃出 北京城 ， 躲到 西安 去 了 。 賈五兒 也 不 敢 在 北京城 待下去 ， 帶 著 那 隻 小 猴子 ， 跟 著 逃難 人潮 ， 跑到 城 外 附近 的 村子 裡 去 討生活 。 北京城 裡 鬧翻 了 天 ， 城 外 並 不 覺得 有 什麼 動靜 。 小 村子 裡 的 人 種田 和 趕集 買賣 雜貨 ， 賣 糧食 ， 該 做 的 事 照 做 。 賈五兒 逃到 城 外 ， 找 人 多 的 村子 ， 趁著 趕集 的 日子 ， 敲 著 小 破 銅鑼 賣藝 求生 。 噹 ！ 噹 ！ 噹 ！ 聰明 的 賈五兒 ， 早 就 有 一 套 自己 的 玩意兒 ， 又 在 天橋兒 學來 一些 賣藝人 的 新 架式 ， 敲 著 小 鑼 很 快 就 招來 好多 觀眾 。 鑼聲 一 響 ， 就 圈 起 一 圈子 的 人 。 賈五兒 先 來 套兒 「 梅花拳 」 。 別 看 他 小小 年紀 ， 動作 相當 熟練 ， 立刻 贏得 觀眾 的 掌聲 。 噹 ！ 噹 ！ 噹 ！ 噹 ！ 噹 ！ 噹 ！ 賈五兒 敲 著 鑼 ， 牽 著 小 猴子 繞場 一 周 ， 拉 著 嗓子 喊 著 ︰ 「 來 ！ 來 ！ 來 ！ 我 的 小 寶貝兒 ， 給 大 爺爺 、 大奶奶 、 小 少爺 們 行 個 禮 。 」 那 隻 靈巧 的 猴子 ， 摘下 帽子 揮動 著 ， 一邊 走 一邊 點頭 ， 小孩子 們 看 了 都 大笑 大叫 。 賈五兒 還 自己 編 了 幾 套 猴兒戲 。 他 跟 別的 耍猴戲 的 不同 ； 別人 是 耍 猴子 ， 他 是 玩 猴子 耍人 ， 打滾兒 、 跳高 ， 猴子 和 人 合為 一體 ， 最後 總是 得 個 滿堂彩 。 這 一 天 ， 正 是 村子 裡 三 天 一 大集 的 熱鬧 日子 。 賣 糧食 的 、 賣 牲口 的 、 賣 花布 的 … … 一 波 一 波 的 人潮 湧進 村子 ， 小 村子 立刻 喧騰 熱鬧 起來 。 賈五兒 敲 著 鑼 打開 場子 。 鑼聲 一 響 ， 小孩子 像 著 了 魔 似的 ， 一下子 就 圈 了 一 大 群 人 。 這 時候 ， 不遠 來 了 一 個 像 老 管家 模樣 的 人 ， 在 後面 追 著 一 個 小孩 ， 氣喘 吁吁 ， 拉 著 嗓門兒 喊 著 ︰ 「 小少爺 … … 小 少爺 … … 要 回家 啦 ！ 」 「 不要 ， 我 要 看 耍 猴兒 戲 的 。 」 那 個 小 男孩 ， 年紀 和 賈五兒 差不多 大 ， 根本 就 不理 那 老人 ， 他 一頭 就 鑽進 人群 中 ， 任憑 那 老人 怎麼 喊 、 怎麼 拉 也 沒有用 。 賈五兒 耍 小 猴子 拉車 ， 被 槍斃 裝 死 裝 活 。 最 有趣 的 是 賈五兒 自己 編 的 「 西遊記 」 。 小 猴子 打扮成 孫悟空 ， 賈五兒 自己 扮成 豬八戒 ， 不但 有 動作 ， 而且 有 劇情 ， 非常 滑稽 逗趣 ， 惹來 大家 的 掌聲 和 笑聲 。 還 有 一 場 戲 也 很 有趣 ， 就是 賈五兒 把 小 猴子 扮成 小孩子 ， 他 在 旁邊 唱 「 小白菜 」 那 首 兒歌 。 小 猴子 表演 ， 唱到 悲傷 的 地方 ， 小 猴子 抱住 賈五兒 裝 哭 ， 賈五兒 幫 小 猴子 擦 眼淚 。 戲 散 了 ， 老 管家 拉 著 那 小 男孩 回家 ， 他 仍然 不肯 走 。 「 張 爺爺 ， 我 還要 看 嘛 ！ 」 那 個 小 男孩 擰住 不肯 走 。 「 小 少爺 ， 你 沒 看 人家 都 收 攤子 啦 ， 再 不 回去 老爺 會 罵人 的 。 」 賈五兒 收拾 東西 要 走 了 。 那 個 小 男孩 上前 問道 ： 「 嗨 ， 你 什麼 時候 再 來 呀 ？ 」 「 說不定 呢 ， 小 少爺 ， 哪兒 有 人 就 到 哪兒 去 ！ 」 「 哎呀 ！ 小少爺 回家 吧 ！ 」 老 管家 急 了 。 