亂烘烘 的 ， 膽子 大 起來 ， 一時 手 癢 拿 剪刀 偷偷 剪 她 的 頭髮 ， 一 不 小心 喀嚓 剪掉 了 一 大 截 ！ 婷婷 發現 頭髮 被 剪 ， 哇 的 大哭 起來 ， 新任 副班長 葉文琪 立刻 去 報告 老師 ， 但 老師 卻 在 辦公室 沒 過來 。 婷婷 趴 在 桌子 上 哭 到 放學 ， 不 敢 回家 。 後來 還是 青青 和 乙班 的 李小文 陪 她 一起 走 ， 她 才 勉強 回去 ， 走到 家門口 還 一直 回頭 看 她們 ， 遲遲 沒 進去 。 第二 天 一早 ， 第一 節 國語課 才 上到 一半 ， 忽然 有 個 女人 氣呼呼 地 衝進 教室 ， 對著 溫 老師 破口大罵 ： 「 你 當 什麼 老師 ？ 學生 被 欺負 了 也 不 管 ！ 我 女兒 頭髮 被 剪成 那樣 要 你 賠 ！ 要 你 賠 啦 ！ 」 溫 老師 被 這 突發 狀況 嚇 得 莫名其妙 ， 愣 在 黑板 前 不知所措 ， 青青 和 全 班 同學 也 傻 在 座位 上 ， 接著 青青 才 想到 婷婷 ， 轉頭 一 看 ， 只 見 婷婷 苦 著 一 張 臉 ， 一 副 就 要 哭出來 的 模樣 。 她 今天 的 頭髮 放下來 ， 戴 著 髮箍 ， 但 還是 看 得 出 參差不齊 的 髮尾 。 「 呃 ， 這 位 是 …… 」 溫 老師 結巴 地 開口 ， 立刻 被 婷婷 的 媽媽 大喝 一 聲 縮回去 。 「 我 是 鄭婷婷 的 媽 ！ 你 當 老師 是 怎麼 教 學生 的 ？ 教出 這 種 壞 學生 也 不 管 ， 看 我 女兒 乖 就 好 欺負 嗎 ？ 她 好 欺負 老娘 可 不 好 惹 ！ 」 婷婷 的 媽 扯 直 嗓門 大吼 。 「 呃 ， 鄭 太太 ， 有事 好 商量 ， 不要 這麼 大聲 ， 我們 在 上課 ── 」 溫 老師 皺 著 眉 小聲 地 說 。 「 上 什麼 課 ！ 你 管不了 是 吧 ？ 那 我 就 去 找 校長 評評理 ！ 」 婷婷 的 媽 凶巴巴 地 回 一 句 ， 再 一把 拉起 女兒 說 ： 「 婷婷 ， 走 ！ 我們 去 找 校長 ， 讓 他 看看 你 被 整 得 什麼 德行 ！ 」 「 媽 ， 不要 啦 ── 」 婷婷 哭 了 出來 ， 死 賴 在 椅子 上 不肯 起來 ， 婷婷 的 媽 氣急敗壞 地 罵 ： 「 哭 什麼 ！ 沒用 的 丫頭 ， 被 人 欺負 只 會 哭 有 什麼 用 ？ 還 不 快 起來 ！ 」 「 我 不要 ── 」 「 你 這 沒用 的 死 丫頭 ！ 那 你 說 是 哪 個 剪 的 ！ 是 誰 ？ 」 婷婷 媽媽 氣沖沖 地 質問 。 大家 全 嚇呆 了 ， 沒有 人 敢 開口 ， 這時 溫 老師 已 趁 亂 溜出 教室 求救 ， 幾 個 愛 鬧事 的 男生 也 溜出去 。 青青 聽 鄰居 媽媽 們 閒聊 時 說 過 ， 鄭 太太 因為 傳宗接代 壓力 太 大 ， 求子 心切 ， 拚 了 命 一 年 生 一 個 ， 身體 都 累壞 了 ， 性情 也 因此 大變 ， 後來 生 了 兒子 卻 得意忘形 ， 有些 行為 太 過分 ， 但 想想 又 滿 可憐 的 。 