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 ， 路 上 遇到 一 個 眼熟 的 人 走向 學校 的 事 說 了 ， 嬸子 和 蔡一奇 也 覺得 大 有 可能 。 蔡一奇 道 ： 「 賀百東 是 去 找 朱 校長 的 ， 得知 朱 校長 當晚 要 離開 衡陽 ， 就 去 告 了 密 。 」 他 想到 上 次 營救 行動 失敗 ， 自己 的 救 命 恩人 徐矮子 糊里糊塗 死 在 日軍 機槍 掃射 之下 ， 對 這 通風報信 的 漢奸 恨之入骨 ， 低聲 道 ： 「 我 要 親手 殺 了 他 。 」 嬸子 道 ： 「 這 事 我們 三 人 先 不要 聲張 ， 你們 兩 人 再 到 前面 去 和 他們 三 位 聊聊 ， 試試 看 能不能 多 探出 些 什麼 有用 的 消息 ， 我 要 休息 一會 。 湘芷 ， 妳 定 要 等 我 休息 好 了 才 過 江 ， 到時 我 有 重要 的 話 跟 妳 說 。 」 她 說罷 便 回 房 ， 緊 關上 了 門 ， 從 內 拴上 了 。 湘芷 望 著 她 的 背影 ， 心跳 如 鼓 。 傍晚 時 ， 嬸子 出現 在 常府 的 客廳 ， 她 提 著 一 個 簡單 的 包袱 ， 對 蔡一奇 和 湘芷 道 ： 「 你們 快 整理 一下 行李 ， 我們 這 就 過 江 去 。 」 湘芷 道 ： 「 我們 三 人 一起 走 ？ 」 嬸子 點頭 道 ： 「 就 一起 走 。 常爺 ， 謝謝 您 的 招待 ， 這些 日子 打擾 府上 了 。 」 常雁樓 連忙 道 ： 「 嫂子 那裡 的話 ， 要不 搭伴 日本 鬼子 來 打 衡陽 ， 嫂子 貴客 嗎 得 到 舍下 來 小住 ？ 只是 住在 後院 多 有 怠慢 ， 還 請 見諒 。 」 湘芷 聽 他 說 得 有趣 ， 好像 要 感激 日本 鬼子 似的 ， 心想 衡陽 鄉人 好客 ， 但 客氣 話 說 得 離譜 了 ， 差點 要 笑出來 ， 便 快步 到 後院 房間 去 整理 行李 。 嬸子 又 對 賀百東 道 ： 「 賀 大爺 捐 醫藥 救 了 好多 傷兵 的 義舉 ， 得 黃倩文 那 個 女 記者 寫 新聞 報導 ， 在 後方 已經 傳開 ， 大家 都 覺 佩服 哩 。 」 丁子青 對 賀百東 笑道 ： 「 上 回 那 個 黃倩文 在 蒸湘報 上 刊 了 她 的 同學 羅百蕙 寫 的 文章 ， 批判 地主 ， 百東兄 著實 惱火 了 一陣子 ， 這 回 蒸湘報 總算 良心發現 ， 報導 百東兄 義行 算是 補償 了 吧 。 」 賀百東 笑道 ： 「 我 那 會 真 和 那 小女子 計較 ， 只 氣 她 文筆 刻薄 ， 氣 一 天 兩 天 就 消 了 。 」 嬸子 道 ： 「 我們 想 賀爺 的 船 送 我 三 人 渡 湘江 ， 不 知 方便 不 方便 ？ 」 賀百東 忙 道 ： 「 那 有 啥 不 方便 ， 我 那 船 快 ， 打 個 來回 也 就 喝 兩 盞 茶 的 時間 。 」 這時 蔡一奇 和 湘芷 都 打整 妥當 ， 一同 走到 前堂 來 ， 常雁樓 打發 一 個 小伙子 帶路 ， 送 客人 去 停船處 。 