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垃圾桶 。 這 件 事 讓 我 很 生氣 。 找 不 到 就 直接 告訴 我 , 何必 騙 我 呢 ? 反正 我們 班 的 人 找 不 到 獨角仙 , 都 是 到 後 校門 的 阿婆 雜貨店 買 的 。 如果 我 把 那 隻 「 冒牌 獨角仙 」 帶到 學校 , 一定 會 被 同學 笑死 … … 爸爸 最早 的 職業 , 是 馬戲團 裡 的 小丑 。 我 家 牆 上 還 掛 了 一 張 「 夢幻 嘉年華 馬戲團 」 的 海報 。 爸爸 的 照片 在 海報 的 右下角 。 大大 紅紅 的 鼻子 , 大大 的 白 嘴脣 , 臉頰 還 畫 了 一 顆 金色 的 星星 。 若 不 是 媽媽 說 , 我 也 認 不 出 他 是 爸爸 。 爸爸 當 小丑 時 , 我 還 小 , 很多 事 都 是 聽 媽媽 說 的 。 媽媽 說 過 一 個 很 誇張 的 故事 : 有 一 次 爸爸 出 車禍 , 腳 要 動 一 個 小小 的 手術 。 醫生 說 是 小 手術 , 只要 清洗 傷口 , 在 骨折 的 地方 打上 一 根 釘子 , 縫 幾 針 就 沒 事 了 。 「 一 個 很 簡單 的 小 手術 。 」 媽媽 瞪 了 爸爸 一 眼 : 「 醫生 卻 開 了 三 個 多 小時 。 」 「 為什麼 ? 」 我 好奇 的 問 。 「 都 怪 你 爸 啊 ! 他 的 大腿 被 麻醉 了 , 嘴巴 可 沒有 。 醫生 幫 他 割開 傷口 , 他 說 要 負責 說 笑話 讓 大家 忘記 辛勞 。 結果 , 開刀房 裡 的 人 笑 得 東倒西歪 , 連 醫生 都 不 專心 。 好不容易 把 傷口 縫好 , 護士 小姐 卻 嚇 得 大叫 : 『 醫生 , 你 忘 了 在 骨頭 上 打 鐵釘 了 。 』 」 「 真的 ? 那 不 是 又 要 再 開 一 次 刀 ? 」 我 擔心 的 問 。 「 對 啊 , 後來 , 醫生 不准 他 講 笑話 , 太 危險 了 , 他 一 開口 , 真是 比 醫生 動 刀 還 可怕 。 」 媽媽 搖頭 大笑 的 樣子 , 我 永遠 忘不了 。 爸爸 不 當 小丑 後 , 跟著 馬戲團 裡 的 魔術師 學 魔術 。 「 兩 種 職業 都 一樣 啦 ! 小丑 騙 觀眾 笑 , 魔術師 騙 觀眾 尖叫 , 都 是 騙 , 沒 什麼 不同 。 」 可惜 的 是 , 爸爸 的 魔術 一直 學 不 好 , 藏 在 禮帽 裡 的 兔子 會 跑掉 , 點 蠟燭 又 常 燒到 手 。 他 常常 坐 在 客廳 , 一 遍 又 一 遍 練習 魔術 , 有時 我 也 陪 他 一起 練 。 練 脫逃術 時 , 我 偶爾 會 成功 , 他 卻 一直 練 不 好 , 總是 將 自己 捆 在 椅子 上 大叫 , 要 我 救 他 。 那 樣子 比 小丑 還 好笑 — — 我 常常 懷疑 他 是 不 是 假裝 的 。 學期 最後 一 天 , 馬 老師 邀請 爸爸 到 學校 來 表演 。 我 出門 時 , 他 還 賴 在 床 上 。 我 叫 他 起床 , 他 要 我 先 去 上學 。 「 你 一定 要 記得 來 ! 」 我 實在 不 放心 。 「 知道 啦 , 我 又 不 是 三 歲 小孩 。 」 他 翻過身 繼續 睡 。 爸爸 要 來 變 魔術 的 消息 , 果然 轟動 全 校 。 我們 班 的 同學 圍 著 我 : 「 易路發 , 你 爸 會不會 把 人 鋸成 兩 半 , 再 縫 回去 ? 」 「 你 爸 會 水 中 脫逃術 嗎 ? 」 「 我 上 次 看 大衛 魔術 , 他 穿越 長城 , 你 爸爸 能不能 穿過 學校 的 圍牆 … … 」 我 看看 他們 , 想到 爸爸 笨拙 的 手法 , 唉 ! 真 不 知道 該不該 告訴 他們 。 他們 的 期待 這麼 大 , 等一下 看到 鴿子 在 爸爸 的 禮帽 裡 拉屎 的 樣子 , 還 笑 不 笑 得 出來 ? 消息 越 傳 越 廣 , 還 沒 下課 , 連 隔壁 班 的 楊 老師 也 跑來 問 : 「 我們 班 可以 一起 觀賞 嗎 ? 」 馬 老師 點點頭 。 然後 , 三 班 的 牛 老師 、 二班 的 侯 老師 也 帶 著 學生 , 興匆匆 的 說 要 來 共襄盛舉 。 我們 教室 擠 不 下 這麼多 「 共襄盛舉 」 的 小朋友 。 「 馬 老師 , 主任 說 我們 可以 借 活動 中心 。 她 還 說 乾脆 讓 三 、 四年級 一起 去 看 。 」 五 班 的 龍 老師 也 快樂 的 跑來 了 。 哇 ! 三 、 四年級 , 加起來 六百多 個 人 , 場面 比 美國 的 大衛 魔術師 到 台灣 還 盛大 了 。 