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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 日 韓 四 語 ) 告示 介紹 著 每 一 棟 公共 建築 的 背景 , 例如 : __UNDEF__ 北川 職業 中學 遺址 / 遇難 師生 一○九 人 / 在 「 5‧12 」 特 大 地震 中 , 學校 建築 嚴重 毀損 , 樓梯 斷裂 , 倖存 師生 用 床單 及 被套 結成 一條條 「 生命 之 繩 」 , 成功 將 五百多 名 被 困 學生 緊急 轉移到 安全 地帶 。 時 隔 三 年 , 那 條 血紅色 的 生命 之 繩 依舊 可 見 , 時間 在 那 一 刻 靜止 了 , 各 種 剖面 的 樓房 、 碎裂 的 玻璃窗 花 、 搖搖欲墜 的 門面 、 缺角 的 塗鴉 … … 三 年 的 風 吹 日晒 雨 淋 , 怎麼 就 無法 將 這 片 慘象 化為烏有 ? 我 倏忽 想起 , 哎呀 , 在 那些 斷垣 殘瓦 之下 還 埋有 多少 當時 無法 挖掘 而 出 的 屍身 , 他們 也 成為 了 紀念館 裡 無形 的 文物 , 提醒 著 後人 大自然 反撲 的 可怕 。 我 在 隨手 的 筆記本 上 潦草 寫下 「 巨大 的 墳墓 」 五 個 字 。 陸陸續續 , 這 座 空城 出現 了 其他 同 我 一樣 隻身 的 旅客 , 我們 以 各自 的 步伐 , 隔 著 圍欄 , 也許 從 一 個 未 能 帶走 的 已經 變形 的 洋娃娃 、 門 上 褪色 且 蒙灰 的 喜 字 、 散落 的 衣服 , 去 拼湊 一 個 家庭 的 生活 原貌 。 也 見到 了 諷刺 的 對比 , 兩 棟 全 毀 的 民房 各自 只 剩 半 個 牆面 左右 斜 向 中間 那 棟 安然無恙 的 公安局 。 順著 步道 繼續 , 一 座 被 圍起 的 斷橋 出現 在 我 眼前 。 斷橋 上 不斷 有 從 旁邊 山坡 湧出 的 清泉 流過 , 斷橋 於是 成為 了 瀑布 , 水 就 這麼 源源不絕 地 從 橋 上 流落 虛空 。 原本 還 滿心 期望 來 這裡 演出 的 我 , 親眼 見到 了 一 場 大地 的 悲劇 , 或者 鬧劇 , 只是 演完 無 人 收拾 , 斷橋 無法 再生 , 流竄 的 水 繼續 流動 , 雜草 蔓生 , 生命 則 依舊 渺小 。 最後 , 我 跟著 其他 聚集 起來 的 遊客 停 在 那 座 被 巨大 石塊 淹覆 的 北川 中學 階梯 前 ; 位於 山腳 下 的 學校 , 未 能 逃過 地震 瞬間 引起 傾倒 而 下 的 土石流 , 學校 主體 建築 均 被 覆滅 , 師生 死傷 無數 。 從 石階 上 望過去 , 學校 的 輪廓 已經 全然 消失 在 線條 嚴峻 的 巨石堆 下 , 唯獨 逃過一劫 的 操場 , 籃球架 還 孤身 挺立 , 只是 少 了 孩子 們 的 玩樂 笑語 , 也 同樣 躲過 攻擊 的 五 星 紅旗 繼續 飄盪 著 , 旗座 前方 掛 著 一 個 長型 的 白色 布條 , 布條 上 的 字句 映 著 風 中 鮮紅 的 旗幟 , 格外 令 人 難過 : __UNDEF__ 懷念 愛子 三 週年 __UNDEF__ 兒子 __UNDEF__ 爸 媽 好 想 你 __UNDEF__ 想 你 __UNDEF__ 心痛 __UNDEF__ 傷心 __UNDEF__ 永遠 愛 你 __UNDEF__ 願 全 校 師生 們 一路 走好 __UNDEF__ 我 的 淚水 不可 抑止 地 流 著 。 失去 的 滋味 是 什麼 ? 想念 的 滋味 又 是 什麼 ? 為何 愛 與 想念 伴隨 著 如此 巨大 的 傷 與 痛 , 傷痛 之中 , 逝者 如何 好 走 ? 生 者 又 如何 好 活 ? 這 座 紀念館 殘酷 地 提醒 著 , 如同 一 頁 翻 不 過去 的 歷史 , 但是 , 它 又 如此 新近 , 近 到 你 呼吸 的 空氣 都 有 著 墳土 裡 亡者 的 最後 氣息 。 返回 成都 後 , 我 將 北川 之 行 的 震撼 告訴 王希 , 但 王 妹子 畢竟 記者 出身 , 理性 思維 強 , 一 句 回應 就 堵住 了 我 的 滿 腔 情緒 : 「 豆腐渣 工程 是 需要 追究 的 , 但 那 個 節骨眼 上 沒 人 會談 , 現在 也 是 。 」 接著 她 說起 在 各 地 採訪 見到 的 類似 情形 , 只是 話 到 一半 , 妹子 突然 轉移 話題 : 「 等等 我 請 你 去 吃 四川 麻辣 火鍋 , 算 幫 你 餞行 。 你 看看 我們 成都 有沒有 勝過 你們 台北 什麼 鼎王 啊 , 太和殿 啊 那些 香港 明星 的 最愛 ? 」 她 對 台北 的 認識 比 我 還 多 , 連 我 壓根 都 沒 聽 過 的 女巫店 她 都 知道 是 什麼 。 我 終究 不敵 天府之 國 的 辣 , 在 王希 好心 提供 住宿 的 那 一 晚 , 有 一半 時間 是 待在 廁所 的 。 天亮 , 儘管 睡眠 不足 , 肚子 不 舒服 , 還是 得 背起 行囊 往 下 一 站 出發 。 