三 人 走到 門口 ， 不約而同 回身 向 常 、 賀 二 人 道別 。 嬸子 悄聲 道 ： 「 二 位 大爺 ， 我們 後日 營救 方 軍長 ， 夜裡 十時 還 請 賀 大爺 的 船 泊 在 上 回 原 地點 ， 我們 有 人 要 過 江 疏散 逃離 。 等 辦成 了 大事 ， 再 和 懷塘 同 來 拜謝 。 後會有期 。 」 賀百東 拱手 道 ： 「 後日 ？ 樂意 效勞 ， 預祝 一切 順利 。 」 待 三 人 走 得 遠 了 ， 常雁樓 忍不住 道 ： 「 這 個 嬸子 今天 氣度 非凡 ， 完全 不 是 平日 賣 魚粉 的 樣子 。 」 賀百東 沒有 說話 。 老焦 在 船 上 迎客 ， 這 艘 機帆船 比 湘江 上 民間 的 渡船 大 一些 ， 船 上 的 布置 比較 完整 ， 有 桌椅 ， 還 有 茶座 。 老焦 咧 著 大 嘴 微笑 道 ： 「 這 船 可以 用 櫓搖 ， 可以 張 風帆 ， 也 可以 開 馬達 ； 通常 橫渡 江面 就 用 搖 櫓 的 ， 順風 就 張 帆 ， 走 長途 就 開啟 馬達 。 賀 老闆 住 西鄉 ， 經常 在 蒸水 上 走 的 多 ， 日本 巡邏船 都 認得 我 這 條 船 。 」 一面 就 撐離 岸 邊 ， 往 湘江 中間 搖 去 。 湘芷 讚 道 ： 「 果然 好 船 ， 老焦 搖櫓 也 搖 得 好 ， 我 坐 渡船 在 江 東岸 和 太子 碼頭 兩 邊 走 了 六 年 ， 就 沒 坐 過 這麼 舒服 的 船 。 」 老焦 樂開 了 ， 便 有點 語 帶 吹噓 ： 「 小姐 ， 不止 妳 覺得 這 船 好 ， 便是 日本人 坐 了 我 的 船 也 都 說 好 … … 」 湘芷 連忙 打斷 ， 用 不 相信 的 口氣 道 ： 「 老焦 有點 說大話 了 ， 日本 軍人 在 衡陽 過 湘江 ， 都 坐 鐵殼子 的 巡邏艇 ， 嘟嘟 跑 得 飛快 ， 那 會 來 坐 你 的 木船 ？ 」 老焦 有點 不 高興 了 ， 聲音 也 提高 了 一些 ： 「 這 種 事 不 作興 說大話 的 ， 日軍 六十八 師團 的 渡邊 參謀 就 坐 過 我 的 船 ， 他 還 到 過 洪羅廟 ， 是 我 送 他 從 洪羅廟 回 太子 碼頭 。 那 天 他 是 穿 便服 的 ， 能 講 幾 句 中國話 ， 不過 怪 腔 怪 調 不 好懂 。 」 湘芷 作出 將信將疑 的 表情 道 ： 「 是 啊 ？ 」 老焦 不 爽 便 不再 理會 湘芷 ， 只 使勁 搖櫓 ， 船 行 加速 ， 不一會 便 到 了 對岸 ， 仍 是 太子 碼頭 以南 二百五十 公尺 之 地 ， 剛好 有 一 片 石岸 可以 靠 船 。 老焦 扶 了 蔡一奇 一 把 ， 推 他 上 了 岸 ， 然後 兩 人 合力 扶 嬸子 上岸 。 湘芷 身 輕 敏捷 ， 一 躍 就 上 了 岸 ， 她 回身 向 老焦 道謝 。 老焦 從 衣袋 中 掏出 一 張 黃色 的 紙 ， 上面 寫 著 「 渡邊次郎 」 四 個 字 ， 他 拿給 湘芷 看 ： 「 瞧 ， 這 是 渡邊 參謀 給 我 簽 的 名 ， 這 還 有 假 的 麼 ？ 