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你 要是 再 不 寫 功課 ， 虎姑婆 就 會 把 你 吃掉 。 」 反正 我 媽 說 這 個 故事 很 好 ， 小朋友 看 了 就 會 變 得 很 聽話 。 小強 媽媽 說 西遊記 比較 好 ： 「 那 隻 孫 猴子 會 七十二 變 ， 又 會 打 妖怪 ， 這 種 故事 水平 高 ， 演起來 才 精采 。 」 水平 就 是 水準 的 意思 ， 小強 媽媽 說 的 意思 是 演 西遊記 的 水準 比較 高 。 「 那 妳 是 說 演 虎姑婆 沒 水準 嘍 ？ 」 我 媽 有點 生氣 。 「 我 沒 那 個 意思 呀 ！ 我 是 說 西遊記 的 水平 高 。 」 「 小孩子 要 看 虎姑婆 ， 看完 才 會 變成 好學生 啦 。 」 「 西遊記 有 變化 。 」 她們 兩 個 相持 不下 ， 夏 老師 勸 也 沒用 ， 最後 是 瑪麗亞 媽媽 說 ： 「 演 偶戲 ， 就 是 要 有 創意 ， 除了 布偶 有 創意 ， 連 內容 也 要 有 創意 。 」 瑪麗亞 媽媽 的 話 ， 讓 大家 都 贊成 。 「 那 就 不能 演 孫悟空 ？ 」 小強 媽媽 問 。 「 也 沒有 虎姑婆 ？ 」 我 媽 不大 滿意 。 瑪麗亞 媽媽 想 了 一下 說 ： 「 也 不 是 不可以 ， 我們 可以 改編 嘛 ！ 」 「 對 ， 對 對 對 ！ 我們 把 這 幾 個 故事 改編 一下 。 」 夏 老師 拍 著 手 ， 「 一定 很 有趣 。 」 「 那 要 請 誰 改編 呢 ？ 」 我們 問 。 教室 裡 一 片 安靜 ， 安靜 中 ， 舉起 了 一 隻 手 。 那 是 身材 嬌小 的 瑪麗亞 媽媽 。 「 我 試試 看 ， 能不能 又 有 西遊記 ， 又 有 虎姑婆 ， 最好 還 能 加上 一些 其他 有 創意 的 做法 。 」 她 說 得 好 深奧 ， 「 不過 ， 那些 做 背景 啦 ， 縫 布偶 的 工作 ， 可能 就 要 其他 媽媽 幫忙 嘍 。 」 回到 家 ， 我 媽 對於 沒有 要 演 虎姑婆 ， 還是 感到 憤憤不平 。 「 她 是 菲律賓人 ， 怎麼 會 了解 台灣 虎姑婆 的 故事 嘛 。 」 這 是 我 媽 最 大 的 疑問 。 「 說 得 也 是 ， 她 是 菲律賓人 ， 怎麼 去 改編 西遊記 加 虎姑婆 ？ 」 我 突然 想到 。 吳美麗 她 家 ， 就 是 烏龍巷 的 「 連發 彩券行 」 。 她 的 爸爸 行動 不便 ， 一家人 就 靠 著 那 間 彩券行 維生 。 瑪麗亞 媽媽 白天 看店 ， 她 爸爸 拄 著 拐杖 到 公車站 賣 彩券 ， 我們 放學 時 常常 遇到 她 爸爸 ， 只是 很 難 把 他 和 瑪麗亞 媽媽 連 在一起 。 路隊 天天 都 會 經過 彩券行 ， 瑪麗亞 媽媽 不 是 在 幫 客人 印 彩券 ， 就是 坐 在 店 裡 看書 ， 也 不 知道 她 的 劇本 寫 得 怎麼樣 了 。 「 妳 媽 好 認真 。 」 小強 說 。 