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,155 in text 2015_92675ab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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蓬蓬 的 , 是 最 流行 的 「 雞窩頭 」 , 踩 著 高跟鞋 扭來扭去 走臺步 。 她 還 聽到 大人 們 品頭論足 , 說 哪 個 最 漂亮 , 但 她 根本 沒 看到 中國 小姐 長 什麼 模樣 , 只 覺得 被 擠 得 難受 , 後來 更 被 踩 了 一 腳 , 痛 得 要命 就 回家 了 。 接下來 的 一 、 兩 年 , 有 電視 的 人家 多 了 些 , 但 他們 那 幢 八 戶 還是 沒有 鄰居 買 電視 , 最近 的 便是 巷口 的 雜貨店 , 老闆 買 了 一 臺 , 先 是 讓 鄰居 自由 觀看 , 反正 也 算 拉生意 , 客人 有時 為 了 看 電視 , 便 去 買 個 醬油 、 麵條 什麼 的 , 然後 就 在 店 裡 看起來 。 而 山東 大媽 也 不 含糊 , 北方人 豪氣 直爽 , 能 粗 能 細 , 揉 麵 擀 皮 包 餃子 ; 改 衣服 只要 踩踩 縫衣機 也 能 三兩 下 搞定 ; 醃 泡菜醬 蘿蔔 , 自己 吃 連帶 分贈 鄰居 做人情 , 人氣 指數 居高不下 。 北京 是 歷代 皇都 , 地靈人傑 , 南京 亦 是 古都 風華 , 這些 媽媽 們 彷彿 也 多 了 點 氣質 , 多半 斯斯文文 地 穿 著 寬 身 旗袍 , 挽 著 髮髻 , 滿 口 京片子 北京腔 , 連 罵人 都 拐彎抹角 地 帶 著 學問 : 「 老黃瓜 刷 綠 漆 , 裝 嫩 。 」 或 隨口 揶揄 一 句 : 「 門縫 裡 瞧 人 , 把 人 都 給 瞧扁 了 ! 」 青青 後來 才 知道 , 第一 句 的 意思 是 裝 年輕 , 第二 句 話 的 意思 是 看不起 別人 , 心想 真 有趣 , 罵人 好像 在 說 故事 哩 。 這些 都 是 青青 成長 的 過程 中 , 一點 一點 感受 和 體會出來 的 。 小時候 的 她 是 個 搞 不 太 清楚 狀況 的 小 迷糊 , 不 像 哥哥 活潑 機靈 , 姊姊 聰明 懂事 , 會 看 大人 臉色 , 嘴巴 甜 討人喜歡 。 不過 她 有 她 的 優點 , 乖巧 聽話 又 認真 , 交代 她 的 事 總是 起勁 地 做 , 像 洗碗 掃地 啦 , 熱心 地 跑腿 幫忙 買 東西 , 覺得 自己 能 為 媽媽 做 事 出力 很 開心 ; 青青 從小 就 體貼 別人 又 有 同情心 , 有時 為了 幫 別人 連累 了 自己 , 或 不 懂 計較 吃 了 虧 , 頂多 氣 一下 就 算 了 , 傻乎乎 又 沒心眼 的 小 迷糊 一 個 , 不 知道 什麼 時候 才 會 開竅 ? 青青 的 哥哥 臺生 大 她 六 歲 , 是 個 調皮 搗蛋 的 大 男生 , 鬼點子 特別 多 , 總是 耍 得 兩 個 妹妹 和 一 個 弟弟 團團轉 。 