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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小朋友 會 迎接 一批批 從 各 地 來 的 大學生 義工 團隊 , 每 個 團隊 ( 多 為 服務性 社團 ) 停留 的 時間 不一 , 帶來 的 活動 則 多半 具 課輔 性質 , 以 配合 家園 內 學生 常 規 的 學習 課程 。 這 次 , 帶 團 的 攝影師 立意 良好 , 希望 以 兩 個 星期 專業 的 藝術 課程 , 帶給 小朋友 們 不 一樣 的 體驗 。 默劇課 的 最後 一 天 , 天空 萬里無雲 , 太陽 顯得 格外 毒辣 。 我 刻意 縮短 了 早上 的 課程 , 讓 小朋友 們 , 也 讓 自己 和 幫忙 的 大學生 義工 們 可以 喘息 。 下午 , 攝影師 要 帶隊 到 附近 林場 進行 最後 一 次 的 表演 及 外拍 練習 。 每 週 , 班 老師 會 帶 著 學生 們 到 林場 撿拾 木柴 , 當作 家園 每 日 烹煮 食物 的 薪柴 用度 。 午覺 過後 , 我 讓 小朋友 先 在 教室 化妝 , 以免 等 會 到 了 林場 耗費 無謂 的 時間 在 太陽 下 曝晒 。 學生 們 還 睡眼 惺忪 地 , 就 被 催促 著 做 外出 準備 。 善平 在 午睡 時間 , 早 就 要求 我 幫 他 化好 了 妝 , 現 正在 外面 暖身 著 。 我 則 忙著 尋找 桂山 的 身影 。 這 幾 天 , 桂山 與 善平 儼然 成為 了 龍萬 官方 指定 的 演出 者 , 連續 幾 天 外拍 的 演出 都 會 有 他們 , 尤其 有 了 小丑 桂山 就 保證 會 逗 得 大家 呵呵 笑 。 最後 , 義工 們 在 教室 的 長板凳 上 找到 了 橫 躺 著 休息 的 桂山 ( 身 寬 和 板凳 寬 相合 無間 ) 。 折騰 許久 , 他 才 願意 坐到 我 的 面前 。 我 用 濕紙巾 幫 他 擦 了 一下 臉 , 開始 化妝 。 為了 搶光 拍照 , 攝影師 反覆 進來 教室 詢問 我 什麼 時候 可以 出發 。 但 看 著 筆刷 下 的 孩子 , 黑色 油彩 畫成 的 兩 團 眼圈 好像 把 他 拖進 更 濃 的 睡意 裡 , 我 突然 很 不 忍心 。 「 姚 老師 , 我 頭 好 痛 。 」 在 補上 最後 的 口紅 時 , 桂山 皺 著 眉頭 開口 說話 。 「 怎麼 啦 ? 」 「 我 頭 好 痛 。 」 他 語氣 薄弱 , 作勢 倒回 板凳 上 。 怕 是 中暑 了 。 連續 幾 天 在 操場 、 礦場 、 稻田 間 頂 著 烈日 密集地 活動 , 而 畫 在 臉 上 的 油彩 堵住 毛孔 , 對於 不 習慣 的 孩子 們 來 說 很 不 好受 ; 尤其 , 在 烈日 下 表演 , 如果 水分 補充 不足 , 很 容易 中暑 。 我們 第一 次 嘗試 這樣 合併式 密集 的 藝術 課程 , 一頭 熱 的 情況 下 , 很多 疏失 當下 並 未 察覺 ; 而 山 裡 的 孩子 們 也 因為 首次 接觸 這樣 的 活動 , 即便 身體 上 有 一點點 的 不適 也 很 容易 被 興奮 的 情緒 所 掩蓋 。 教室 裡 只 剩下 我 和 桂山 , 其餘 同學 正在 外面 整 隊 。 攝影師 再度 進來 關切 , 我 問 是否 能 再 晚 一點 出發 , 已 顯 不耐 的 攝影師 只 冷冷 地 回 了 句 : 「 那 他 不要 去 好了 。 」 歹 戲 拖棚 __UNDEF__ 我 想 , 不 去 也好 , 這 幾 天 也 累 著 桂山 了 , 何況 現在 還 有 中暑 的 跡象 。 然而 , 攝影師 那 句 突如其來 的 話 成 了 一 種 威脅 , 刺激 了 桂山 。 只 見 他 立即 坐直 了 身子 , 透過 黑 眼圈 看 著 我 。 「 姚 老師 , 我 想要 畫 不 一樣 的 妝 。 」 「 啊 ? 為什麼 ? 你 還 想 去 嗎 ? 」 我 對 他 過度 跳躍 的 思考 感到 訝異 。 桂山 沒 回答 。 我 不 確定 他 心 裡 在 想 什麼 。 連續 幾 天 , 幾 個 對 默劇 格外 有 興趣 的 孩子 利用 課餘 之 暇 都 會 比拚 當天 學到 的 動作 。 校園 裡 不時 出現 許多 被 塑造出 的 隱形 物件 。 而 看到 誰 做 了 一 個 什麼 動作 , 認真 的 善平 一定 馬上 挑戰 , 但 反觀 桂山 , 通常 都 只是 觀望 。 我 不 確定 他 是 因為 被 攝影師 的 話 刺激到 了 , 還是 怎麼樣 , 但 他 只是 拿起 我 的 鏡子 照 了 照 自己 的 臉 。 我 跑出去 與 攝影師 商量 了 一會 , 回到 教室 再 問 山 一 次 : 「 你 想 去 嗎 ? 身體 不 舒服 , 不 去 沒有 關係 。 