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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1,159 in text 2015_0102058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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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 容易 吧 ? 不 知道 有 沒 有 人 被 咬死 ? 這 一 整 天 , 我 盡 想 著 老虎 的 事 。 三 歲 那 年 , 爸爸 抱 著 我 逛 市集 , 曾經 見 鄉下 農夫 擡 著 一 頭 小 老虎 進城 , 那 一 身 皮毛 , 真 有 說 不 出來 的 漂亮 , 我 一輩子 都 忘 不 掉 。 我 知道 長寧哨 就 在 城 北 十里 地 那兒 , 表哥 帶 我 去 過 。 說起 我 這 個 表哥 , 保證 你 也 會 喜歡 。 他 天生 一 張 紫 臉 , 怎麼 看 都 像 剛 喝 了 一 缸子 酒 , 又 豪放 又 大方 , 笑起來 眉眼 全 皺 在 一塊兒 。 每 回 來 家 裏 做客 , 總 要 帶 些 小 玩意兒 給 我 ; 什麼 炮彈 殼 、 槍匣子 啦 , 苗人 的 衣服 鈕扣 、 小 彎刀 啦 … … 玩意兒 可 多 著 。 表哥 在 長寧哨 守 碉堡 , 你 別 瞧 他 只 是 個 小兵 , 他 人緣 好 , 和 附近 苗鄉 的 關係 好 得很 , 那些 驃悍 倔強 的 苗人 漢子 們 , 一個個 都 和 表哥 交情 不錯 。 說 也 奇怪 , 他們 有時候 一言不和 , 當街 打起來 也 是 常 有 的 事 。 但 表哥 說 : 「 大夥兒 都 是 好兄弟 , 打 過 說 算了 , 誰 耐煩 去 計較 ! 」 真的 , 打 過 就 算 了 , 隔天 見面 又 是 好兄弟 。 其實 , 我們 城 裏 的 人 也 是 這樣子 , 所以 我 一點兒 也 不 懷疑 表哥 說 的 話 。 東 大街 、 西 大街 常 有 人 拿 著 單刀 , 當街 決鬥 起來 ; 放心 , 是 決鬥 , 不 是 殺人 。 路人 們 會 自動 讓出 一 條 路 , 讓 他們 打 個 過癮 。 決鬥 的 原因 當然 很多 啦 ; 像是 爲 朋友 討 公道 或者 替 自己 爭 面子 … … 這些 人 挺 有意思 的 , 決鬥 過後 , 還 會 大聲 地 向 鄉親 們 賠不是 : 「 打擾 了 ! 」 然後 拍拍 身 上 的 灰塵 , 或是 摀 著 淌血 的 傷口 回家 去 。 所以 , 下 回 你 到 咱們 鳳凰城 , 若是 碰上 這 種 場面 , 別 害怕 , 站 遠 點兒 就 成 啦 ! 記 著 , 別 多 嘴 說 誰是誰非 、 誰 厲害 誰 不 厲害 ── 犯 忌諱 的 。 嘿 , 你 准 我 一 扯 又 扯遠 了 , 難怪 奶媽 老 說 我 「 多嘴 」 。 說 了 這麼 一 大 串 , 結論 就 是 : 「 我 要 上 長寧哨 , 看看 那 隻 白 額 金睛 大 老虎 。 」 夠 瘋狂 吧 ! 明天 是 我 九 歲 的 生日 , 這 是 我 送給 自己 的 禮物 。 明天 天 一 亮 , 我 就 出發 。 07 生日 禮物 我 跟 你 說 過 表哥 的 事 了 嗎 ? 哦 , 說 過 了 , 那 表姊 呢 ? 我 告訴 你 … … 什麼 ? 你 問 我 看 大 老虎 的 事 ? 咳 … … 嗯 … … 唉 … … 你 記得 這麼 牢 幹 啥 ? 我 都 不 想 再 提 了 。 那 天 , 天 剛 濛濛 亮 , 我 便 躡手躡腳 走到 廚房 拿 了 兩 個 大 饅頭 , 裝 了 一 大 罐 水 , 再 到 後院 菊花盆 底下 , 把 事先 葳好 的 小 刀 揣 在 懷裏 ── 我 怕 在 大 路 上 遇見 毒蛇 猛獸 嘛 ── 然後 , 就 滿懷 興奮 地 上路 了 。 才 剛 過 了 北大街 , 隔壁村 幾 個 早起 放牛 的 頑童 們 , 遠遠 見 了 我 , 就 慢慢 圍 了 上來 。 「 喂 ! 小 狗 三 , 一大早 上 哪兒 去 呀 ? 」 又 來 了 ! 這 羣 小 癟三 , 每 次 都 喊 我 「 小 狗 三 」 , 當然 , 每 次 也 都 要 幹上 一 架 才 能 罷休 。 我 將 身 上 的 雜物 , 一股腦兒 丟 在 地上 , 指 著 左邊 算來 第五 個 傢伙 , 「 要 打 嗎 ? 癩痢頭 你 來 , 我 同 你 打 。 」 凡是 有 逃學 經驗 的 人 都 知道 , 你 要 想 到處 溜溜 玩玩 , 身手 不 強悍 些 是 不行 的 , 隨時 都 會 有 些 小 頑童 向 你 挑釁 , 不 廝殺 一 場 簡直 不成 。 