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這 個 禁忌 , 可是 會 遭到 祖靈 的 處罰 呢 !
初冬 的 一 個 清晨 裡 , 我 被 不尋常 的 痛楚 驚醒 , 經驗 告訴 我 這 是 即將 分挽 的 徵兆 , 匆匆忙忙 地 持 著 早已 準備好 的 行李 , 我 便 出發 前往 三十 公旦 外 的 城市 預備 生產 .
, 一 陣 接 一陣 而 來 的 疼痛 , 不斷 地 侵襲 著 我 的 身體 和 意志力 , 儘管 曾經 有 過 前 兩 次 的 生產 經驗 , 這 股 疼痛 仍 是 讓 我 無法 控制 的 叫出聲 來 , 沒有 經歷 過 生產 的 人 , 是 無法 體驗 這 種 令 人 難以 忍受 的 痛苦 .
, 在 當時 , 我 居然 好 想念 依娜 , 多 希望 她 能夠 在 我 身旁 , 陪 我 一起 度過 這 種 只有 女人 才 能 深刻 了解 的 時刻 。 經過 了 二十四 個 小時 的 劇烈 陣痛 , 我 和 嬰兒 終於 突破 了 重重 煎熬 , 在 清晨 的 第一 道 曙光 出現 時 , 我 同時 也 見到 熟悉 又 陌生 的 孩子 , 護士 興奮 地 告訴 我 ‧ ‧ 是 一 個 健康 強壯 的 小 男孩 呢 !
在 確定 孩子 健康 之後 , 沉重 的 眼皮 不斷 地 壓迫 著 我 的 雙眼 , 過度 的 興奮 和 耗盡 的 體力 , 讓 我 再 也 無法 支撐 下去 , 終於 沉沉 地 睡去 。 經過 了 不 知道 多少 時間 , 我 自 夢境 中 悠悠 的 轉醒 , 這 一 場 充份 的 睡眠 , 讓 我 再度 產生 了 體力 , 意外 地 , 在 床 旁 見到 孩子 父親 的 身影 , 我 驚訝 地 詢問 此時 應該 正在 繁華 的 都市 裡 開會 的 老公 , 怎麼 會 知道 我 生產 的 消息 ?
孩子 的 父親 只是 笑笑 的 說 ﹒ ﹒ 泰雅 的 祖靈 在 妳 生產 時 托夢 給 我 呢 !
我 在 隔日 見到 了 嘉納夫 , 隔 著 玻璃窗 , 嘉納夫 正 精力 旺盛 地 哇哇 大哭 , 看 得 我 好 心疼 , 經過 協調 , 護士 終於 同意 讓 我 進到 嬰見室 內 探望 他 , 輕輕 地 抱起 嘉納夫 , 嗅 著 嬰見 身 上 特有 的 奶香 , 我 再 也 忍不住 地 掉下 眼淚 , 滿心 感謝 祖靈 的 庇佑 , 賜與 我 一 個 健康 強壯 的 寶寶 。 三 天 後 , 我 和 孩子 在 醫師 的 許可 下 出院 , 依娜 在 沒有 事先 通知 的 情況 下 , 突然 出現 在 我 的 面前 , 依娜 戰戰兢兢 地 自 我 手 中 接過 嘉納夫 , 彷彿 她 從未 抱 著 嬰見 一般 的 謹慎 , 嘉納夫 的 小 臉 依偎 在 依娜 的 懷裡 安穩 的 睡著 , 室 外 的 喧鬧 車聲 一點兒 也 無法 干擾 他 , 依' , A ρ 。 ' , A 誕生 穆莉淡玄 EES ', Aao 98 娜 小聲 地 對著 嘉納夫 說 ‧ ‧ 「 嘉納夫 、 嘉納夫 , 快快 睜開 你 的 眼睛 , 仔細 看看 三 言 , 你 將要 成為 利格拉樂 家族 的 一 份子 , 祖靈 正在 天 上 看 著 你 哦 !
