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的 神情 。 「 沒有 這 種 藥 , 那 怎麼辦 ?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我 也 有 同樣 的 疑問 。 」 蔣渭水 向 丙丁 說 : 「 你 慢慢 聽 我 說 。 」 「 戴仁壽 醫生 的 計劃 很 龐大 。 戴 醫生 在 印度 看到 的 , 是 成立 一 個 『 痲瘋 病人 之 家 』 , 有 住屋 、 庭院 、 果園 、 菜園 , 讓 病人 可以 聚 在一起 生活 或 工作 。 而且 , 戴 醫生 還 把 這 個 大 計劃 呈給 上 一 任 的 上山滿 之 進 總督 , 表示 希望 在 臺灣 成立 一 個 收容 大約 兩百 人 的 『 痲瘋 病人 之 家 』 。 去年 , 戴 醫生 在 新莊街 頂坡角 的 山坡地 找到 一 片 土地 , 於是 經由 教會 向 信徒 募款 。 上山 總督 也 表示 支持 。 不料 , 新 文化 協會 的 人 寫 了 文章 抨擊 總督府 , 說 照顧 痲瘋 病人 是 政府 的 工作 , 不可以 丟給 外國 宣教士 去 負責 , 還 讓 宣教士 去 到處 募款 。 「 繼任 上山 總督 的 川村竹治 總督 接受 了 這樣 的 看法 。 他 向 戴 醫生 表示 , 希望 戴 醫生 能 讓 總督府 收購 這 塊 土地 , 總督府 希望 自己 來 做 。 總督府 衛生部長 奧田達郎 向 戴仁壽 醫生 說 , 由 政府 出資 來 蓋 這樣 的 醫院 。 戴 醫生 說 , 臺灣 這 種 病人 多 得 照顧 不 完 , 於是 同意 把 新莊 這 塊 土地 讓給 了 總督府 。 聽說 戴 醫生 不久 之前 又 找 了 一 塊 土地 , 在 八里庄 的 觀音山麓 。 「 因此 , 現在 臺灣 有 兩 個 地方 正在 籌劃 『 痲瘋 病人 之 家 』 或 『 癩病 病人 之 家 』 。 我 剛剛 提到 的 大 楓子油 , 臺灣 還 沒有 這 個 藥 。 但是 聽說 戴 醫生 自 印度 帶 了 數 棵 大 楓子樹 的 樹苗 過來 , 打算 種 在 未來 的 園區 中 , 之後 再 提煉 大 楓子 油 出來 給 病人 用 。 唉 , 我 知道 你們 一定 會 很 失望 , 這樣 根本 緩不濟急 。 」 一 臉 失望 的 丙丁 , 馬上 又 滿抱 希望 地 問 : 「 那麼 日本 有 公司 或 機關 製造 大 楓子油 嗎 ? 能不能 自 日本 進口 ? 」 蔣渭水 笑 著 說 : 「 這 個 我 也 想到 了 。 告訴 你們 一 個 好 消息 , 日本 有 人 販賣 大 楓子 油 。 大阪 有 一 位 岡村 … … 」 蔣渭水 翻 了 翻 自己 的 筆記 , 「 叫 岡村平 兵衛 , 是 大阪 一 位 貿易商 。 他 自 印度 或 泰國 進口 大 楓子樹 的 種子 , 再 自行 提煉 。 日本 有 位 癩病 權威 叫 光田健輔 醫生 , 做 了 比較 , 認為 岡村 製造 的 大 楓子油 品質 不錯 , 雜菌 和 異物 都 比 印度 自己 製造 的 要 純 。 」 丙丁 的 臉 上 綻出 好 久 不 見 的 笑容 。 阿好 也 心情 大好 。 蔣渭水 繼續 說 : 「 我 又 聽說 , 這 種 大 楓子樹 適合 種植 在 印度 、 泰國 這 種 亞熱帶 地區 。 因此 , 日本 政府 也 希望 能夠 繁殖 大 楓子樹 , 然後 自 種子 提煉 大 楓子油 。 一九二二年 起 , 日本人 就 在 臺北 林業 試驗所 的 植物園 試 著 栽種 , 但 聽說 成果 不佳 , 種子 的 發育 不 好 。 」 蔣渭水 講完 , 笑呵呵 地 對 丙丁 說 : 「 所以 , 有 指望 啦 。 」 蔣渭水 望 向 丙丁 , 卻 覺得 丙丁 的 臉龐 出現 一 種 他 未曾 見 過 的 神情 。 那 表情 , 有若 羅漢 之 像 。 午後 的 陽光 , 照進 蔣渭水家 的 客廳 。 丙丁 坐 得 很 直 , 似乎 在 沉思 中 。 他 的 雙眼 若開若閉 , 臉 上 卻 無 表情 , 有如 老僧入定 。 他 今天 難得 不 戴 墨鏡 , 他 所 顧忌 的 右 臉 瘡痕 在 陽光 下 顯得 特別 顯眼 , 但 不 損 他 的 法相 莊嚴 。 連 阿好 都 好奇 地 想 , 為什麼 丙丁 動 都 不 動 。 她 輕輕 呼喚 了 一 聲 : 「 丙丁 ? 」 丙 丁 打開 雙眼 。 他 的 瞳孔 竟然 顯得 精亮 。 「 渭水 兄 , 阿好 , 剛剛 , 我 想 過 了 … … 首先 , 我 不 願 進入 『 病人 之 家 』 或 『 病人 園區 』 。 「 其次 , 我 要 用 我 有用 的 餘生 , 去 繼續 貢獻 臺灣 。 一 年 也好 , 兩 年 也好 。 