這 癩痢頭 手勁 挺 大 的 , 我 苦戰 了 好一會兒 , 終於 揭掉 他 頭 上 一 塊 癩痢疤 , 痛 得 他 直 跳 了 三 寸 高 , 這 才 又 繼續 往 前 走 。 「 他們 說 你 是 土匪 , 不 招 我 打死 你 ! 」 「 冤枉 , 他們 害 我 。 」 「 爲什麼 他們 不 害 我 ? 」 「 冤枉 冤枉 , 大老爺 明察 。 」 「 呸 ! 我 看 你 一 臉 賊相 , 不 招 就 給 我 打 ! 」 「 大老爺 」 一 天 裏 這樣 的 問答 總 要 來 個 幾十 次 , 甚至 幾百 次 。 反正 每 個 犯人 都 有罪 , 都 是 土匪 。 他們 挨 不 過 板子 折磨 , 只有 認 了 供 , 承認 自己 是 「 土匪 」 。 看到 這些 情景 , 我 總 想起 戲臺 上 的 「 青天 大老爺 」 : 一 陣 陰風 吹過 , 把 他 的 烏紗帽 吹掉 了 。 他 立刻 覺得 蹊蹺 , 窮追不捨 , 終於 破 了 一 件 冤案 。 這 當然 只 是 戲 , 真實 生活 裏 的 「 大老爺 」 照 這樣 問案 , 恐怕 會 累死 。 幾百 、 幾千 個 犯人 呢 ! 所以 , 索性 都 先 問罪 , 關 起來 再 說 。 有錢 贖身 的 , 算 他 運氣 好 , 沒 錢 贖身 呢 ? 那 也 只有 認了 。 有 三 個 人 , 我 忘 也 忘不了 。 有 一 回 白天 , 在 街 上 走 著 , 迎面 來 了 幾 個 士兵 , 看樣子 剛 從 鄉下 「 剿匪 」 回來 。 一 個 十二 、 三 歲 的 小孩 , 肩 上 挑 著 扁擔 , 擔子 裏 裝 著 兩 個 人頭 ( 也許 是 他 的 爸爸 或 叔伯 的 ) 。 那 小孩 仿佛 挑 著 什麼 蔬菜 水果 , 要 上 市場 做買賣 似的 , 一 臉 認真 的 神氣 。 我 難過 得 一 天 沒 吃飯 。 另 一 個 是 賣 豆腐 的 男子 , 一 個 死刑犯 。 我 不 知道 他 叫 什麼 名字 , 但 他 犯 的 罪 , 實在 很 奇怪 。 當地 一 個 富商 的 女兒 , 年紀 很 輕 就 得 病死 了 。 下葬 當天 晚上 , 那 賣 豆腐 的 男子 把 她 從 墳 裏 挖 了 出來 , 背到 山洞 裏 , 三 天 後 才 又 送回 墳墓 。 原來 , 這 人 平時 就 偷偷地 愛上 了 富家女 , 但 人家 千金 怎麼 看得上 一 個 又 窮 、 長 得 又 不 怎麼樣 的 「 賣 豆腐 的 」 。 別 說 和 小姐 談話 了 , 如果 不 是 小姐 偶爾 上街 買 胭脂 水粉 , 他 恐怕 一 輩子 也 見 她 不 著 。 「 也許 就是 這樣 , 她 只 能 在 她 死 後 , 想 一 個 怪 恐怖 的 方式 , 和 她 親近 吧 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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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我 胡亂 猜想 著 。 他 被 判 了 死刑 。 臨 刑 前 一 刻 , 他 不 吃 不 喝 、 不 吵 不 鬧 , 只是 沉默 盯 著 自己 的 左 腳踝 。 我 注意到 他 的 左腳 扭傷 了 , 忍不住 問道 : 「 腳 被 誰 打傷 了 ? 」 他 把 頭 搖搖 , 居然 微笑 了 一會兒 , 露出 做夢 似的 表情 , 輕輕 地 說 : 「 那 天 下雨 , 我 送 她 回去 , 自己 差點兒 滾進 棺材 裏 去 了 。 」 我 又 問 他 : 「 爲什麼 你 做 這 件 事 ? 」 他 依然 微笑 , 看 了 我 一 眼 , 似乎 當 我 是 小孩 , 不會 明白 什麼 是 「 愛 」 。 又 一會兒 , 自言自語 地 念 著 : 「 美 得很 , 美 得很 。 」 一 個 士兵 朝 他 吐 了 一 口 口水 : 「 瘋子 , 要 殺頭 了 , 不 怕 啊 ? 」 他 居然 回答 : 「 這 有 什麼 好 怕 ? 你 怕死 嗎 ? 」 說完 , 他 又 微笑 了 。 我 一直 記得 他 最後 的 微笑 。 再來 , 便是 「 二哥 」 了 。 二哥 是 個 非常 好看 的 年輕人 , 他 麼 斯文 、 英俊 , 人 又 和氣 , 還 能 吹簫 , 看守 的 士兵 都 喜歡 和 他 聊天 , 聽 他 吹簫 。 這 簫 , 還是 我們 弄來 給 他 的 。 由於 他 生 在 家 排行 老二 , 大家 便 他 「 二哥 」 。 二哥 是 被 仇家 陷害 入獄 的 , 事情 得 從 他 祖母 那 一 代 說起 。 老太太 原來 許配給 一 戶 人家 ( 當然 是 年輕 的 時候 ) , 後來 毀約 不 嫁 了 , 兩 家 爲 了 這 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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