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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 中 有 股 堅強 的 信念 , 一定 可以 找到 的 , 然後 姊姊 的 公司 就 在 麥當勞 附近 … … 人潮 突然間 在 一 個 路口 變 得 複雜 龐大 , 紅綠燈 帶來 了 更多 的 車輛 與 喧囂 , 不遠處 , 有 個 被 圍籬 圈住 的 工地 塵土 飛揚 , 我 跟著 一 批 人潮 往 那 方向 走去 , 人潮 分流 , 有的 繼續 往 前 , 有的 則 進入 了 工地 旁 那 棟 四 方塊 的 建築物 , 台北 車站 。 咦 ? 跟 一 年 前 的 台北 車站 怎麼 完全 不 一樣 了 ? 那 座 工地 不 是 應該 才 是 車站 該 在 的 位置 ? 為何 偌大 的 車站 轉瞬 之間 變成 了 一 堆 塵土 與 混亂 的 結構 ? 還是 我 記憶 有 誤 ? 但 我 終究 還是 想起 了 這 時候 才 更 應該 解決 的 問題 ── 我 迷路 了 。 由於 父母親 忙著 照顧 店 內 生意 , 童年 大部分 的 時間 裡 , 我 是 獨處 的 。 我 經常 感覺到 一 種 疏離 的 狀態 , 母親 也 常 說 我 怪 , 所以 當 大哥 煞有其事 地 說 我 是 撿來 的 孩子 時 , 我 豁然開朗 , 彷彿 找到 一切 的 解答 。 跟著 另 一 批 人潮 離開 了 車站 , 想要 找回 原來 的 路標 及 公車 站牌 , 但 失去 方向 的 我 , 只 能 被 清晨 上班 的 人群 一路 筆直 地 推到 了 另 一 條 陌生 的 街 的 盡頭 。 緩下 腳步 , 喘 口 氣 , 馬路 對街 有 座 公園 。 天空 這時 傳來 陣陣 的 悶雷聲 , 抬頭 , 原本 晴朗 的 天空 就 在 我 的 匆促 行進 間 烏暗 一 片 。 雨 , 似乎 就 要 下來 了 。 學校 第一 節 課 早 就 開始 , 早自習 的 國文 小考 我 原本 很 有 信心 拿 滿分 的 。 班導 發現 我 沒 來 會 怎麼 處理 ? 她 會 通知 爸爸 媽媽 嗎 ? 爸爸 媽媽 現在 一定 很 擔心 。 我 在 街角 發現 了 一 具 公共 電話 , 摸摸 口袋 , 還 有 一 個 十 塊 錢 銅板 , 拿起 話筒 , 投入 我 全身 上下 的 財產 , 按下 家 裡 的 號碼 ⋯ ⋯ __UNDEF__ 「 媽 ! 」 「 幹嘛 ? 現在 打電話 回來 幹嘛 ? 」 母親 的 回答 , 顯示 學校 還 沒 通知 家 裡 。 「 我 坐 車子 睡 過頭 , 現在 不 知道 在 哪裡 啦 ! 」 「 恁 係 在 扮 哪 一 齣 ? 沒 去 上課 嗎 ? 」 「 就 …… 就 睡 過頭 了 嘛 ! 下車 就 在 台北 了 。 我 不 知道 怎麼辦 啊 ! 」 媽媽 總 說 我 愛 哭 , 但 此刻 , 眼淚 就 真的 不 爭氣 地 流 了 下來 。 「 你 去 找 警察 啦 ! 」 媽媽 的 語氣 明顯 不耐煩 , 我 知道 這 個 時間點 , 家 裡 還是 相當 忙碌 的 。 電話 那 頭 傳來 的 聲音 透露 著 強烈 的 指責 與 不耐 , 今天 回家 , 我 鐵定 又 被 罵 到 死 。 嘟 ~ 嘟 ~ 嘟 ~ 十 塊 錢 的 電話 額度 還 沒 用完 , 媽媽 已經 掛上 電話 , 剩下 的 幾 塊 零錢 就 這麼 大方 地 消失 在 那 一 小 方 的 螢幕 顯示 上 , 我 身 上 全部 的 財產 。 警察 叔叔 去 哪 找 呢 ? 公園 裡 也許 會 有 吧 。 過街 , 從 石頭 砌成 的 入口 進去 , 公園 脫離 了 台北城 的 匆忙 擾嚷 , 自成 一 格 。 然而 , 樹木 繁多 , 原本 應該 鬱鬱蔥蔥 的 景象 , 不 知 是 因為 樹蔭 繁密 還是 天 陰 無 光 , 這 座 公園 籠罩 在 一 片 灰濛 低迷 的 氛圍 中 。 幾 個 像是 剛 做完 晨間 運動 的 老人 有說有笑 地 從 我 身邊 經過 , 準備 從 入口處 離開 , 我 還 在 猶豫 要不要 開口 詢問 , 第一 滴 雨水 便 已 狠狠 地 打中 了 我 的 臉頰 。 急促 的 雨水 沒 給 應變 的 時間 , 迅速 驅趕 走 我 眼前 所有 生命 , 這 才 意識到 雨 打疼 了 身體 。 抓起 那 深藍色 的 新 書包 頂 在 頭 上 , 唉喲 , 好 沉 , 我 一 股勁 地 往 公園 深處 跑去 。 幾 座 紅色 蓬頂 的 仿古 八角亭 很 快 便 出現 在 視線 內 , 我 往 最近 的 一 處 加速 奔去 , 入 了 亭 內 , 扔下 書包 , 皮鞋 吃 了 水 , 也 吞進 大半 截 的 白 襪子 , 濕濕 悶悶 的 真 不 舒服 。 