那 個 時代 的 眷村 男孩 不 是 叫 臺生 、 念 臺 , 就是 叫 建華 、 建國 、 偉中 、 復華 的 … … 女生 叫 臺鳳 、 臺麗 、 臺珍 、 美華 、 愛華 的 一 大 堆 , 比 青青 大 三 歲 的 姊姊 就 叫 臺娟 。 輪到 青青 出生 時 , 大家 已 在 臺灣 落地生根 , 眼見 三 年 五 載 反 攻不了 大陸 , 於是 改變 想法 , 認定 臺灣 這 個 家 ; 青青 在 草木 蔥蘢 的 盛夏 七月 出生 , 所以 名叫 青青 。 小 她 三 歲 的 弟弟 也 在 臺南 出生 , 於是 叫 南生 。 爸 媽 好像 算好 了 , 每隔 三 年 就 生 一 個 , 兩 男 兩 女 剛好 一 輪 十二 年 。 戰後 時期 講究 增產 報國 , 眷村 裡 好多 人家 一口氣 生 半 打 , 甚至 十 個 八 個 都 不足為奇 , 青青 小學 班 上 就 有 一 個 女生 的 媽媽 連 生 九 個 女兒 , 直到 生出 兒子 才 喊 停 , 恰好 湊成 「 十全十美 」 。 青青 的 爸爸 因為 長年 派駐 金門 馬祖 , 半 年 才 休假 一 次 返 家 , 所以 媽媽 「 只 」 生 了 他們 四 個 兄弟 姊妹 。 青青 的 爸爸 駐守 外島 時 , 媽媽 獨力 撫養 四 個 孩子 。 媽媽 在 大陸 老家 是 書香 人家 的 大小姐 , 十八 歲 以前 跟 著 外公 和 私塾 老夫子 讀 古書 詩詞 , 寫寫 大字 , 頂多 做 些 女紅 , 從 沒 做 過 一 天 粗活 。 嫁給 爸爸 離鄉背井 來 臺灣 後 , 每 天 從早到晚 洗衣 、 燒飯 、 帶 孩子 , 忙 得 暈頭轉向 。 她 本來 身體 就 弱 , 加上 連年 生兒育女 , 產 後 沒有 人 幫忙 做月子 調養 , 這麼 一再 地 折騰 , 更 是 累 得 成天 腰 痠 背 痛 , 頭暈 眼花 。 大哥 臺生 好動 愛玩 , 整 天 往 外頭 跑 , 和 鄰居 的 男生 去 水圳 撈 魚 、 到 田 裡 偷 挖 地瓜 來 烤 、 偷摘 沒 熟 的 綠 番茄 當 飛彈 砸 來 砸 去 、 被 農人 追 著 打 , 一路 連 跑 帶 爬 地 逃出來 , 直到 天色 暗 了 , 搞 得 一 身 泥巴 才 回家 。 每 回 進 家門 前 , 臺生 總是 先 繞到 大妹 臺娟 的 房間 窗 前 壓低 嗓門 叫 : 「 臺娟 , 出來 一下 ! 先 去 幫 我 拿 衣服 ! 」 臺娟 不 理 他 , 因為 哥哥 老是 拖 她 下水 , 害 她 被 媽媽 罵 。 現在 她 學 聰明 了 , 假裝 沒 聽見 。 臺生 喊 了 半 天 , 見 沒 人 接應 , 又 叫 青青 : 「 青青 , 你 去 幫 我 拿 衣服 出來 換 , 快點 啦 ! 」 青青 好心 又 聽話 , 哥哥 一 下令 , 就 跑去 拿 他 的 衣服 褲子 , 趁 媽媽 不 注意 時 偷偷 拿給 他 , 臺生 躲 在 牆角 換好 衣服 , 把 髒 衣褲 往 門 後 一 塞 , 再 從 大門 走進來 。 媽媽 一 看到 臺生 就 氣呼呼 地 扯直 喉嚨 數落 : 「 你 又 野 到 哪兒 去 了 ? 現在 才 回家 ! 天 都 黑 了 , 你 功課 寫好 沒 ? 沒 寫好 不准 吃飯 ! 