臺生 想起 妹妹 ， 把 啃 了 一半 的 甘蔗 遞給 青青 ， 青青 接過來 ， 學 他們 啃 了 幾 下 ， 哇 ， 真 甜 ！ 好 好吃 喔 ！ 她 吐 了 口 甘蔗渣 ， 把 手 裡 的 半 截 甘蔗 湊到 玉蘭 面前 ， 玉蘭 卻 遲疑 著 搖搖頭 ， 她 在 家 裡 吃 甘蔗 都 是 佣人 削好 ， 切成 小 段 擺 在 瓷碟子 裡 用 竹籤 叉 著 吃 ， 要不然 就是 榨成 甘蔗汁 ， 從來 沒有 這樣 硬 啃 的 。 他們 啃 夠 了 甘蔗 ， 便 到 蔗田 邊 的 小 水溝 洗淨 手 和 臉 ， 才 洗到 一半 ， 李建中 突然 叫 起來 ： 「 有 人 來 了 ， 快 逃 ！ 」 大夥 一 陣 慌亂 ， 七手八腳 抓起 地 上 吃剩 的 甘蔗 拔腿就跑 。 青青 和 玉蘭 嚇壞 了 ， 跟 在 後面 邊 跑 邊 叫 。 臺生 扭頭 凶巴巴 地 瞪 她 一 眼 ， 叫 她 閉嘴 ， 青青 嚇 得 不 敢 吭聲 ， 玉蘭 更 白 著 一 張 臉 。 原來 有 幾 個 蔗田 的 巡 田 工人 發現 有 人 混進 蔗田 偷 甘蔗 ， 一口氣 追 了 過來 ， 把 這 群 毛孩子 嚇 得 雞飛狗跳 。 玉蘭 跑 沒 幾 步 腿 一 軟 ， 一 個 踉蹌 摔到 地 上 ， 膝蓋 撞上 土堆 裡 的 石塊 ， 磨破 了 皮 還 滲出 血 來 ， 痛 得 她 跪 在 地上 哀哀 哭 起來 。 臺生 看 情況 不 對 ， 把 手 裡 的 甘蔗 一 扔 ， 一把 揪住 她 的 手臂 ， 連 拖 帶 拉 地 跑出 蔗田 ， 後來 臺生 索性 把 玉蘭 揹 起來 ， 大夥 爭先恐後 地 拚命 向 前 衝 。 不 知 跑 了 多久 ， 終於 跑到 田埂 上 ， 看 不 見 追兵 了 ， 這 才 上 氣 不 接 下 氣 地 停下來 ， 喘成 一 團 。 玉蘭 一 身 花布衣 沾滿 了 泥巴 ， 膝蓋 破 了 ， 印 著 紅紅 的 血跡 ， 驚嚇 加上 疼痛 ， 讓 玉蘭 不停 啜泣 著 。 臺生 把 玉蘭 放下來 ， 青青 扶 著 她 一 跛 一 跛 地 走回 家 ， 好不容易 走到 三合院 前 ， 玉蘭 正 想 從 大門 溜進去 ， 就 看見 大 屋 裡 一 個 男人 走出來 ， 那 男人 大約 三十幾 歲 ， 穿著 一 身 淺 灰 衫褲 ， 板 著 一 張 臉 。 玉蘭 見 了 ， 低低 叫 一 聲 ： 「 阿爸 ！ 」 「 你 是 走去 叨 位 啦 ， 今 嘛 才 回來 ？ 大家 是 足 煩惱 你 甘 知 ？ 四 界 攏 找 沒 人 … … 咦 ， 哪 ㄟ 在 流血 ， 有 要緊 嘸 ？ 啊 嘸 緊 入去 ！ 」 玉蘭 的 阿爸 一 見 她 便 焦急 地 斥責 著 ， 一邊 皺眉 瞪 了 青青 和 這 群 男生 一 眼 ， 臉色 更 難看 了 。 「 恁 這 外省 猴 囝仔 實在 足 嘸 是 款 ！ 恁 是 取 伊 去 叨 位 ？ 後 遍 不可 再 招 玉蘭 玩 ， 走 啦 ！ 