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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咱們 慢慢 來 。 」 范 先生 很 興奮 地 說 。 書房 裡 有 一 股 濃濃 的 酒味 , 少奶奶 讓 張爺 倒 茶 , 扶 范 先生 去 休息 一下 。 這 時候 , 兩 個 孩子 看 了 書名 「 時務 三字經 」 , 覺得 很 奇怪 , 到 一邊 讀起來 , 至於 跟 「 三字經 」 的 「 人 之初 」 有 什麼 關係 , 他們 就 不 懂 了 。 12 新 的 開始 冬至 到 了 。 冬至 是 冰雪 季節 的 開始 。 到 了 冬至 , 月亮 又 圓 又 亮 。 小孩子 在 院子 裡 玩 「 驗 影兒 」 遊戲 。 因為 在 冬至 這 天 晚上 , 月亮 照出來 的 人影兒 , 看起來 會 比 平常 矮 一些 。 屋子 外面 冷 得 手腳 都 發麻 , 兩 個 孩子 鼻子 凍 得 通紅 , 仍然 在 院子 裡 跑來跑去 , 不肯 進去 休息 。 「 小少爺 、 小 和尚 進來 吧 , 外面 冷…… 」 老 管家 張爺 喊 了 又 喊 。 李大同 和 小 和尚 玩 夠 了 , 才 搓 著 手 喊 著 好 冷 、 好 冷 , 回到 書房 。 書桌 上 擺 了 兩 大 碗 熱騰騰 的 大 餛飩 。 餛飩 是 北京 一帶 人家 冬至 時 的 應景 食物 。 「 小 和尚 , 快 來 吃 啊 ! 」 大同 喝 了 一 口 餛飩湯 , 「 哇 , 好 香 ! 」 少奶奶 掀開 門簾 進來 , 聽到 李大同 叫 小 和尚 , 對 大同 說 ︰ 「 大同 , 不能 再 那麼 沒 禮貌 了 , 要 叫 大道 哥哥 , 不能 老是 叫 小 和尚 了 。 」 「 人家 … … 叫慣 了 。 」 「 哎呀 , 我 覺得 大同 叫 我 小 和尚 還 親熱 些 呢 ! 」 賈五兒 一 副 調皮 的 樣子 , 一點 也 不 像 一 個 十幾 歲 的 孩子 。 「 不行 , 不然 就 叫 哥哥 。 」 少奶奶 故意 裝成 生氣 的 樣子 。 「 好了 , 阿姨 , 我 叫 他 …… 小 和尚 哥哥 好了 。 」 轉眼間 賈五兒 到 李家 有 一 年 多 了 。 他 得到 從來 沒有 過 的 家庭 溫暖 。 有時候 少奶奶 關心 他 , 讓 他 覺得 有些 不好意思 。 他 總是 想 : 我 只 是 李家 請來 的 小 佣人 , 只是 陪 著 小少爺 玩玩 罷了 。 所以 , 起初 的確 有些 不 習慣 , 可是 , 日子 久 了 , 少奶奶 對 他 像 對 小 少爺 一樣 , 一切 都 沒有 兩 樣 。 他 除了 感激 少奶奶 的 好意 , 也 就 格外 的 用功 , 怕 辜負 了 少奶奶 的 苦心 。 老管家 張爺 這 時候 又 端進 一 盤 皮 酥 瓤兒 軟 的 芝麻 燒餅 。 「 來 , 小 和尚 , 吃 一 個 。 」 大同 拿 一 個 給 賈五兒 。 「 大 ── 同 ── 剛剛 說完 , 你 …… 又 來 了 。 」 少奶奶 聽到 李大同 改不了 口 , 又 喊 賈五兒 叫 小 和尚 。 李大同 滿 嘴 的 燒餅 , 用 手 捂 著 嘴 , 伊伊 唔唔 也 聽 不 清 , 意思 是 說 叫錯 了 。 賈五兒 一 口 雞湯 , 一 口 燒餅 , 那 糊焦焦 的 芝麻 真 香 。 他 吃完 一 個 , 咂 著 嘴兒 說 著 好 香 , 對 張爺 說 ︰ 「 謝謝 張 爺爺 。 」 「 咱們 再 來 一 個 。 」 老 管家 張爺 拿 了 一 個 燒餅 給 賈五兒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老 管家 張爺 在 書房 貼上 一 張 「 九九 消寒圖 」 。 老 管家 張爺 不 知道 為什麼 , 竟 想 考 一 考 賈五兒 。 他 開玩笑 說 ︰ 「 小 和尚 , 咱們 的 燒餅 可 不能 白吃 , 你 讀 了 那麼多 的 書 了 , 給 我 念念 這 幾 個 字兒 。 」 賈五兒 看看 , 圖 上面 畫 了 一 枝 梅花 , 指 著 兩 邊 的 字 念 著 ︰ 「 試看 圖 中 梅花 黑黑 , 自然 門 外 草 青青 。 賈 石匠 的 妻子 抱 著 賈五兒 , 躲 在 大 榆樹 後面 。 大妞兒 的 哭喊聲 , 像 針 一樣 刺痛 著 她 的 心 。 賈 石匠 咬 著 牙 狠狠 跺 了 一 下 腳 , 呆呆 地 站 在 門口 望 著 大妞兒 的 背影 消失 不見 , 他 恨 自己 沒有 能力 , 用 拳頭 不斷 打 著 腦門子 , 用 的 力量 比 鑿 石頭 的 力氣 還 大 。 賈 石匠 坐 在 地 上 , 背 靠 著 院子 裡 的 大 榆樹 。 