」 說 著 說 著 , 依娜 的 眼睛 蒙上 一 層 薄霧 , 語 聲 硬咽 的 說 ‧ ‧ 「 利格拉樂 家 好 久 沒有 新生兒 了 , 這下子 我們 家 又 有 新 生命 , 趕快 找 個 時間 回去 部落 , 讓 〈 已 三 們 好好 看看 嘉納夫 , 知道 嗎 ?
」 依娜 殷殷 地 交代 著 我 。 一 個 月 後 , 我 和 老公 帶 著 滿月 的 嘉納夫 回到 部落 , 車子 尚未 停穩 , 七十多 歲 的 外婆 連忙 就 衝上前 來 , 急 著 要 抱 我 手 上 的 嘉納夫 , 就 和 所有 的 老人家 一樣 , 她 一 抱到 嘉納夫 便 又 親 又 叫 的 , 嚇 得 沉睡 中 的 嘉納夫 大哭 不 己 , 當 我 正 想 走上前 去 抱回 孩子 時 , 依娜 卻 一把 拉住 我 說 ‧ ‧ 「 沒關係 的 , 外婆 正在 用 家族 的 歡迎法 迎接 嘉納夫 呢 , 別 擔心 。 」 看 著 外婆 以 母語 對 嘉納夫 說話 , 原本 大哭 中 的 嘉納夫 漸漸 地 安靜 了 下來 , 清純 的 大 眼睛 一 動 也 不 動 的 看 著 外婆 , 彷彿 正 專心 的 聽 著 外婆 的 話 一般 , 看 著 這 一 幕 , 突然間 , 我 似乎 了解到 這 個 新 生命 之於 外婆 、 依娜 及 利格拉 樂家 的 深刻 意義 , 同時 也 彷彿 聽到 了 從 祖璽 處 傳來 的 祝福 , 不停 的 說 著 ‧ ‧ 嘉納夫 、 嘉納夫 , 利格拉 樂家 的 孩子 , 快樂 健康 的 長大 吧 !
父親 是 個 自 軍 中 退下 的 軍人 , 常年 的 軍 中 生活 , 養成 他 一板一眼 的 生活 態度 , 我 和 兩 個 妹妹 在 父親 刻意 的 教育 下 , 早已 養成 坐 長板凳 只 坐 三分之一 、 行姿 不得 彎腰駝背 等 一 堆 軍 中 規矩 , 嚴格 的 家教 差點 見 逼 得 我 成為 自閉兒 .
, 因此 , 在 搬到 台中 的 新居 後 , 我 及 兩 個 妹妹 始終 沒 能 有 勇氣 跨出 家門 , 認識 新 環境 及 與 新 鄰居 打招呼 。 在 過 了 一 個 學期 之後 , 在 母親 的 帶領 下 , 我們 極端 心不甘情不願 地 離開 家門 , 前往 新居 附近 的 人家 自我 介紹 並 認識 各 家 , 在 一家家 的 造訪 之後 , 我 才 知道 原來 我 所 居住 的 地區 , 竟是 一 個 不折不扣 的 客家庄 。 那 是 一 個 距離 小 市區 約 有 十 公旦 的 小 村落 , 各 戶 人家 沿著 水郡 成 圓形 居住 , 將 水田 緊緊 地 包圍 在 其中 , 每 到 夏天 時 , 綠油油 的 稻田 就 像 一 張 巨大 的 綠色 地毯 , 鋪陳 在 各 家 的 門 前 , 讓 人 看 了 直 想 一頭 栽下 .