」 「 好 啦 , 我 去 寫 啦 。 」 臺生 不 情願 地 應 一 句 。 心想 , 反正 剛才 吃 了 兩 大 條 烤 地瓜 , 肚子 撐 得 要命 , 不 吃飯 根本 沒關係 。 烤 地瓜 好 香 , 比 媽媽 煮 的 飯 好吃 多 了 。 結果 , 第二 天 媽媽 掃地 時 , 在 門 後 發現 那 堆 糊滿 乾 泥巴 的 衣褲 , 氣 得 半死 , 一 把 抓起來 使勁 搓 了 幾 下 , 搓掉 一些 乾泥巴塊 , 再 把 衣服 丟進 水桶 裡 。 乾泥巴 最 難 洗 了 , 這 死 孩子 ! 媽媽 正 想 罵人 , 才 想到 臺生 已經 上學 去 了 。 哥哥 和 姊姊 都 上 眷村 附近 的 小學 , 青青 也 好 想 去 上學 , 常 跟 在 哥哥 姊姊 的 屁股 後 去 學校 , 站 在 教室 外面 看 老師 上課 。 講臺 下 的 小朋友 一排排 坐 著 , 有 一 兩 個 學生 瞥見 趴 在 窗臺 上 的 青青 , 不停 朝 她 扮鬼臉 , 又 嘟嘴 又 吐 舌頭 , 逗 得 其他 同學 咯咯 怪笑 。 老師 看見 青青 , 揮手 叫 她 快 走 , 別 妨礙 上課 。 青青 在 校園 裡 閒逛 著 , 去 洗手臺 沖沖 手 , 蹲 在 紅磚圍 的 花圃 前 看 蔓生 爬 在 泥土 上 的 小紅 太陽花 , 還 有 冒 著 小 白珠 花蕊 的 茉莉花 , 隨手 拾起 一 根 樹枝 挖挖 土 , 冷不防 從 土 裡 鑽出 半 截 蠕動 的 紅蚯蚓 , 嚇 得 她 扔 了 樹枝 跳起來 。 上課 期間 的 校園 空蕩蕩 的 , 她 走過 穿堂 邁向 操場 , 小小 的 操場 四周 種 著 許多 木麻黃 , 一 條 野草 叢生 的 灌溉 水圳 環繞 著 , 水圳 旁 散落 著 學生 們 拔 著 玩 又 扔 了 一 地 的 芒草 , 青青 撿起 一 把 芒草 握 在 手 裡 , 轉身 跑 向 豎 著 旗杆 的 司令臺 。 司令臺 上 布滿 泥沙 , 她 握 著 那 把 芒草 當 掃把 , 彎腰 動手 掃 著 泥沙 , 像 在 家 裡 掃地 似的 , 一下 又 一 下 地 把 泥沙 掃到 司令臺 下 , 不一會兒 就 把 整 座 司令臺 掃 得 清潔溜溜 , 真 乾淨 ! 青青 滿意 地 檢視 自己 的 工作 成果 , 再 放下 芒草 拍拍手 , 玩 夠 了 可以 回家 了 。 她 走出 校門 往 回家 的 路 上 走 , 一 轉身 , 忽然 瞥見 前方 路 邊 地 上 有 個 亮晶晶 的 東西 。 她 走過去 彎腰 撿起來 , 是 一 條 細細 的 銀色 鍊子 呢 , 還 綴 著 幾 粒 小 珠子 , 可是 好像 斷 了 一 截 , 但 還是 很 漂亮 ; 她 開心 地 把 鍊子 握 在 手心 裡 跑回 家 , 今天 很 有 收穫 , 她 又 多 了 一 樣 寶貝 。 哥哥 姊姊 上學 的 時候 , 青青 常 一 個 人 玩耍 , 因為 弟弟 還 小 , 同 一 個 眷村 的 戶數 不 多 , 只 有 十來 戶 鄰居 。 各 家 孩子 們 多半 上 小學 了 , 要不 就是 剛 學會 走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