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,151 in text 2015_754cb5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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附工 」 , 是 我 最 安靜 的 一 年 , 認識 了 擔任 教務 主任 的 戴瑞生 、 文蘭華 夫婦 , 成 了 他們 家庭 的 常客 , 並且 收 他們 的 兒子 作為 義子 。 他們 是 一 對 非常 厚道 誠實 的 朋友 , 我 漂泊 半生 , 終於 嚐到 一 份 溫馨 。 而 三十 年 後 , 當 我 從 火燒島 回到 台北 , 他們 夫婦 立刻 給 我 寄來 一 個 月 薪俸 的 鉅款 。 我 住在 「 附工 」 教職員 宿舍 , 只 有 六 個 榻榻米 大 , 但 我 真是 盼望 就 這樣 的 度完 我 的 餘 年 , 我 太 疲憊 了 。 可是 苦難 不會 這麼 輕鬆 放過 我 , 第二 年 , 學期 快要 終了 時 , 大家 下 學期 的 聘書 都 已經 發下 , 只 我 沒有 。 范功勤 暗中 告訴 我 說 : 「 你 的 名字 報到 教育廳 , 教育廳 一直 沒有 批准 , 因為 你 有 被 屏東 農校 開革 的 紀錄 。 最好 還是 早一點 離開 , 找 一 個 縣立 的 或 私立 的 學校 , 他們 教師 的 資歷 不 報 省 教育廳 , 只 報 縣 教育局 , 可能 矇混 過去 。 」 於是 , 我 帶 簡單 的 行李 , 再一次 踏上 流浪 的 道路 。 一 個 外省人 , 在 光復 初期 , 曾 入 過 獄 , 有 被 開革 的 不 榮譽 背景 , 根本 不可能 找到 工作 。 在 炎炎 烈日 下 , 我 不停 的 一 間 學校 一 間 學校 訪親 問友 , 結果 得到 的 答案 是 一樣 的 : 「 沒有 空缺 ! 」 最 傷感 的 一 次 是 去 埔里 中學 , 那 個 美麗 的 鎮 和 優雅 的 學校 , 使 我 愛不忍 去 , 可是 教務處 商 主任 卻 無力 幫助 。 但 他 告訴 我 , 東北 大學 校友 楊德鈞 , 在 南投縣 政府 當 教育科長 。 對 我 來說 , 這 是 一 個 天大 的 好 消息 , 急急 趕往 南投 , 楊德鈞 義不容辭 的 把 我 介紹到 草屯 初中 當 國文 教師 。 草屯 是 一 個 溫馨 的 小鎮 , 就 在 那 個 小鎮 和 小 規模 的 學校 裡 , 我 結識 了 當時 同事 、 後來 成為 歷史 學者 的 朱桂 先生 。 而 那些 學生 孩子 中 , 有 好幾 位 , 像 後來 在 師範 大學 當 教授 的 廖吉郎 、 在 電信局 當 處長 的 曾武臣 , 以後 一直 和 我 保持 聯絡 。 草屯 是 那麼 美 , 尤其 是 教員 宿舍 建 在 小 山丘 上 , 上下課 時 要 走 十 分鐘 的 馬路 或 田徑 , 悠然 自得 。 夜晚 , 山丘 上 只 有 風聲 , 我 就 在 孤燈 下 , 讀 了 不少 學校 圖書館 有關 文學 的 叢書 。 但 我 的 心 並 不能 安定下來 , 一直 到 證件 被 縣政府 教育局 批准 , 薪餉 被 核定 之後 , 才 長長 的 舒 一 口 氣 。 第二 學期 還 沒有 結束 , 我 的 一 位 老師 胡蒂棻 先生 , 從 台北 來信 , 叫 我 抽空 北上 。 我 遵照 指示 去 了 , 心想 要 到 台北 這 個 首善 之 都 去 , 我 這 個 南部 的 土包子 , 應該 注意 一下 穿 , 於是 , 臨去 前 , 特地 用 最 低 的 價錢 買 了 一 套 蹩腳 西裝 , 這 是 平生 第一 次 穿 西裝 。 胡 老師 原來 在 東北 資源 委員會 當 處長 , 我 以為 他 可能 介紹 一 個 永遠 可以 擺脫 假 證件 陰影 的 其他 工作 。 柏楊 回憶錄 防空洞 裡 的 一 幕 28 防空洞 裡 的 一 幕 我 生 在 一 個 沒有 明確 宗教 信仰 的 家庭 , 一 個 人 孤獨 的 在 輝縣 上小學 時 , 照顧 我 的 表嬸 , 是 一 位 鄉下 農村 婦女 , 恐怕 是 佛 道 混合 祖先 崇拜 的 一 種 泛 宗教 徒 , 經常 請 一些 三姑六婆 型 的 老太婆 , 在 家 演出 神靈 附體 節目 。 當 焚香 叩頭 之後 , 「 九 天 仙女 」 ( 當時 輝縣 民間 最 盛行 的 女神 , 她 是 天老爺 玉皇大帝 的 女兒 , 她 不 是 佛教 的 神 ) 就 從 天 上 下凡 , 附到 一 位 老太婆 身 上 , 那 老太婆 隨即 打哈欠 、 流淚 , 低聲 吟唱 : 「 九 天 仙女 下 天庭 , 來到 人間 走 一 程 , 將 身 坐 在 高堂 上 , 不 知 請 俺 啥 事情 ? 