他 一 瞇眼 , 大妞兒 臨 走 時候 呼天喊地 的 悲傷 樣子 , 不 知道 為什麼 立刻 就 浮 在 他 眼前 。 過去 二妞 、 三妞 和 四妞 , 被 古 大 善人 帶走 了 就 算 了 , 他 從來 就 沒 再 想到 過 , 連 睡覺 作夢 也 沒 夢到 過 那 幾 個 女兒 。 一轉眼 就是 六 年 過去 了 , 但 他 就是 忘不了 大妞兒 , 雖然 他 也 有 傳統 重男輕女 的 老 觀念 , 對 大妞兒 卻 不 一樣 。 他 想 著 , 大妞兒 只 有 九 歲 , 虛歲 也 不過 十 歲 , 小小 的 年紀 卻 非常 懂事 , 大人 也 沒 教 過 她 , 可是 做 起 事 來 有板有眼 , 比 她 媽媽 還 俐落 。 在 幾 個 女兒 中 , 這 孩子 起 心眼兒 就 讓 他 喜歡 。 過去 賣 二妞 、 三妞 和 四妞 的 時候 , 她 總是 吵 著 不要 賣 妹妹 , 她 爭 著 先 賣 她 。 那 次 賣 妹妹 三妞兒 的 時候 , 半夜三更 她 悄悄 把 妹妹 帶走 , 連 找 了 幾 天 也 沒 找到 人 , 原來 躲 在 柴火堆 裡 。 賈 石匠 想到 這裡 , 眼角 流下 了 淚水 , 那 次 把 三妞兒 從 她 手 裡 搶過來 , 交給 古 大 善人 帶走 後 , 還 狠狠 地 打 了 大妞兒 一 頓 。 一 陣 風兒 , 大 榆樹 上 的 榆樹 錢 像 雪花 飄下來 , 一 片 一 片 從 賈 石匠 的 眼前 飄落 。 他 伸手 像 平常 抓蒼蠅 一樣 , 抓 了 幾 片 榆樹 錢 , 眼睛 盯 著 那 圓圓 、 黃黃 的 榆樹 錢 , 心想 : 這 棵 大 榆樹 要是 一 棵 搖錢樹 多 好 , 掉下來 的 榆樹 錢兒 像 真 的 錢 一樣 , 那 他 就 不必 把 最 心愛 的 大妞兒 給 賣掉 了 。 賈五兒 很 小心 地 端 了 一 大 碗 湯湯水水 的 玉米 棒子 麵 粥 , 裡面 放 了 幾 片 菜葉 , 小 腳 一 步 一 步 往 前 蹭 , 生怕 那 粥 流出來 。 他 好不容易 來到 大 榆樹 下 , 喊 著 ︰ 「 爹 ! 吃飯 了 。 」 賈 石匠 突然 從 胡思亂想 中 清醒 過來 , 急忙 把 那 大 碗 粥 接過來 , 雙手 捧 著 喝 了 幾 口 , 看看 站 在 身旁 , 張大 眼睛 看 著 他 喝 粥 的 兒子 。 賈 石匠 低下 頭 問 ︰ 「 五兒 , 你 吃 了 沒有 ? 」 賈五兒 嚥 了 一下 口水 , 說 ︰ 「 沒 … … 沒有 。 」 「 那 來 跟 爹 一塊兒 吃 。 」 「 不要 , 娘 說 爹 要 趕著 替 古 大 善人 幹 活兒 去 … … 」 賈 石匠 聽 了 一陣 心酸 。 他 只 顧 想 著 大妞兒 , 差點 忘 了 到 古 大善人 狐仙廟 去 鑿 那 頭 石獅子 的 事 了 。 「 唉 ! 」 賈 石匠 三兩 口 , 把 一 大 碗 的 稀粥 喝光 了 , 抹 了 一下 嘴 , 把 空 碗 交給 賈五兒 。 賈五兒 端 著 大 碗 到 屋子 去 , 先 回頭 看看 坐 在 大 榆樹 下 的 爸爸 , 然後 扭頭 往 屋 裡 走 , 一邊 走 一邊 用 舌頭 舔 著 大 碗 裡 剩下來 的 粥 和 菜葉 。 賈 石匠 假裝 沒 看見 , 但 心 裡 卻 像 刀 割 似的 。 他 看 著 六 歲 大 的 孩子 , 瘦小 的 身材 , 活像 一 根 矮小 的 高粱 杆兒 。 他 看看 時間 不 早 了 , 背起 石匠 用 的 工具 , 趕到 狐仙廟 去 鑿 獅子 。 古 大 善人 的 狐仙廟 要 重修 , 硬 要 賈 石匠 刻 一 對 石 獅子 作為 奉獻 。 賈 石匠 曾經 找 過 古 大 善人 幫忙 , 當然 不 敢 拒絕 , 只是 累 了 半 天 也 是 白忙 , 一 分 錢 都 拿 不 到 。 04 狐仙廟 裡 的 祕密 命運 一直 捉弄 著 賈 石匠 。 他 剛剛 鑿完 狐仙廟 前 的 一 對 石 獅子 , 到 年底 卻 得 了 重病 , 整 天 躺 在 炕 上 。 他 不 忍心 看 著 兒子 挨餓 , 又 不 願意 將 五兒 賣給 人家 , 怕 斷 了 賈家 的 香火 。 最後 夫妻倆 琢磨 半 天 , 又 想到 了 古 大 善人 , 想 把 賈五兒 送到 他 的 狐仙廟 去 幫忙 看 廟 去 。 呼 呼 呼 , 北風 在 一望無邊 的 荒郊野外 徘徊 。 古 大 善人 那 座 狐仙廟 , 在 狂風 怒吼 中 , 東 搖 西 擺 , 像 要 被 大 風 吹跑 了 似的 。 賈五兒 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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