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家 ， 要 媽媽 多 管教 我們 ， 媽媽 怕 你 學壞 知道 嗎 ？ 」 青青 點點頭 ， 心 裡 卻 想 ： 哪 有 這麼 容易 就 學壞 ？ 「 好 啦 ， 媽媽 叫 你 別 站 了 ， 趕快 去 寫 功課 。 」 臺娟 邊 說 著 邊 拉 著 青青 轉過身 。 青青 很 想 問 姊姊 ， 到底 是 怎麼 念書 的 ， 為什麼 常 考 滿分 ， 數學 也 都 頂呱呱 ？ 她 覺得 算術 好 難 ， 只有 九九 乘法表 難 不 倒 她 ， 因為 她 很 會 背書 ， 沒 多久 就 琅琅 上口 ， 滾瓜爛熟 。 但是 什麼 「 雞 兔 同 籠 」 、 「 植樹 問題 」 和 「 流水 問題 」 卻 把 她 搞 得 頭昏腦脹 ， 整 個 腦袋 都 打結 了 似的 ， 怎麼 想 都 想 不 通 ！ 不過 國語 她 就 不 怕 了 ， 不管 是 造詞 、 造句 還是 背書 和 作文 都 是 她 拿手 的 ， 社會 和 自然 她 也 喜歡 ， 美術 和 勞作 更 是 她 的 最愛 。 為什麼 就 是 一 個 算術 把 她 害 得 那麼 慘 呢 ？ 也許 是 一年級 第一 次 月考 時 ， 寫錯 算術 考卷 被 老師 敲頭 ， 被 同學 嘲笑 的 陰影 揮之不去 吧 ， 總之 她 就是 不 喜歡 數字 ！ 偏偏 算術 不 好 就 不 算 功課 棒 ， 也 不 算 道地 的 好學生 ， 真 氣人 ！ 青青 想 ： 「 我 一定 也 要 考上 好 的 初中 ， 最好 是 第一 志願 ， 也 讓 爸媽 引以為榮 ！ 」 但 臺娟 是 最後 兩 屆 要 考 初中 升學考 的 學生 ， 後來 政府 開始 實施 九 年 國民 義務教育 ， 大家 不用 考試 就 可以 上 國民中學 ， 等到 青青 小學 畢業 時 便 可 直接 升 國中 ， 然而 那時 卻 流行 考 私立 中學 ， 在 升學 主義 當道 的 當年 ， 或許 一般人 認為 私中 的 升學率 比較 高 吧 。 青青 決心 要 考上 錄取率 低 、 口碑 好 的 私中 ， 那 是 她 證明 自己 的 目標 。 14 電視 時代 眷村 孩子們 的 遊戲 ， 從 早期 算 起 ， 文 的 有 紙牌 、 彈珠 、 滾 鐵環 、 「 跳房子 」 、 「 一二三 木頭人 」 ， 武 的 有 踢 罐子 、 跳 水溝 、 「 過 五關 」 、 「 騎 馬 打仗 」 、 「 鬥 刀 選 兵 」 、 「 老鷹 捉 小雞 」 等 ， 一直 到 後來 電視 出現 ， 才 進入 「 電視 時代 」 。 在 此 之前 ， 大人 小孩 的 主要 娛樂 是 搬 張 凳子 到 村公所 前 的 廣場 看 露天 電影 ， 也 就 是 現在 戲稱 的 「 蚊子 電影院 」 ， 兩 根 竹竿 一 左 一 右 立 在 地 上 ， 銀幕 就 張掛 其 上 ， 有時 風 大 ， 銀幕 的 布幔 隨 風 飄動 ， 畫面 跟著 扭曲 變形 ， 看 得 人 頭昏眼花 的 ， 但 大家 還是 樂此不疲 。 