； 六 歲 入學 　 ， 更 是 慎選 名師 　 ， 嚴 予 督教 　 。 稍 長 　 ， 就 帶 他 隨 班 上 朝 　 ， 學習 理 政治 國 之 道 　 ； 並 同 出外 巡幸 各 地 　 ， 藉以 了 解 民間 疾苦 　 。 從前 一 節 所 引 《 　 起居注 　 》 內容 來 看 　 ， 皇太子 在 青少年 時期 的 才智 言行 是 頗 令 父皇 滿意 的 　 ， 認為 他 在 經書 　 、 騎射 　 、 言詞 　 、 舉止 上 都 能 合乎 要求 　 ， 將來 定 可克紹箕裘 　 ， 不 負 自己 悉心 栽培 的 一 番 心血 　 。 從 《 　 起居注 　 》 來 看 　 ， 皇帝 對 皇太子 的 學業 最 重視 和 關切 是 在 康熙 二十六年 五月 下旬 到 七月 上旬 這 段 時間 　 ， 也 就 是 皇太子 進入 青少年 時 關鍵 時期 　 。 皇太子 六 歲 入學 時 的 啟蒙師 　 ， 是 康熙 朝 名臣 張英和 李光地 　 ， 後來 還 加派 大學士 熊 賜履 教授 性理 諸 書 　 。 以 一 代 名臣 　 、 大儒 來 教導 乳臭未乾 的 孩童 　 ， 簡直 就 像 找 了 幾 位 諾貝爾獎 得主 來 教 一 個 小學 初年級 的 學童 一樣 　 ， 皇太子 究竟 學到 些 什麼 　 ？ 沒有 人 知道 　 。 一直 到 十四 歲 　 ， 大家 才 知道 他 讀 過 了 《 　四書 　 》 　 、 《 　易經　 》 　 、 《 　書經 　 》 和 《 　 禮記 　 》 　 。 究 其實 　 ， 除了 《 　四書 　 》 　 ， 能 「 　 誦習 　 」 其他 三 部 書 已經 大大 的 不 容易 了 　 。 因為 約略 翻閱 過 這 三 部 書 的 人 都 知道 　 ， 先 是 認識 書 中 一 大 堆 奇奇怪怪 的 生字 和 每 一 段落 斷句 （ 　 按 　 ： 在 一百 年 前 的 中國 書本 中 　 ， 都 沒有 標點符號 　 ， 啟蒙 時 　 ， 都 是 跟隨 著 老師 唸 　 ， 慢慢 熟 了 以後 才 開始 知道 何處 斷句 　 。 再 下來 到 開始 講授 內容 時 　 ， 進入 點 　 、 校 階段 　 ， 也 就是 以 一 本 全無 標點符號 的 書 　 ， 由 學生 自己 加以 圈點 　 ， 到 了 這 個 程度 　 ， 就 表示 可以 參與 考試 了 　 。 ） 沒有 三 　 、 五 年 的 苦功 是 辦 不 到 的 　 ， 遑論 了 解文 中 經義 　 。 康熙 二十六年 　 ， 皇帝 親點 湯斌 等 三 人 為 皇太子 「 　 侍讀 　 」 　 。 湯斌原 任 江寧 （ 　 南京 　 ） 巡撫 　 ， 在 此 以前 　 ， 曾 在 宮 中 做 過 經筵 講官 （ 　 專門 向 皇帝 講授 經義 和 治國 之 道 的 官　 ） 　 ， 皇帝 對 他 印象 不錯 　 ， 因此 諭示 吏部 　： 　　 江寧 巡撫 湯斌　 ， 在 講筵 時 素行 謹慎 　 ， 朕 所 稔知 　 ， 及 簡任 巡撫 以來 　 ， 潔己率 屬 　 ， 實心 任事 　 ， 允宜 拔擢 大用 　 ， 風示 有 位 　 。 這 說明 湯斌 不但 學問 好 　 ， 官聲 也 不錯 　 ， 於是 就 把 他 調到 京中 「 　 大 用 　 」 　 。 然而 　 ， 在 一 個 多 月 之後 　 ， 就 因 權相 明珠 的 構陷 去職 　 。 此後 　 ， 康熙帝 就 再 沒有 為 皇太子 另 請 師傅 　 。 《 　 起居注 　 》 中 　 ， 也 就 從此 不 提 皇太子 就學 讀書 的 事 　 。 由 此 看來 　 ， 《 　 起居注 　 》 所 記錄 皇帝 的 言行 　 ， 是 有 選擇性 的 　 ， 僅 記 他 想要 或者 需要 記錄 的 內容 　 ， 其他 都 可以 略過 　 。 自從 湯斌 等 三 人 解除 了 太子師 的 職務 　 ， 皇太子 的 學習 生涯 就 從 官書 裡 消失 了 　 ； 至於 他 青少年 時期 的 生活 言行 如何 　 ， 更 付闕如　 。 一直 過 了 二十 年 　 ， 康熙 四十七年 九月 　 ， 皇太子 已經 三十四 歲 　 ， 忽然 晴天霹靂 　 ， 康熙 在 行獵 途中 　 ， 召 諸王 大臣 　 、 侍衛 及 文武 官員 齊集 行宮 之前 　 ， 命皇太子 允礽 跪地 　 ， 垂淚 細數 其 「 　 不法 祖德 　 ， 不 遵 朕 訓 　 ， 惟 肆 虐眾 　 ， 暴戾 淫亂 　 」 種種 罪行 　 。 