「 對 呀 ， 她 在 看 小說 還是 漫畫 ？ 」 我 問 。 吳美麗 得意 的 說 ： 「 我 媽 在 讀 大學 ， 那 是 她們 學校 的 功課 。 」 「 大學 ？ 」 我 媽 只有 國中 畢業 ， 「 怎麼 可能 ？ 」 「 真的 啊 ！ 」 她 得意 的 說 ， 「 我 媽 在 菲律賓 就 已經 讀到 大二 了 ， 現在 只是 繼續 讀上去 而已 ！ 」 「 可是 她 不用 考試 嗎 ？ 」 「 我 爸爸 有 陪 她 去 申請 。 我 還 記得 我 媽 以前 連 自己 的 中文 名字 都 不會 寫 ， 表格 也 不會 填 ， 去 醫院 還 被 護士 笑 ， 所以 她 才 立志 要 把 大學 讀完 。 」 「 真的 ？ 」 我們 問 。 「 沒 錯 ！ 」 吳美麗 走到 我們 身邊 ， 跟 我們 講 了 一 個 故事 。 醫院 記 那 是 瑪麗亞 媽媽 剛 嫁來 台灣 的 那 幾 年 ， 吳美麗 才 讀 中班 時 的 事 。 有 一 天 早晨 ， 吳美麗 的 弟弟 睡醒 ， 他 的 臉 突然 變成 紅豆冰 臉 ， 尖叫 著 跑出來 。 不 是 紅豆 掉 在 他 臉 上 ， 也 不 是 他 吃 了 太多 紅豆冰 ， 而是 他 的 臉 上 冒出 一 顆 一 顆 的 紅色 小 痘痘 。 「 好 癢 ！ 」 她 弟弟 邊 叫 邊 抓 ， 邊 抓 邊 叫 ， 看起來 像 猴子 一樣 。 瑪麗亞 媽媽 急忙 拿出 綠油精 幫 他 抹 ， 可是 他 張牙舞爪 ， 根本 坐不住 。 大家 安慰 他 ， 他 卻 還是 癢 得 受不了 ， 把 臉 抓 得 一 條 一 條 紅通通 。 他 的 哭聲 讓 瑪麗亞 媽媽 慌 了 ， 一 不 小心 ， 綠油精 碰到 他 的 眼睛 。 「 哇 ！ 」 她 弟弟 哭 得 更 用力 了 ， 還 躺 到 地 上 當 抹布 ， 用 身體 替 瑪麗亞 媽媽 拖地 。 拖 啊 拖 啊 ， 她 弟弟 越 拖 越 用力 ， 拖到 肚臍 露出來 。 天啊 ！ 他 的 肚子 上 也 有 密密麻麻 的 紅痘痘 。 那時 吳美麗 的 阿嬤 不 在 家 ， 吳 伯伯 出去 賣 彩券 ， 瑪麗亞 媽媽 慌 得 不 知道 該 怎麼辦 才 好 。 「 去 看醫生 就 好 了 啊 ！ 」 我 提出 疑問 。 「 我 媽 嫁到 台灣 以後 ， 所有 的 事 都 是 阿嬤 在 管 。 阿嬤 怕 她 逃回 菲律賓 ， 平時 不 讓 她 出門 ， 她 又 不 認識 中文 ， 連 公車 都 不會 搭 ， 怎麼 有 辦法 去 看醫生 ？ 」 「 那 後來 呢 ？ 」 「 看 我 弟弟 哭 得 那麼 慘 ， 我 媽 就 趁 阿嬤 不 在 家 ， 決定 自己 帶 他 去 看病 。 」 醫院 很 遠 ， 瑪麗亞 媽媽 想 帶 她 弟弟 去 大 醫院 ， 可是 她 弟弟 一路 大哭 ， 金牙 的 司機 叔叔 用 衛生紙 塞 著 耳朵 也 沒有用 ， 因為 她 弟 不但 尖叫 ， 還 用 腳 拚命 的 踢 司機 叔叔 的 坐位 。 瑪麗亞 媽媽 很 怕 司機 叔叔 把 他們 趕下車 ， 只好 不斷 跟 司機 叔叔 說 抱歉 。 