」 他 點點頭 , 然後 又 說 了 一 次 : 「 我 想要 有點 不 一樣 的 東西 。 」 我 拿起 畫筆 , 在 他 嘴巴 旁邊 點 了 個 偌大 的 三八 痣 。 桂山 筆下 的 我 。 儘管 看起來 身體 不 太 舒服 , 桂山 還是 沒 忘記 要 檢察 一下 鏡子 裡 自己 的 妝容 。 我們 接著 走出 教室 , 跟上 隊伍 往 山 上 的 林場 出發 。 一 路 上 , 同樣 上 了 妝 的 善平 充滿 活力 且 自得其樂 地 邊 走 邊 演 。 他 一下子 躲 在 草叢 裡 扮演 一 朵 花 , 一下子 站上 泥土丘 扮演 一 條 蛇 , 舉手投足 動作 的 純熟 看 得 出 他 這 幾 日 下 的 苦功 。 攀爬 至 林場 一 處 視野 開闊 的 空地 後 , 大夥 停 了 下來 。 坡度 陡峭 的 林場 是 當地 居民 經濟 來源 之 一 。 砍伐 下 的 木頭 被 一 車 一 車 地 往 山 下 運送 , 不但 加工成 家具 , 樹皮 更 可以 做為 製作 紗紙 的 原料 , 經濟 效益 頗 高 。 為了 符合 攝影師 追求 的 「 效率 」 , 我們 決定 重演 第一 天 在 礦場 上 呈現 的 主題 : 迷宮 。 善平 與 桂山 眾望所歸 地 成為 唯 二 的 兩 個 男生 表演 者 。 在 選定 一 段 斜坡 當作 舞台 後 , 兩 人 登場 。 桂山 在 高處 , 善平 在 低處 。 午后 , 藍天 白雲 映 著 滿 是 落葉 枯枝 的 黃土坡 , 坡 上 兩 個 戴 著 白色 臉譜 的 小 演員 在 灑落 的 陽光 裡 , 畫面 十足 張力 。 場 邊 , 幾 台 先行 偷跑 的 相機 早已 情不自禁 地 拍攝 起來 。 表演 開始 。 善平 與 桂山 果真 不負所望 , 使出 渾身解數 地 嘗試 把 幾 天 來 學到 的 默劇 技巧 應用 在 自己 即興 發展 的 情節 中 。 迷宮 裡 於是 出現 圓 的 、 凹 的 、 厚 的 、 薄 的 , 甚至 不同 材質 的 牆面 , 以及 各式各樣 可以 擊破 牆面 逃脫 的 工具 。 善平 每 換 一 次 工具 , 身體 的 線條 與 力道 的 使用 也 會 跟著 巧妙 地 轉變 。 而 身體 狀況 看似 好轉 的 桂山 也 不遑多讓 。 雖然 , 在 肢體 的 力度 與 線條 上 , 桂山 不 似 善平 那樣 俐落 , 但 他 豐富 的 想像力 及 喜感 , 讓 迷宮 成為 了 一 個 有趣 的 生活 空間 : 可以 在 裡面 吃 東西 、 打瞌睡 、 看書 , 甚至 也 可以 從 半空 中 抓起 一 條 繩子 , 或 爬 、 或 盪 、 或 綁 在 自己 身 上 , 在 迷宮 中 暢行無阻 。 當然 , 一些 比較 難 登 大雅 之 堂 的 動作 如 上大號 、 挖 鼻孔 , 這 位 桂山兄 也 無一掛漏 。 短短 不 到 十 分鐘 , 場 上 兩 個 演員 盡力 拋出 自己 所有 的 可能 ; 舞台 上 , 一 重 一 輕 、 一 嚴肅 一 滑稽 , 兩 種 完全 不同 的 表演 質感 各 據 一 方 。 其實 , 光 看 桂山 與 善平 這 幾 天 來 的 努力 , 我 已經 相當 滿意 了 。 但 , 對 這 兩 個 具有 表演 天分 的 孩子 來 說 , 我 當下 希望 看到 的 反而 是 他們 第一 天 在 礦場 表演 時 那 種 與 彼此 玩耍 、 探索 的 互動 。 太過於 表現 自我 的 兩 個 人 , 忽略 了 舞台 上 彼此 的 存在 ; 觀眾 在 看完 他們 各自 耍 了 一 套 精采 戲法 之後 , 竟然 又 重複 一樣 的 表演 時 , 顯然 也 失去 了 注意力 。 斜坡 的 限制 很 快 就 耗盡 了 桂山 與 善平 的 體力 , 幾 分鐘 後 , 演出 節奏 急轉直下 , 他們 的 動作 開始 敷衍 。 這 很 自然 , 畢竟 兩 個 人 並非 專業 演員 , 接觸 默劇 的 時間 也 只不過 區區 五 天 而已 。 其實 , 他們 做到 的 , 已經 超出 我 預期 太多 , 但是 , 我 決定 再 等待 一下 。 桂山 與 善平 還是 沒 發現 對方 , 兩 人 繼續 掙扎 了 好幾 分鐘 , 而 表演 仍 不 見 起色 。 這時 , 擔任 團隊 負責人 的 攝影師 一 句 冷冽 的 話 穿入 我 耳 中 , 我 不 敢 置信 地 回 了 他 一 眼 白 , 頓時 怒火 中燒 。 歹戲 拖棚 , 他 說 。 對 這 趟 藝術 課程 之 旅 , 我 突然 充滿 了 質疑 。 可能 是 被 攝影師 的 話 刺激到 了 , 我 走向 前去 。 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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