」 善男信女 就 跪下來 , 向 她 提出 疾病 、 平安 等等 疑難雜症 , 九 天 仙女 會 一一 回答 。 我 從小 不 信 這 種 裝神弄鬼 , 有時 我 肚子 痛 , 表嬸 就 請 九 天 仙女 給 我 扎 針 , 九天 仙女 虛擬 一 個 手勢 , 我 就 故意 的 躲開 , 讓 那 位 老太婆 仍 煞有介事 的 繼續 扎 針 , 而且 念念有詞 。 我 卻 提醒 她 , 大聲 叫 說 : 「 針 扎到 柱子 上去 了 ! 」 老太婆 因為 被 拆穿 而 老羞成怒 , 一 拍 桌子 , 站起來 就 走 , 一面 走 一面 說 : 「 不 誠心 , 不會 靈 ! 」 不過 , 我 雖然 不 信 神鬼 , 卻 非常 喜歡 那 種 神秘 氣氛 , 尤其 是 焚 出來 的 香味 , 我 常 幻想 , 日後 我 長大 了 , 要 在 四合院 角落 空地 上 , 蓋 一 座 小 廟 , 供 上 一 尊 佛像 , 點上 三 支 香火 。 我 跟 宗教 的 關係 , 從 那 個 時候 就 開始 ; 而 跟 基督教 的 淵源 , 卻 延後 了 六 、 七 年 。 一九四二年 , 那時 我 正 調到 偃師 , 有 一 次 日本 發動 空襲 , 我 躲 在 一 個 山麓 的 防空洞 裡 , 這時 除了 我 , 另外 還 有 一 位 將近 中年 的 婦女 , 手 裡 拿 一 本 聖經 。 當 日本 飛機 低空 掠過 , 發出 刺耳 的 噪聲 時 , 她 忽然 跪下來 , 舉手 向 天 , 禱告 說 : 「 主 啊 ! 一 個 煙癮 來襲 的 人 本來 全 身 癱瘓 , 無氣無力 , 眼睛 發直 , 亳無 克制 能力 的 流 口水 , 那 種 狼狽 的 情況 , 使 人 震驚 。 千萬 記住 , 吸毒 的 人 沒有 羞恥心 , 絕對 沒有 羞恥心 , 女人 就 在 這 個 時候 賣淫 , 男人 就 在 這 個 時候 偷竊 , 只要 能 得到 一 包 白粉 ( 僅僅 一 小 包 白粉 而已 , 大概 為 普通 藥房 配藥 那 種 藥包 的 十分之一 ) 。 藥包 到手 之後 , 眼睛 立刻 發出 貪婪 的 兇 光 , 用 發抖 的 雙手 把 它 小心翼翼 地 打開 , 吸 過 之後 , 你 才 發現 , 海洛因 真是 神奇 , 他 可以 完全 變成 另外 一 個 人 , 眼 中 兇 光 立刻 變化 亮光 , 智商 頓時 會 超過 普通人 若干 倍 , 而且 行動 俐落 得 像 一 隻 猿猴 。 這 就 是 繼母 毒品 生涯 的 寫照 , 父親 一度 也 參與 吸食 , 在 傾家盪產 之後 才 被迫 停止 。 但 繼母 卻 在 賣 了 兒子 、 賣 了 女兒 以後 仍然 吸食 , 這 當然 是 以後 的 話 。 父執輩 不斷 向 繼母 規勸 , 不斷 發出 警告 , 要求 繼母 戒掉 。 我 真是 幸運 , 在 還是 少年 的 時候 , 就 發現 一 位 言 足以 拒 諫 、 智 足以 飾 非 的 典型 人物 ! 每當 父執輩 規勸 繼母 時 , 不用 等到 開口 , 繼母 立刻 就 分析 毒品 的 可怕性 , 甚至於 連 海洛因 的 製造 過程 , 和 經銷 過程 , 中盤 、 小盤 的 剝削 情況 , 以及 毒品 對 身體 的 嚴重 傷害 , 都 十分 精闢 , 說到 最後 , 她 提到 海洛因 價格 的 昂貴 , 並 舉出 實例 , 某 家 某 家 都 是 良田 千 頃 的 富戶 , 現在 全 都 賣光 , 女兒 在 街頭 任 人 玩弄 , 講到 痛心 的 地方 , 繼母 會 流下 眼淚 , 泣不成聲 , 發誓 她 一定 要 戒斷 。 如果 她 不 戒斷 , 她 就 是 沒有 心肝 的 禽獸 。 客人 所 知道 的 吸毒 的 壞處 , 繼母 全 知道 , 而 繼母 從 深層 挖掘出來 的 深 一 層 的 害處 , 連 來 說服 她 戒煙 的 客人 都 震驚 得 無話可說 。 我 和 弟弟 妹妹 們 , 在 一 旁 親眼 看到 聽到 , 每 一 次 都 深深 感動 , 認為 家庭 的 災難 終於 過去 了 。 然而 , 繼母 照樣 吸 她 的 毒 。 這 就 是 家庭 破敗 的 原因 , 好在 青少年 對 家庭 貧富 的 感覺 並 不 十分 的 敏銳 , 何況 我 睡 在 房子 的 牆角 , 比起 當年 家 未 敗 時 , 一 個 人 睡 在 牆角 , 沒有 什麼 差別 , 同時 , 無論 什麼 時候 , 我 身 上 總是 沒有 一 分 零用錢 。 奇蹟 — — 平面 幾何 9 奇蹟 — 平面 幾何 回 開封 後 , 走投無路 , 手 中 沒有 初中 畢業 文憑 , 又 沒有 可以 報考 同等 學歷 初中 二年級 肄業 期滿 的 證明 , 開始 承受 沒有 證件 的 熬煎 , 證件 的 威力 是 如此 的 強大 , 使 我 無法 抵抗 。 真 不 明白 , 既然 學校 有 入學 考試 , 為什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