那 小 男孩 被 老 管家 用力 拉 著 走 ， 可是 他 一邊 被 拉 著 走 ， 一邊 回頭 不停 地 問 ︰ 「 嗨 ， 你 叫 什麼 名字 ？ 」 賈五兒 愣 了 一會兒 ， 沒 回答 。 「 我 叫 李大同 。 你 叫 什麼 呀 ？ 」 賈五兒 很 機靈 ， 生怕 別人 知道 他 的 底子 ， 想想 曾經 在 廟 裡 待 了 一陣子 ， 便 隨便 報 個 假 名字 喊 著 說 ︰ 「 我 叫 小 和尚 ！ 」 「 哈 … … 哈 … … 小 和尚 ！ 」 賈五兒 的 一 天 就 這樣 過 了 。 明天 ？ 明天 到 哪兒 去 呢 ？ 趕集 的 人 散 了 ， 變 得 空空蕩蕩 ， 他 好 寂寞 、 好 想 家 。 不過 他 的 家 早 就 沒 了 ， 爸爸 死 了 ， 媽媽 也 被 古 大 善人 逼 得 跳 了 河 。 他 掏出 錢 買 了 兩 個 大 饅頭 ， 啃完 了 ， 靠在 一 棵 大 榆樹 下 睡著 了 。 夢 中 ， 他 夢到 古 大 善人 追趕 他 ， 逼 他 要 那 隻 丟掉 的 白玉 狐狸 。 其實 ， 那 隻 白玉 狐狸 並 沒有 丟 ， 是 古 大 善人 自己 藏 起來 了 。 因為 當時 義和拳 的 人 鬧 得 很 厲害 ， 有的 趁火搶劫 。 古 大 善人 一方面 為 了 報復 賈五兒 ， 同時 也 怕 人 把 白玉 狐狸 偷走 ， 所以 把 它 藏起來 ， 誣賴 在 賈五兒 的 身 上 ， 而且 逼 得 賈五兒 的 母親 走投無路 跳 了 河 。 08 秋 夜 秋天 ， 是 懷念 的 季節 。 秋天 ， 片片 黃葉 隨著 秋風 飛舞 。 秋天 ， 吹來 陣陣 撲鼻 的 桂花 香 。 賈五兒 到處 流浪 ， 到處 為 家 ， 走到 哪裡 就算 哪裡 ， 流浪 就 是 他 的 生活 。 賈五兒 縮成 一 團 ， 躲 在 一 家門 樓子 裡 。 在 夢 中 ， 他 又 夢見 常常 出現 在 夢 中 的 古 大 善人 。 他 在 地 上 打滾兒 ， 扮演 狐仙 附身 。 一 群 官兵 追捕 他 ， 向 他 要 那 隻 白玉 狐狸 。 其實 他 連 摸 都 沒 摸 過 ， 怎麼 可能 偷 呢 ！ 當然 ， 他 也 會 夢到 爸爸 、 媽媽 。 當 夢 醒 了 ， 想到 他們 早 已經 不 在 人間 了 ， 他 便 放聲 大哭 。 「 汪 ！ 汪 ！ 汪 ！ 」 門 樓子 院 裡 一 陣 小 狗 叫 。 賈五兒 的 小 猴子 不甘示弱 ， 躥到 牆頭 上 ， 吱吱 的 朝 著 院 裡 小 黃 狗 ， 齜牙咧嘴 叫 個 不停 。 小 黃 狗 和 小 猴子 的 吵鬧聲 ， 驚動 了 老 管家 張爺 。 他 一邊 大聲 吆喝 著 小 黃 狗 ， 一邊 打開 大門 。 老管家 張爺 用 腳 踢踢 躺 在 門 外 哭哭啼啼 的 小孩子 。 賈五兒 揉揉 眼 ， 看看 老 管家 。 「 是 你 ？ 」 老 管家 瞇 著 眼 ， 一 看 是 那 個 耍 猴兒戲 的 小孩 ， 雙手 做出 攆 走人 的 手勢 ， 大聲 吼 著 ︰ 「 走開 ， 走開 ！ 趕快 走 ！ 」 小 黃 狗 看見 主人 凶 起來 ， 狗 仗 人勢 ， 叫 的 聲音 也 大 了 起來 。 小 猴子 吱吱 叫 著 也 不 好 惹 ， 好像 對 小 黃 狗 說 ︰ 「 來 呀 ！ 來 呀 ！ 誰 怕 誰 ？ 」 看 牠 那 表情 就是 很 不 友善 。 吵吵鬧鬧 的 聲音 ， 驚動 了 大 宅院 裡 的 年輕 女 主人 。 「 張爺 ， 是 怎麼 回 事 呀 ？ 」 「 少奶奶 ， 您 瞧 ， 這 個 小 叫 花子 躺 在 咱們 家門 口兒 。 」 少奶奶 看看 蹲 在 門 樓子 裡 的 賈五兒 ， 轉頭兒 對 老 管家 張爺 說 ︰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