電視 進入 家庭 後 ， 在 人們 生活 中 扮演 非常 重大 的 角色 ， 孩子 們 的 活動 也 漸漸 從 戶外 遊戲 走入 室 內 ， 迷上 電視 。 電視 出現 之前 ， 眷村 小孩子 們 夏天 常 去 灌溉 水圳 玩 「 跳水溝 」 ， 大 水溝 兩 側 朝 內 傾斜 約 四十五 度 角 ， 孩子們 身手 矯健 地 沿著 溝壁 兩 側 一 左 一 右 跳來跳去 ， 跳累 了 便 下水 摸魚 撈 蝦 撿 寶 ， 青青 也 是 箇中 好手 ， 運氣 好 還 能 撿到 一兩 個 銅板 呢 。 電視 當道 後 ， 青青 他們 成 了 第一 代 的 「 電視 兒童 」 。 記得 他們 剛 搬來 的 第二 年 ， 眷村 裡 出現 第一 臺 電視機 ， 這 在 當時 可 是 轟動 全 村 的 大事 ， 那 令 人 羨慕 的 一 家 便是 村長 家 。 青青 和 哥哥 姊姊 一起 跑到 幾 幢 房子 遠 的 村長 家 門口 ， 只 見 那裡 人 擠 人 的 ， 不只 客廳 裡 爆滿 ， 連 門窗 外 都 黑壓壓 的 一 片 人潮 ； 大家 爭睹 中國 小姐 選美賽 轉播 ， 青青 被 高個子 擋住 看 不 見 ， 只 在 人叢 縫隙 裡 瞄到 電視 螢幕 裡 一 排 穿著 旗袍 的 小姐 ， 頭髮 梳 得 蓬蓬 的 ， 是 最 流行 的 「 雞窩頭 」 ， 踩 著 高跟鞋 扭來扭去 走臺步 。 她 還 聽到 大人 們 品頭論足 ， 說 哪 個 最 漂亮 ， 但 她 根本 沒 看到 中國 小姐 長 什麼 模樣 ， 只 覺得 被 擠 得 難受 ， 後來 更 被 踩 了 一 腳 ， 痛 得 要命 就 回家 了 。 接下來 的 一 、 兩 年 ， 有 電視 的 人家 多 了 些 ， 但 他們 那 幢 八 戶 還是 沒有 鄰居 買 電視 ， 最近 的 便是 巷口 的 雜貨店 ， 老闆 買 了 一 臺 ， 先 是 讓 鄰居 自由 觀看 ， 反正 也 算 拉生意 ， 客人 有時 為 了 看 電視 ， 便 去 買 個 醬油 、 麵條 什麼 的 ， 然後 就 在 店 裡 看起來 。 而 山東 大媽 也 不 含糊 ， 北方人 豪氣 直爽 ， 能 粗 能 細 ， 揉 麵 擀 皮 包 餃子 ； 改 衣服 只要 踩踩 縫衣機 也 能 三兩 下 搞定 ； 醃 泡菜醬 蘿蔔 ， 自己 吃 連帶 分贈 鄰居 做人情 ， 人氣 指數 居高不下 。 北京 是 歷代 皇都 ， 地靈人傑 ， 南京 亦 是 古都 風華 ， 這些 媽媽 們 彷彿 也 多 了 點 氣質 ， 多半 斯斯文文 地 穿 著 寬 身 旗袍 ， 挽 著 髮髻 ， 滿 口 京片子 北京腔 ， 連 罵人 都 拐彎抹角 地 帶 著 學問 ： 「 老黃瓜 刷 綠 漆 ， 裝 嫩 。 」 或 隨口 揶揄 一 句 ： 「 門縫 裡 瞧 人 ， 把 人 都 給 瞧扁 了 ！ 」 青青 後來 才 知道 ， 第一 句 的 意思 是 裝 年輕 ， 第二 句 話 的 意思 是 看不起 別人 ， 心想 真 有趣 ， 罵人 好像 在 說 故事 哩 。 這些 都 是 青青 成長 的 過程 中 ， 一點 一點 感受 和 體會出來 的 。 