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 鬼斧神工 。 阿好 的 〈 紅鶯 之 鳴 〉 雖然 也 大賣 ， 但是 阿好 所有 主唱 歌曲 的 銷售 數量 仍然 遠遠 比不上 純純 。 然而 ， 有 一 好 沒有 兩 好 ， 純純 的 感情 之 路 卻 大 受 挫折 。 那 位 臺北 醫專 的 醫學生 ， 因為 家庭 的 阻撓 ， 還是 離開 了 純純 。 就 像 她 在 〈 月夜 愁 〉 唱 的 「 心愛 的 人 ， 那 抹 來 … … 」 ， 而且 是 永遠 不會 來 了 。 純純 黯然神傷 。 〈 紅鶯 之 鳴 〉 紅 了 以後 ， 帶給 蔡德音 信心 。 再 不久 ， 傳出 了 蔡德音 和 林月珠 私奔到 臺南 ， 離開 公司 的 消息 。 阿好 在 驚訝 之餘 ， 衷心 祝 他們 幸福 。 然後 ， 陳君玉 突然 向 公司 辭職 ， 到 了 另 一 家 臺灣人 的 「 博 可望 唱片 公司 」 。 古倫美亞 的 文藝部 主任 由 周添旺 接任 。 有 人 說 ， 是 因為 周添旺 作詞 功夫 太 厲害 ， 賣座 超過 陳君玉 的 歌 。 另 一 個 原因 是 ， 陳君玉 不滿 公司 遲遲 不肯 出版 陳君玉 與 姚讚福 寄予 厚望 的 〈 夜半 的 大稻埕 〉 16 。 因為 公司 認為 陳君玉 的 歌詞 太 艱深 ， 太文 藝腔 ， 不 像 周添旺 那麼 大眾化 ， 讓 市井小民 都 會 唱 。 陳君玉 一 走 ， 姚讚福 也 離開 古倫美亞 ， 轉到 了 「 勝利 唱片 公司 」 。 周添旺 與 老搭檔 鄧雨賢 合作 的 新曲 〈 雨夜花 〉 ， 也 是 純純 主唱 ， 立刻 轟動 全 台 ， 甚至 比 〈 月夜 愁 〉 還 大賣 。 阿好 已經 看出 ， 在 流行 歌曲 市場 ， 純純 將 永遠 是 最 亮 的 那 一 顆 星 。 她 比不上 。 但是 她 也 沒有 氣餒 ， 她 把 目標 望 向 另 一 方 。 她 在 去年 赴 日本 與 奧山貞吉 深談 之後 ， 就 持續 在 公司 所 訂 的 日本 內地 音樂 雜誌 收集 關屋敏子 的 資料 ， 同時 繼續 努力 不懈 地 練 著 西洋 聲樂 歌曲 。 陳君玉 、 蔡德音 相繼 離開 古倫美亞 之後 ， 阿好 在 古倫美亞頓覺 孤單 寂寞 。 另一方面 ， 在 泰平 的 趙櫪馬 又 頻頻 來訪 ， 於是 阿好 慢慢 有 了 離開 古倫美亞 而 轉到 泰平 公司 之 心 。 阿好 喜歡 趙櫪馬 。 這 年輕人 一向 把 丙丁 視為 作詞 前輩 ， 甚至 老師級 。 如果 轉到 泰平 ， 她 和 趙櫪馬 一定 可以 相處 愉快 。 但是 ， 泰平 的 人才 、 市場 通路 自然 都 不及 古倫美亞 ， 她 心 中 也 有些 猶疑 。 而且 ， 她 對 柏野正次郎 有 著 濃濃 的 感恩 之 心 ， 因為 柏野正次郎 真的 對 她 很 好 。 16 一九三七年 ， 古倫美亞 終於 發行 了 這 首 〈 夜半 的 大稻埕 〉 。 事實 上 那時 陳君玉 、 姚讚福 早已 離開 古倫美亞 ， 姚讚福 也 已 在 一九三六年 因 〈 心酸酸 〉 而 走紅 。 第六十一 章 __UNDEF__ 中元節 到 了 。 