大 楓子油 帶給 我 希望 。 我 或許 不能 重獲 健康 , 但 希望 能夠 再度 有用於 社會 。 」 丙 丁 一 字 一字 地 說 : 「 有用 而 安全 , 不會 害到 別人 。 」 「 阿好 , 」 丙丁 突然 熱淚盈眶 , 「 我 不 願 成為 你們 的 負擔 。 」 阿好 點點頭 , 眼淚 流 了 下來 。 陳甜 走向 阿好 , 拍 著 她 的 肩膀 , 拿出 一 條 手絹 , 給 阿好 拭淚 。 「 渭水 先生 , 」 丙 丁 望 著 蔣渭水 說 : 「 我 剛剛 決定 , 到 廈門 去 。 廈門 有 不少 臺灣 醫生 , 我 相信 可以 找到 願意 幫 我 打 大 楓子油 的 醫生 。 我 計劃 先 留在 廈門 治療 。 如果 上天 見憐 , 希望 一 年 之內 我 可以 回到 臺灣 與 蔣 醫生 你們 一起 奮鬥 幾 年 , 那 我 就 可以 無憾 了 。 」 丙 丁 又 昂奮 起來 。 「 阿好 , 我 相信 我 會 好 的 , 請 給 我 一 年 的 時間 , 為 我 祈禱 , 為 我 加油 ! 」 丙 丁 舉起 右臂 , 用 日語 連 呼 了 三 聲 : 「 が ん ば れ ( 加油 ) ! が ん ば れ ! が ん ば れ ! 」 第二十六 章 __UNDEF__ 有 了 渭水 先生 的 幫忙 和 大 楓子油 的 期待 , 丙 丁 自 臺北 回 臺南 的 路 上 , 臉 上 的 光采 盡現 , 又 恢復 往日 的 活力 。 回到 臺南 , 丙丁 很 快 地 把 一 塊 地 低價 脫手 。 他 希望 這 筆 錢 夠 支付 他 的 旅費 、 至少 半 年 的 廈門 住宿費 , 以及 由 日本 進口 大 楓子油 的 藥費 。 當然 還要 考慮 醫生 的 醫療費用 。 丙丁 沒有 去 過 廈門 , 但是 朋友 中 去 過 廈門 的 不少 。 可惜 秋梧 不 在 臺南 , 否則 秋梧 在 廈門 一 年 多 , 大概 沒有 人 比 他 更 熟悉 。 不過 , 丙 丁 還 記得 , 廈門 的 鼓浪嶼 有 個 日本 租界 。 許多 臺灣人 住在 廈門 , 但 龍蛇 雜處 。 在 廈門 的 臺灣人 醫生 也 不少 , 最 主要 是 在 鼓浪嶼 博愛會 醫院 , 少數 則 自行 開業 。 目前 , 丙丁 並 沒有 認識 任何 在 廈門 的 臺灣 醫生 , 也 沒有 任何 深交 的 友人 。 他 衷心 感謝 那 天 下午 蔣渭水 馬上 替 他 寫 了 介紹信 給 同學 翁俊明 醫生 。 丙 丁 沒 見 過 翁 醫生 , 但 久 仰 其 名 。 因為 翁 醫生 和 同班 的 杜聰明 曾經 遠 赴 北京 , 意圖 刺殺 袁世凱 。 雖然 沒有 成功 , 但 已 聞名 同儕 。 「 翁俊明 醫生 你 一定 知道 。 他 比 我 小 四 、 五 屆 , 與 你 同 是 臺南人 。 畢業 後 第二 年 就 到 廈門 去 開業 。 他 不 喜歡 日本人 , 所以 住在 廈門島 上 , 而 不 是 在 鼓浪嶼 公共 租界 內 。 翁 醫生 性格 熱心 慷慨 又 神通廣大 。 他 應該 有 辦法 幫忙 你 買到 大 楓子 油 , 也 可以 幫忙 你 解決 在 廈門 遇到 的 任何 困難 。 」 蔣渭水 說完 , 在 介紹信 上 簽 了 名 , 又 蓋 了 章 , 非常 慎重 地 交給 丙丁 。 丙丁 和 阿好 衷心 感激 蔣渭水 對 他們 如此 之 好 , 連連 稱謝 。 有 蔣渭水 如此 盡力 幫忙 , 丙 丁 更 有 信心 了 。 從 臺灣 到 廈門 必須 先 向 日本 政府 申請 旅券 。 旅券 核發下來 之後 , 丙丁 馬上 訂 了 自 高雄 到 廈門 的 客輪 。 阿好 陪 丙丁 到 高雄 。 丙 丁 已 不若 前 兩 個 月 那般 心情 惡劣 。 有 了 大 楓子 油 的 期待 , 他 滿懷 希望 , 登上 客輪 , 開始 他 的 求生 之 旅 。 第二十七 章 __UNDEF__ 船 緩緩 駛進 廈門港 的 時候 , 丙丁 有些 惶恐 , 畢竟 這 是 陌生 的 城市 、 陌生 的 民眾 , 甚至 是 陌生 的 國度 。 沒有 人 來 接 他 。 他 感謝 蔣渭水 先 寫 了 信 給 翁俊明 醫生 , 翁 醫生 也 回信 了 。 丙丁 下 船 後 , 提 個 行李 經過 一 家 喫茶店 , 他 心念 一 動 , 進去 喝 了 一 杯 紅茶 , 再 向 店員 借 了 電話簿 , 查到 了 「 俊明 醫院 」 的 電話 。 至於 俊明 醫院 的 地址 , 丙 丁 已經 背 得 滾瓜爛熟 。 丙丁 打 了 電話 。 電話 那 一 端 的 女聲 說 翁 醫生 已 在 醫院 中 。 丙丁 說 他 是 來自 臺灣 臺南 的 翁 醫生 鄉親 , 是 蔣渭水 醫生 介紹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