小時候 的 她 是 個 搞 不 太 清楚 狀況 的 小 迷糊 ， 不 像 哥哥 活潑 機靈 ， 姊姊 聰明 懂事 ， 會 看 大人 臉色 ， 嘴巴 甜 討人喜歡 。 不過 她 有 她 的 優點 ， 乖巧 聽話 又 認真 ， 交代 她 的 事 總是 起勁 地 做 ， 像 洗碗 掃地 啦 ， 熱心 地 跑腿 幫忙 買 東西 ， 覺得 自己 能 為 媽媽 做 事 出力 很 開心 ； 青青 從小 就 體貼 別人 又 有 同情心 ， 有時 為了 幫 別人 連累 了 自己 ， 或 不 懂 計較 吃 了 虧 ， 頂多 氣 一下 就 算 了 ， 傻乎乎 又 沒心眼 的 小 迷糊 一 個 ， 不 知道 什麼 時候 才 會 開竅 ？ 青青 的 哥哥 臺生 大 她 六 歲 ， 是 個 調皮 搗蛋 的 大 男生 ， 鬼點子 特別 多 ， 總是 耍 得 兩 個 妹妹 和 一 個 弟弟 團團轉 。 那 個 時代 的 眷村 男孩 不 是 叫 臺生 、 念 臺 ， 就是 叫 建華 、 建國 、 偉中 、 復華 的 … … 女生 叫 臺鳳 、 臺麗 、 臺珍 、 美華 、 愛華 的 一 大 堆 ， 比 青青 大 三 歲 的 姊姊 就 叫 臺娟 。 輪到 青青 出生 時 ， 大家 已 在 臺灣 落地生根 ， 眼見 三 年 五 載 反 攻不了 大陸 ， 於是 改變 想法 ， 認定 臺灣 這 個 家 ； 青青 在 草木 蔥蘢 的 盛夏 七月 出生 ， 所以 名叫 青青 。 小 她 三 歲 的 弟弟 也 在 臺南 出生 ， 於是 叫 南生 。 爸 媽 好像 算好 了 ， 每隔 三 年 就 生 一 個 ， 兩 男 兩 女 剛好 一 輪 十二 年 。 戰後 時期 講究 增產 報國 ， 眷村 裡 好多 人家 一口氣 生 半 打 ， 甚至 十 個 八 個 都 不足為奇 ， 青青 小學 班 上 就 有 一 個 女生 的 媽媽 連 生 九 個 女兒 ， 直到 生出 兒子 才 喊 停 ， 恰好 湊成 「 十全十美 」 。 青青 的 爸爸 因為 長年 派駐 金門 馬祖 ， 半 年 才 休假 一 次 返 家 ， 所以 媽媽 「 只 」 生 了 他們 四 個 兄弟 姊妹 。 青青 的 爸爸 駐守 外島 時 ， 媽媽 獨力 撫養 四 個 孩子 。 媽媽 在 大陸 老家 是 書香 人家 的 大小姐 ， 十八 歲 以前 跟 著 外公 和 私塾 老夫子 讀 古書 詩詞 ， 寫寫 大字 ， 頂多 做 些 女紅 ， 從 沒 做 過 一 天 粗活 。 嫁給 爸爸 離鄉背井 來 臺灣 後 ， 每 天 從早到晚 洗衣 、 燒飯 、 帶 孩子 ， 忙 得 暈頭轉向 。 她 本來 身體 就 弱 ， 加上 連年 生兒育女 ， 產 後 沒有 人 幫忙 做月子 調養 ， 這麼 一再 地 折騰 ， 更 是 累 得 成天 腰 痠 背 痛 ， 頭暈 眼花 。 大哥 臺生 好動 愛玩 ， 整 天 往 外頭 跑 ， 和 鄰居 的 男生 去 水圳 撈 魚 、 到 田 裡 偷 挖 地瓜 來 烤 、 偷摘 沒 熟 的 綠 番茄 當 飛彈 砸 來 砸 去 、 被 農人 追 著 打 ， 一路 連 跑 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