天氣 很 熱 , 活動 中心 的 電扇 拼命 的 轉 , 也 轉 不 走 熱氣 。 禮堂 裡 的 同學 都 很 興奮 , 嘰嘰喳喳 的 說 個 沒完沒了 , 我 卻 苦著臉 , 想 著 等一下 要 怎麼 跟 大家 解釋 , 魔術師 其實 也 會 有 失手 的 時候 。 這樣 好了 , 我們 一起 發現 這 個 戒指 的 , 不如 二一 添作 五 , 把 它 拿去 賣掉 , 我們 一 人 分 一半 怎麼樣 ? 」 爸爸 說出 他 的 企圖 了 。 大 魚 會 上鉤 嗎 ? 我 和 巨人 叔叔 都 屏 著 呼吸 。 「 不行 啦 ! 戒指 掉 的 人 一定 很 著急 , 我們 把 它 送去 派出所 吧 ! 」 這 是 一 位 沒 錢 , 卻 很 有 良心 的 老爺爺 , 像 童子軍 一樣 。 爸爸 當然 不肯 把 戒指 送去 派出所 , 他 繼續 嘀嘀咕咕 的 跟 他 商量 。 老爺爺 卻 氣憤 的 說 : 「 我 不 是 那 種 人 , 如果 你 不 跟 我 送去 派出所 , 我 自己 送去 。 」 這 真是 個 讓 人 錯愕 的 畫面 。 正直 的 老爺爺 拿 著 戒指 , 大踏步 的 走進 菜市場 邊 的 警察局 , 後面 , 跟著 一路 「 喂 喂 喂 」 的 爸爸 。 老爺爺 走 得 真 快 , 巨人 叔叔 都 忘 了 該 衝出去 把 他 擋下來 。 結果 , 戒指 就 這麼 被 老爺爺 送進 派出所 了 。 「 派出所 裡面 有 警察 ? 」 巨人 叔叔 說 。 我 點點頭 : 「 這下 怎麼辦 ? 對了 , 你 要 進去 把 戒指 領回來 啊 ! 」 那 天 , 直到 很 晚 很 晚 , 巨人 叔叔 才 從 警察局 把 他 「 拿去 丟掉 準備 用來 騙人 的 戒指 」 領回來 。 回家 的 路 上 , 爸爸 一路 罵 : 「 壞 年 冬 , 多 肖 人 。 」 我 的 腦海 裡 , 卻 不斷 浮現 老爺爺 的 身影 , 還 有 他 說 的 那 句 : 「 我 不 是 那 種 人 ! 」 那 , 爸爸 是 哪 種 人 ? 是 騙子 嗎 ? 找 不 到 工作 , 賺 不 到 錢 , 還 有 很多 債主 上門 來 要 錢 , 所以 , 爸爸 被 逼 得 走投無路 才 去 騙人 , 可是 沒有 成功 , 這樣 , 他 算 不 算是 個 騙子 ? 算 不 算是 個 壞人 ? 車窗 外 , 燈光 無聲 的 流動 , 爸爸 坐 在 我 身邊 , 我 卻 突然 覺得 他 陌生 了 起來 。 真 希望 有 個 地洞 可以 躲 早上 八點 多 , 媽媽 把 我 搖醒 。 「 還 睡 啊 ? 和 媽媽 去 百貨公司 玩 吧 ! 我 要 幫 你 挑 個 生日 禮物 。 」 媽媽 在 我 額頭 上 , 狠狠 的 親 了 一 下 。 我 被 拉起來 刷牙 漱口 , 爸爸 翻身 繼續 睡 。 媽媽 興奮 的 說 個 不停 , 她 說 要 補償 我 今年 生日 的 遺憾 , 要 讓 我 有 個 難忘 的 回憶 , 她 說 得 很 激動 , 兩 個 耳環 叮咚 作響 。 打開 我 家 大門 , 馴獸師 叔叔 坐 在 車 裡 。 這 部 車 原來 是 「 我們 家 」 的 車 , 媽媽 離開 時 把 車 開走 , 現在 , 成 了 馴獸師 叔叔 的 車 。 坐上 這 輛 車 , 我 心情 還是 很 不錯 , 如果 能 把 車 上 那 股 很 濃 很 濃 的 羊屎 和 牛屎 味道 去掉 的話 , 我 一定 會 更 快樂 。 為了 除掉 臭味 , 我 把 車窗 搖下來 , 夏天 暖暖 的 南風 灌 了 進來 。 這下 惹得 馴獸師 叔叔 不 高興 了 , 他 陰沉 的 一字 一 字 的 說 : 「 請 你 把 我 的 車窗 關 起來 。 」 哼 ! 真 不 知道 這 是 誰 的 車 ? 如果 不 是 媽媽 … … 我 悻悻然 的 關上 車窗 , 捏 著 鼻子 : 「 臭死 了 。 」 馴獸師 叔叔 從 後視鏡 上 瞪 了 我 一 眼 。 車 上 的 味道 真的 很 重 , 媽媽 只好 回頭 對 我 抱歉 似的 笑 一下 。 如果 不 是 百貨公司 一下子 就 到 了 , 我 想 我 一定 會 窒息 , 對 , 沒 錯 , 我 會 成為 第一 個 被 臭味 薰到 窒息 的 兒童 。 馴獸師 叔叔 不 想 陪 我們 逛 , 他 說 他 要 去 十一樓 的 電影院 睡覺 , 我 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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