, 我 常常 可以 在 學校 第八 節 的 課程 結束 之後 , 在 回家 的 路 上 聽到 難懂 的 客語 在 小 街 上 來來回回 地 交談 著 , 我 想 , 這 大概 就 是 我們 家 在 搬來 一 年 後 卻 仍然 沒有 朋友 的 主要 原因 , 當時 客家 之於 我 , 只是 一 群 無法 交談 的 鄰居 。 時 隔 十幾 年 , 父親 逝世 在 他 口 中 的 異鄉 ll __UNDEF__ 台灣 , 全 家 再度 因為 死亡 來訪 而 遷離 了 台中 重回 南部 .
, 卻 陰錯陽差 地 在 開始 關心 原住民 的 歷史 之後 , 意外 的 常 在 文獻 上 讀到 原住民 與 客家 之間 的 衝突 與 戰役 二 個 秋 夜 的 心血來潮 , 曾經 居住 過 的 客家庄 記憶 , 猛 地 自 腦海 深處 一 躍 而 出 , 我 細細 地 搜索 著手 中 的 資料 , 一方面 期望 那 個 居住 過 的 村落 會 在 文字 中 出現 , 男 一方面 , 卻 也 擔心 它 曾經 與 原住民 發生 過 衝突 , 一 改 我 印象 中 的 純樸 與 無爭 。 隨著 資料 的 翻閱 , 漸漸 地 有些 蛛絲馬跡 出現 , 終於 在 一 頁 泛黃 的 書頁 上 如此 解讀 著 ‧ .
「 ..... .
十七世紀 中 , 因 不滿 屢 遭 生番 強 收 番租 , 在 鄭成功 部將 劉國軒 率領 下 , 將 沙曬番 2I9 重回 沙輾社 穆莉淡 ZE-EE 一舉 殲滅 ...... 。 」 於是 , 我 又 在 另外 一 份 資料 上 看到 這麼 一 段 ‧ ‧ 「 ..... .
南 起 大肚溪 , 北 至 苗栗 的 後龍溪 , 早 在 十七世紀 之前 , 證實 曾 有 一 個 王朝 存在 , 稱為 || 瓜達王朝 ‧‧ ‧ ‧ ‧ ‧ 」 此後 , 這 個 地方 便 由 鄭成功 的 士兵 接手 , 直至 台灣 割讓給 日本 帝國 ....... , 閻 上手 中 的 資料 , 我 艱難 地 吐出 壓抑 在 胸口 已 久 的 悶氣 , 原來 , 早 在 十七世紀 時 , 原住民 的 祖先 便 已經 來到 此 處 , 還 曾經 建立 起 一 個 強盛 的 王國 , 我 與 他們 胺違 在 遙遠 的 三百 年 後 。 今年 暑假 , 我 再度 前往 舊地 , 除了 祭拜 逝世 的 父親 , 我 還 希望 能夠 回到 當年 居住 過 的 地方 。 賀伯 颱風 遠離 台灣 之後 的 一 個 午後 , 空氣 , 中 飄 著 濃厚 的 污濁 油煙 , 十 年 前 , 這 種 情景 是 想像 不 到 的 , 我 站 在 山麓 上 , 迎 著 夏日 特有 的 熾熱 , 望 著 山 下 曾經 熟悉 的 小 鄉鎮 , 資本主義 已經 侵入 了 這 個 原本 純樸 的 地方 , 我 用 被 汗 浸濕 的 眼睛 尋找 當年 棲身 的 房舍 , 卻 因 幢幢 的 高樓 而 遍 尋 不 著 , 一時之間 , 我 竟然 有 著 找 不 著 家 的 恐懼 , 無法 自制 地 哭 了 出來 。 淚水 順著 我 的 臉龐 流下 停留 在 嘴角 , 被 太陽 曬昏 了 的 腦袋 在 情緒 的 影響 之下 , 不 受 控制 的 出現 幻覺 , 我 彷彿 見到 眼前 的 大樓 幻化成 矮小 的 竹屋 茅頂 , 舒適 地 錯落 在 山麓 上 , 一 群 住民 安祥 地 在 其間 , 或 聊天 、 或 工作 、 或 休閒 '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