皇帝 說到 傷心處 　 ， 「 　 痛 哭仆地 　 」 　 ， 當 諸 大臣 扶起 他 後 　 ， 斷然 宣示 　： 　　 太祖 　 、 太宗 　 、 世祖 之 締造 勤勞 　 ， 與 朕 治平 之 天下 　 ， 斷 不可以 付 此 人 　 ， 俟 回 京昭告 于天地 宗廟 　 ， 將 允礽 廢斥 　 ！ 並 下令 將 皇太子 「 　 即 行 拘執 　 」 　 。 記得 二十 年 前 　 ， 康熙帝 曾 鄭重 囑託 湯斌 等 三 位 太子師 　： 　　爾 等 宜體 朕 意 　 ， 但 毋 使 皇太子 為 不孝 之 子 　 ， 朕為 不慈 之 父 　 ， 即 朕 之 大 幸 矣 　 ！ 不 想 這 一 段 肺腑之言 在 二十 年 後 竟然 成真 　 ， 難怪 讓 這 位 聖祖仁 皇帝 傷心 痛哭 不能 自已 以致 仆倒 在 地 　 ， 隨後 更 臥病 三 個 月 之 久 　 ， 其 淒苦 傷痛 之 深 　 ， 可以 想見 　 。 「 　 儲位 之 爭 　 」 首次 交手 　　 其實 　 ， 從 一些 史料 中 　 ， 早已 有 若干 蛛絲馬跡 　 ， 顯露 皇太子 在 成長 過程 中 　 ， 由於 客觀 環境 影響 　 ， 不由自主 地 正 逐漸 走上 一 條 與 康熙 帝教誨 和 期望 相 違背 的 道路 　 。 而 康熙帝 對 兒子 的 行為 長期 姑息 和 縱容 　 ， 則 也 是 責無旁貸 　 。 現在 讓 我們 從 史料 中 蒐尋 皇太子 以 一 個 「 　 惟知 讀書 　 ， 嬉戲 之 事 一切 不 曉 　 」 的 模範生 　 ， 何以 變成 「 　 口 不 道 忠信 之 言 　 ， 身 不 履 德義 之 行 　 」 　 ， 「 　 不孝 不義 　 ， 暴虐 慆淫 　 」 的 壞 坯子 　 ？ 原因 何在 　 ？ 經過 為何 　 ？ 康熙 二十九年 （ 　 公元 一六九○年 　 ） 七月 　 ， 噶爾丹 入侵 　 ， 皇帝 除 派 裕親 王福全 為 撫遠 大 將軍 　 ， 恭親 王常寧 為 安北 大 將軍 　 ， 分別 領軍 征討 　 ， 自己 也 御駕 親征 　 。 七月 十六日 　 ， 康熙 帝親率 大軍 出古 北口 　 。 十八日 　 ， 進駐 古魯富爾 堅嘉 渾噶山 　 。 皇帝 「 　 身體 違 和 　 」 　 。 二十三日 　 ， 皇帝 病勢 未 見 好轉 　 ， 發高燒 　 ， 於是 經 諸 臣 之 請 　 ， 即日 回 京　 。 回程 緩緩 而 行 　 ， 日 行 二 　 、 三十 里　 。 二十四日 　 ， 時年 十七 歲 的 皇太子 胤礽 　 、 與 十四 歲 的 皇三子 胤祉 奉召 從 京中 馳驛 來 迎 　 。 病 中 的 皇帝 見 胤礽 覲見 時 　 ， 毫無 憂戚 之 意 　 ， 頓感 其 「 　 絕無 忠愛 君父 之 念 　 」 　 ， 心 中 十分 不 快 　 ， 二話不說 　 ， 當時 就 把 他 逐回 京 裡 去 　 。 這 是 康熙帝 對 皇太子 的 不滿 　 ， 第一 次 見 諸 官史 　 。 距 他 在 諸 大臣 面前 暢談 他 對 太子 從小 就 親自 教誨 　 ， 以及 對 太子 表現 良好 的 滿意 和 得意 之 情 囑望 期許 之 殷 　 ， 其間 相隔 不過 三 年 而已 　 。 如果 把 這 一 段 經過 單獨 來 看 　 ， 也許 可以 作 如下 的 銓釋 　： 　　 或許 是 一 個 十七 歲 的 大 孩子 急匆匆 從 京裡 趕到 長城 以外 的 大漠 之 地 　 ， 探望 病 中 的 父親 　 ， 乍 見 皇父 的 病 並 不 是 想像 中 那麼 嚴重 　 ， 一時 回 不 過 神 來 表現出 「 　 憂 戚 　 」 之 情 　 ， 是 可能 的 　 。 似乎 沒有 嚴重 到 「 　 絕無 忠愛 君父 之 念 　 」 的 地步 　 。 甚至 也許 他 連 為什麼 被 趕回 京 去 的 原因 都 不 知道 　 。 至於 康熙帝 作 如是 反應 　 ， 則 是 可以 理解 的 　 。 連日 軍情 緊急 　 ， 大戰 一觸即發 　 ， 加以 自己 發燒 已 五 天 　 ， 無論 身體 狀況 和 精神 狀態 都 處於 低潮 　 ， 什麼 事 都 感到 不 如意 　 ， 看 什麼 都 覺得 不 順眼 　 。 叫 皇太子 趕來 迎接 　 ， 希望 看見 的 是 兒子 一面孔 的 擔憂 焦急 和 關切 　 ， 希望 從中 獲得 一些 慰藉 　 。 這 是 人 之 常情 　 ， 皇帝 也 不 例外 　 。 然而 　 ， 生長 在 深宮 中 的 十七 歲 孩子 　 ， 根本 不可能 想 得 那麼多 　 ， 更 體會 不 到 父親 此時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