告別 了 王希 , 坐上 開 往 雲南 的 火車 , 我 嘴 裡 不斷 跟著 哼唱 前晚 在 王希 家 兩 人 對著 電腦 放出 的 歌曲 , 從 李志 〈 梵高 先生 〉 、 許巍 〈 故鄉 〉 、 五月天 〈 我 心 中 尚未 崩壞 的 地方 〉 到 Coldplay ( 酷玩 樂團 ) 的 〈 Fix __UNDEF__ You 〉 。 王希 說 , 看 克里斯‧馬丁 ( Chris Martin ) 在 演唱會 上 奔跑 像 鳥 飛翔 一樣 , 那 種 自由 讓 人 感動 。 是 的 , 我們 都 在 尋找 自由 , 我 在 颱風天 三樓 的 陽台 上 尋找 過 , 在 巴黎 幾 個 狂歡 的 夜裡 尋找 過 , 每 個 短暫 的 愛情 幻象 裡 也 有 我 的 身影 ; 我 想 , 我 曾經 觸摸 過 它 , 自由 , 在 每 次 疲倦 地 尋找 之後 , 在 連 尋找 都 忘記 是 什麼 的 時候 , 比如說 , 現在 , 隨著 耳機 裡 的 歌曲 哼 著 : When the tears come streaming down your face ( 當 淚水 不斷 從 你 頰 畔 滑落 ) When you lose something you can't replace ( 當 失去 的 不再 復返 ) When you love someone but it goes to waste ( 當 你 的 愛 只是 徒然 ) Could it be worse? ( 情況 還 會 更 糟 嗎 ? ) Lights will guide you home ( 燈火 會 指引 你 回家 的 路 ) And ignite your bones ( 點燃 你 的 勇氣 ) I will try to fix you ( 而 我 , 將 會 填補 你 的 傷口 ) __UNDEF__ 車窗 外 , 自由 輕拂 而 過 。 活 著 , 自由 也 才 有 意義 。 六月 下旬 , 雲南 __UNDEF__ 從 瀘沽湖 轉往 麗江 的 等 車 途中 , 我 用 手機 撥 了 通 長途 電話 回 台灣 , 印尼 幫傭 莎莉 接起 : 「 先生 喔 , 阿公 在 睡覺 , 阿嬤 和 憶文 阿姨 去 醫院 做 檢查 。 」 「 喔 , 那 家 裡 都 好 嗎 ? 」 「 嗯 … … 好 啊 。 要 叫 阿公 起來 聽 嗎 ? 」 「 不用 啦 。 妳 跟 阿公 還 有 阿嬤 說 我 打回來 過 。 」 有點 慶幸 , 母親 不 在 電話 那 頭 。 虎跳峽 的 意志力 考驗 __UNDEF__ 「 成行 了 ! 」 老戴 興奮 地 跑進 房間 , 向 我 大聲 報告 了 這 個 消息 。 這 個 我 在 青年 旅舍 新 認識 的 北京 朋友 , 一見如故 , 相識 第一 天 , 兩 人 便 從 晚餐 聊到 了 宵夜 。 在 巴黎 一 家 法律 顧問 公司 工作 的 老戴 專門 處理 國際 官司 , 只 需 工作 半 年 的 他 , 有 另外 半 年 的 休息 時間 可以 雲遊 四海 。 「 有時 跟 老婆 , 不過 , 多半 都 我 自己 跑來跑去 。 她 反正 也 懶 。 」 他 說起 自己 刻意 搭 了 好幾 回 商務艙 , 來回 巴黎 、 北京 才 追上 當時 擔任 空姐 的 老婆 , 「 花 了 我 好多 銀兩 啊 ! 不過 當時 我 對 她 真是 一見傾心 。 」 老戴 霸氣 的 言語 中 仍 有 藏不住 的 幸福 語調 。 他 喜歡 雲南 , 幾乎 每 年 都 來 。 一 聽 我 對 過度 觀光化 的 麗江 古鎮 頗 有微詞 , 老戴 馬上 提議 : 「 那 咱 一起 去 虎跳峽 吧 , 看看 旅館 有 沒 有 人 要 一起 拚 車 去 。 虎跳峽 我 算 熟 , 那裡 你 應該 會 喜歡 的 。 」 我 從 他 身 上 看見 了 阿達 的 身影 , 那 種 豪爽 、 不拘小節 的 神采 。 雖然 花 了 兩 天 的 時間 , 老戴 果真 還是 在 旅舍 裡 找到 了 一 群 志同道合 的 驢友 ( 即 自助 旅遊 者 ) 。 經驗 老道 的 他 在 麗江 客運站 找 了 台 麵包車 , 替 眾人 殺好 價 , 便 帶 著 大家 上 了 路 。 我 開始 信服 於 中國人 群聚 的 力量 , 拚車 , 拚 桌 , 以 最 有 效率 最 省錢 的 方式 在 旅途 中 生活 。 兩 個 小時 後 , 麵包車 抵達 上虎跳峽 的 橋頭 。 隸屬於 香格里拉縣 , 金沙江 上游 的 虎跳峽 分 上 、 中 、 下 三 段 , 南 有 玉龍 雪山 , 北 有 哈巴 雪山 , 地勢 險峻 , 水流 湍急 。 老戴 說 , 天 有點 晚 了 , 我們 直接 搭 車 到 中虎跳 的 中峽 國際 青年 旅舍 ( Tina ’s Guest House ) 住 一 晚 , 再 一路 徒步 下去 , 預計 花 三 天 時間 返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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