」 湘芷 看 那 黃 紙 上 印 了 淡紅 的 太陽 ， 正 是 六十八 師團 的 用箋 ， 忙 連聲 道 ： 「 果真 不 假 ， 果真 不 假 ！ 老焦 謝謝 你 啊 ！ 」 老焦 滿意 地 回航 了 。 「 果真 不 假 ， 嘿 ， 這 個 通風報信 的 漢奸 是 賀百東 ， 果真 不 假 ！ 」 蔡一奇 恨恨 地 低聲 喃喃自語 。 黃倩文 的 家 原是 獨院獨戶 ， 院子 背後 就 是 山坡 ， 房子 是 紅磚 和 石材 砌 的 底 ， 外 牆 釘 了 一 層 樟木 的 魚鱗板 ， 既 防 蟲 又 美觀 。 在 衡陽 很少 看到 這樣 的 房舍 ， 據說 最早 住 的 是 義大利人 ， 是 按 洋人 的 意思 建造 的 。 經過 四十多 天 激烈 的 戰火 ， 這裡 雖 非 戰事 重點 ， 也 受創 不 輕 ， 一 幢 宅子 只 剩下 兩 間 廂房 ， 孤伶伶 地 立 在 斷樑 殘 院 之中 ， 老遠 看到 便 覺 著 淒涼 。 但 它 背 山坡 面 埡口 ， 院 前 又 是 好幾 層 大樹 ， 雖然 也 被 砲火 毀掉 不少 ， 剩下 矗立 著 的 仍然 可觀 。 蔡一奇 一馬當先 ， 穿過 一 片 樹林 到 了 院子 前 ， 忽地 一 聲 低笑聲 ， 一 堆 瓦石 後面 立 起 一 個 大 個兒 ， 正 是 王如喬 。 他 一面 將 手 上 的 盒子炮 收起 ， 一面 對 蔡一奇 道 ： 「 琢磨 著 你們 也 該 到 了 。 」 嬸子 和 湘芷 跟著 出現 。 「 快 進 屋 來 說話 ， 這裡 離 南鄉堂 近 得很 ， 千萬 小心 。 」 塘叔 從 頭 一 間 房屋 門口 探身 出來 招呼 。 大家 入座 後 ， 蔡一奇 首先 發話 ： 「 上 次 中正堂 的 營救 行動 因 事先 曝光 而 失敗 ， 昨天 暴風雨 中 周慶祥 師長 和 孫鳴玉 參謀長 卻 從 中正堂 逃脫 了 ； 我們 認為 上 次 通風報信 的 人 是 賀百東 … … 」 __UNDEF__ 王如喬 知道 賀百東 這 個 人 ， 聽 了 十分 詫異 ， 湘芷 便 將 觀察到 的 簡單 扼要 地 說 了 ， 結論 道 ： 「 主要 是 我們 檢討 此 事 的 每 一 環節 之 時 ， 遺忘 了 賀百東 的 船伕 老焦 這 號 人物 。 當天 賀百東 本人 雖然 沒有 機會 通風報信 ， 老焦 可是 有 機會 ， 也 有 足夠 的 時間 去 通知 賀百東 在 六十八 師團 裡 的 好朋友 ， 多半 就 是 那 個 渡邊 參謀 。 」 蔡一奇 接著 道 ： 「 至於 周慶祥 和 孫鳴玉 逃離 中正堂 的 事 ， 湘芷 判斷 是 日軍 故意 放走 的 ， 目的 是 要 測試 方 先覺 對 逃亡 的 態度 。 」 王如喬 點頭 無語 ， 塘叔 則 表示 深以為然 。 嬸子 這時 從 她 的 包袱 中 拿出 兩 個 信封 ， 一 個 遞給 王如喬 ， 一 個 遞給 塘叔 ， 然後 正色 道 ： 「 懷塘 ， 事 到 今日 ， 我們 就 不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