「 司機 叔叔 的 臉 臭 得 像 大便 一樣 ， 他 一定 很 後悔 ， 怎麼 會 載到 這麼 恐怖 的 客人 。 為 了 擺脫 我們 ， 他 猛 加 油門 ， 不斷 超車 ， 想 用 最 快 的 速度 把 我們 載到 醫院 。 對了 ， 他 還 闖 了 兩 次 紅燈 ！ 闖紅燈 真 危險 ， 幸好 ， 在 他 想 闖 第三 個 紅燈 時 ， 好心 的 警察 叔叔 把 他 攔 了 下來 。 金牙 司機 叔叔 的 臉 更 臭 了 ， 他 拉下 車窗 ， 正 想 解釋 ， 弟弟 恐怖 的 叫聲 ， 就 嚇 得 警察 叔叔 揮手 叫 我們 走 。 」 「 哇 ！ 幸好 有 妳 弟弟 的 叫聲 ， 」 林韋辰 說 ， 「 不然 警察 開 紅單 ， 金牙 司機 一定 把 你們 趕下車 。 」 「 一直 到 我們 衝進 急診室 ， 弟弟 還 在 尖叫 ， 惹得 急診室 裡 的 大大小小 ， 老老少少 全 盯 著 我們 瞧 。 醫生 只好 放下 病人 ， 護士 推來 擔架 ， 還 有 幾 個 看起來 不懷好意 的 阿姨 ， 他們 或許 想 用 毯子 把 我 弟弟 的 嘴巴 摀住 吧 。 總而言之 ， 布簾 一下子 就 被 拉起來 ， 弟弟 在 裡頭 也 漸漸 的 安靜 了 下來 。 」 我 問 ： 「 可是 這 跟 妳 媽 讀 大學 有 什麼 關係 ？ 」 「 對 呀 ， 有 什麼 關係 ？ 」 林韋辰 不解 。 吳美麗 說 ： 「 就 在 這 個 時候 ， 一 個 戴 眼鏡 的 護士 阿姨 拿 了 一 堆 表格 要 我 媽 填 ， 可是 我 媽 看 不 懂 ， 她 不會 填 。 結果 ， 那 個 護士 阿姨 竟然 笑 我 媽 ， 她 說 ： 『 妳 看 不 懂 啊 ？ 妳 是 文盲 嗎 ？ 』 另 一 個 護士 看看 我們 ， 白 著 眼 叫 她 別 問 了 ， 說 我 媽 是 外籍 新娘 ， 一定 不 懂 國字 的 啦 ！ 她們 那 種 看不起 人 的 樣子 ， 讓 我 媽 覺得 很 難過 ， 她 說 這 輩子 從 沒 那麼 丟臉 過 。 」 小強 說 ： 「 那些 護士 真 過分 。 」 「 還好 啦 ， 我 媽 說 ， 要不是 她們 ， 她 也 不會 想 重新 讀書 ， 她 還 說 ， 等 她 讀完 大學 還要 繼續 念 研究所 。 」 「 妳 媽 好 有 志氣 哦 。 」 我們 讚嘆 的 說 。 吳美麗 笑 得 好 燦爛 ： 「 對 呀 ， 我 媽 總是 說 想 做 就 去 做 ， 只要 努力 ， 就 有 機會 。 我 阿嬤 本來 不 讓 她 去 念書 ， 是 她 向 阿嬤 『 據理力爭 』 ， 阿嬤 說不過 她 ， 最後 才 讓 她 去 的 ！ 而且 啊 ， 我 的 英語 都 是 我 媽 教 我 的 呢 ！ 」 「 難怪 妳 的 發音 怪怪 的 ， 英語 老師 幫 妳 『 喬 』 都 很 難 『 喬 』 回來 。 「 哦 ， 是 今天 最 古錐 的 花童 ， 小妹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