」 他 大喝 一 聲 ， 幾 個 大 男生 和 青青 連忙 鳥獸 散 ， 青青 還 回 過 頭 看 著 玉蘭 ， 擔心 她 的 膝蓋 傷勢 ， 又 擔心 她 會 挨罵 。 04 爸爸 回來 了 那 次 玉蘭 偷 溜出去 掛彩 又 被 捉包 以後 ， 青青 好幾 天 不 敢 去 找 她 ， 卻 又 記掛 她 的 情況 ， 忍不住 天天 跑到 三合院 前 打轉 ， 希望 像 平常 一樣 看見 玉蘭 在 院埕 裡 玩 。 但 一連 幾 天 都 沒 看見 她 出來 ， 青青 只好 失望 地 回家 。 暑假 裡 有 臺娟 及 鄰居 小朋友 和 她 作伴 ， 所以 她 也 不 像 平日 那麼 常 跑去 三合院 了 。 暑假 過 了 一半 ， 有 一 天 清早 青青 醒來 ， 發覺 家 裡 多 了 收音機 播放 新聞 的 聲音 ， 爸爸 回來 了 ！ 爸爸 每 次 從 外島 回來 都 在 半夜 ， 孩子們 早上 起來 看見 客廳 裡 多 了 一 個 軍綠色 大 帆布 背袋 ， 再 加上 收音機 的 聲音 ， 就 知道 爸爸 回家 了 。 幾 個 小 蘿蔔 頭 開心 得 要命 ， 圍 著 爸爸 打轉 ， 樂 得 大叫 ： 「 爸爸 回來 了 ！ 哇 ， 爸爸 回來 了 ！ 」 爸爸 也 滿心 歡喜 地 摸摸 他們 的 頭 ， 再 打開 帆布 背袋 準備 發 禮物 ， 一面 笑 著 說 ： 「 來 ， 一 人 一 包 口糧 ， 裡面 有 餅乾 、 口香糖 ， 還 有 薑糖 和 牛肉乾 喔 ， 爸爸 打 野戰 時 都 吃 這 個 咧 。 」 爸爸 像 耶誕 老人 般 ， 伸手 從 背袋 裡 ， 掏出 一包包 土黃色 厚 油紙包 的 長方形 口糧盒 ， 大夥 如獲至寶 地 抱 在 懷裡 ， 捨不得 馬上 打開 。 「 喏 ， 還 有 牛肉 罐頭 、 曹白 鹹魚 ， 這 是 馬祖 特產 。 」 爸爸 又 像 變 魔術 似的 ， 邊 說 邊 從 背袋 裡 拿出 一樣樣 東西 ： 一 條 好 大 的 鹹魚 ， 用 牛皮 紙袋 包 著 ； 白 鐵罐 的 美國 牛肉 罐頭 拿 在 手 裡 沉甸甸 的 ， 紅燒 牛肉 燉 得 又 香 又 爛 ， 在 物資 缺乏 的 年代 是 高檔 的 奢侈品 ， 更 是 孩子們 心目中 的 人間 美味 ； 鹹魚 煎 一 煎 配 飯 一級 棒 ， 切碎 了 蒸 肉餅 更 令 人 垂涎三尺 ； 另外 還 有 幾 瓶 金門 高粱 ， 那 是 爸爸 的 最愛 ， 媽媽 過年 時 也 用 它 來 醃 肉 、 灌 香腸 、 曬 臘肉 ， 紅橙橙 的 色澤 漂亮 不 說 ， 香氣 和 嚼勁 更 不在話下 。 年幼 的 青青 真 覺得 爸爸 全 身 好像 有 股 魔力 ， 只要 他 一 出現 ， 家 裡 就 充滿 歡樂 ， 還 有 許多 好吃 的 東西 ， 媽媽 也 不 像 平常 那樣 凶巴巴 的 ， 臉 上 多 了 笑意 ， 興匆匆 地 忙著 張羅 吃 的 ， 有時 還 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