褲子 口袋 僅有 的 兩 張 摺疊 起 的 面紙 幸好 尚未 濕透 , 我 小心翼翼 地 取出來 , 想 將 頭頂 上 的 雨水 拭乾 。 無奈 , 面紙 很 快 便 濕成 一 團 紙泥巴 , 我 將 它們 放 在 手掌 裡 揉捏 , 看 著 漸 大 的 雨勢 , 無計可施 。 我 的 這些 舉動 都 看 在 周圍 的 三 雙 眼睛 裡 ── 三 個 老伯伯 , 約莫 父親 的 年紀 , 清一色 的 西裝 長褲 、 皮鞋 , 身 著 白色 或 花色 的 襯衫 , 他們 不 發 一 語 地 打量 著 我 。 我 向 他們 點點頭 , 就 像 父親 教 過 的 一樣 , 見著 長輩 , 就算 不 認識 , 也 得 打招呼 以 示 尊重 , 接著 便 在 上 了 紅 漆 的 石 長凳 坐 了 下來 。 「 全 都 淋濕 囉 ! 」 穿 著 花襯衫 的 老伯伯 開口 , 外省 口音 , 我 想 , 會不會 是 父親 的 朋友 , 但 他 一 句 話 莫名其妙 地 激起 另外 兩 個 人 的 笑聲 , 他們 臉 上 的 老人斑 及 皺紋 在 笑聲 裡 顯得 張狂 , 他們 持續 地 打量 讓 人 感覺 不 舒服 。 「 小 娃兒 幾 歲 了 啊 ? 念 中學 了 ? 」 「 不 是 放假 了 嗎 ? 還 上學 ? 」 「 濕 的 衣服 不 換下來 , 怕 要 著涼 囉 ! 」 兩 個 花襯衫 老伯伯 像 唱雙簧 , 彼此 的 話語 緊密 交疊 著 。 「 來 , 這 手帕 , 你 再 把 頭髮 擦擦 ! 」 白 襯衫 老伯伯 伸手 遞出 一 條 藍色 滾 灰 邊 、 摺 得 四四方方 的 手帕 到 我 的 眼前 。 我 看 著 手帕 , 又 看 著 老人家 , 不 知 該 做 何 回應 。 老人家 伸出 的 手 也許 痠 了 , 微微 抖 著 , 我 低聲 拒絕 , 便 將 視線 往 亭 外 瞥 去 。 大雨 將 公園 內 的 景物 輪廓 磨 得 稀稀糊糊 的 , 依稀 之中 , 卻 有 幾 對 銳利 的 目光 從 另外 幾 處 亭子 射過來 。 我 試圖 辨別 目光 的 主人們 ── 幾 個 八角亭 下 坐 著 、 站 著 的 都 是 眼前 這 三 個 老人 的 複製 , 同樣 的 穿著 樣式 、 神情 , 眼 裡 都 透露 著 說 不 出 的 怪異 。 雨水 帶來 寒意 , 我 用 雙手 手掌 摩擦 著 手臂 取暖 。 第二 節 數學課 或許 也 已經 過 了 , 討厭 的 數學課 。 雙簧 老伯伯 竟然 彼此 搭 唱 起 一 首 歌曲 , 刻意 捏 起 的 嗓子 , 在 這 片 轟隆 的 大雨 中 卻 意外 地 清脆 好聽 。 白 襯衫 老伯 還是 拿 著 手帕 , 他 眼神 裡 多出 的 孤單 落寞 和 臉 上 已 近 石化 的 笑容 形成 強烈 對比 。 那 孤單 , 我 明白 幾 分 。 哈啾 ! 濕氣 終於 滲進 我 的 身體 了 。 「 這樣 下去 會 感冒 喔 ! 」 白 襯衫 老伯 不 放棄 地 再次 把 手帕 遞過來 , 從 他 的 動作 及 聲線 裡 閃過 父親 的 形象 ── 那 從不 過度 表露 的 關切 與 偶爾 不 小心 散逸出 的 溫柔 。 「 要不到 叔叔 家 換 件 乾衣服 ? 換 件 衣服 再 送 你 回 學校 上課 吧 ! 」 老伯 從 座位 旁 的 白色 塑膠袋 裡 拿出 一 把 黑色 摺疊 傘 , 傘 是 乾 的 , 看來 , 在 這 場 雨 之前 他 ( 們 ) 就 已經 作客 於 公園 裡 的 八角亭 中 了 。 我 仔細 將 這 幾 個 開始 讓 我 覺得 有趣 的 老伯伯 們 端詳 一 遍 ── 襯 著 雨聲 , 雙簧 阿伯 繼續 優哉游哉 地 哼 著 歌曲 , 有時 詞句 , 有時 只 有 旋律 , 兩 人 身 上 的 花襯衫 與 西裝褲 儘管 在 濕氣 中 坍塌 了 , 也 不 影響 他們 身 上 散發出 的 一 種 淺淺 的 愉悅 。 他們 這時 突然 轉向 我 , 一邊 擠眉弄眼 , 幾乎 手舞足蹈 地 唱起 了 一 首 我 並 不 陌生 的 歌曲 , 姚蘇蓉 〈 今天 不 回家 〉 : 「 今天 不 回家 ~ 徘徊 的 人 , 徬徨 的 心 , 迷失 在 十字 街頭 的 你 , 今天 不 回家 , 為什麼 你 不 回家 ? 」 從 第一 次 在 電視 裡 聽見 她 唱歌 , 我 就 一直 以 姚蘇蓉 為榮 , 因為 她 同時 有 著 我 爸爸 和 我 媽媽 的 姓 , 姚 , 蘇 。 不 知道 學校 現在 的 情況 怎麼樣 ? 有 人 出來 找 我 嗎 ? 爸爸 媽媽 緊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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