臺南 的 街 上 像 往年 一樣 ， 家家戶戶 在 街道 正中央 擺 了 流水席 。 幾十 個 大 長桌 連成 很 壯觀 的 桌陣 ， 桌 上 擺滿 了 給 好兄弟 享用 的 豐盛 祭品 ， 街頭 還 搭 了 讓 和尚 唸經 的 牌樓 ， 祭拜 之後 則 讓 遊民 吃 個 高興 。 全 島 有 不少 廟宇 在 舉行 「 賽豬公 」 ， 比賽 誰 的 豬公 養 到 最 重 。 因為 普渡 ， 人力車 無法 通行 。 阿好 由 趙櫪馬 陪 著 ， 也 在 人潮 中 緩緩 步行 。 她 是 教徒 ， 不 是 出來 拜拜 湊熱鬧 。 她 剛剛 去 探訪 丙丁 好友 證峰 法師 林秋梧 。 林秋梧 為 「 反普 」 奮鬥 了 五 、 六 年 ， 普渡 依然 盛行 ， 反而 是 秋悟 自己 病倒 了 ！ 阿好 想 ， 民間 習俗 無法 以 「 講 道理 」 去 改變 之 ， 效果 可 說 是 「 蚊仔 叮 牛角 」 。 現在 秋梧 奄奄一息 地 躺 在 病床 上 ， 丙丁 則 躲 在 遙遠 的 廈門 。 兩 位 年輕 社運 鬥士 竟然 都 逃 不 過 病魔 。 阿好 不禁 神傷 。 這些 臺灣 知識 青年 ， 從 文化 協會 開始 ， 為了 臺灣 社會 的 進步 ， 為 了 提升 臺灣人 的 地位 ， 一方面 向 臺灣 舊 社會 宣戰 ， 一方面 與 日本人 周旋 。 他們 看不慣 臺灣 舊 社會 ， 努力 引進 西方 思潮 ， 試圖 打破 舊 傳統 、 舊 習俗 ， 提升 臺灣人 涵養 及 文化 。 他們 堅持 理想 ， 奮力 不懈 。 他們 已經 努力 了 十 年 。 丙丁 最先 投入 ， 阿好 接著 也 投入 了 。 她 曾經 是 第一 位 加入 臺南 婦女會 的 臺灣人 。 丙 丁 因為 健康 而 中斷 了 ， 她 則 繼續 以 另外 一 種 方式 轉進 。 她 一方面 引入 洋樂 ， 一方面 試圖 以 音樂 唱出 臺灣 新 精神 。 也許 離 成功 還 很 早 ， 但是 她 很 努力 。 三 天 前 ， 趙櫪馬 又 來 拜訪 她 。 同 來 的 除了 梁加升 、 莊松林 ， 還 有 一 位 與 阿好 年紀 很 相近 的 氣質 女子 。 「 嫂子 ， 我 帶 簡吉 夫人 來 與 您 認識 。 」 梁加升 說 。 「 請 多 指教 。 」 簡吉 夫人 彬彬有禮 。 阿好 也 還 禮 ， 大家 馬上 談開 了 。 原來 簡吉 的 妻子 陳何 也 是 府城人 ， 比 阿好 大 四 歲 。 巧 的 是 ， 她 娘家 與 丙 丁 家 相隔 不遠 。 一 談起來 ， 陳何 和 阿好 一樣 ， 都 是 先 在 公學校 任職 。 陳何 在 公學校 認識 了 簡吉 ， 然後 自由 戀愛 而 結婚 。 這 個 巧合 讓 兩 人 覺得 彼此 很 相近 相知 。 陳何 自 臺南 女子 公學校 畢業 後 的 第二 年 ， 經過 八 個 月 的 雇員 講習會 訓練 ， 十五 歲 就 被 分發到 鳳山 公學校 當 「 訓導 心得 」 。 她 在 公學校 遇到 臺南 師範 畢業 、 喜歡 拉 小提琴 的 簡吉 。 三 年 後 ， 一九二一年 ， 十九 歲 的 簡吉 與 十八 歲 的 陳何 結為 夫妻 。 以後 ， 就 是 大家 所 熟悉 的 ， 一九二五年 ， 由於 李應章 的 二林 蔗農 事件 ， 激發 了 簡吉 。 簡吉 也 像 丙 丁 一樣 辭去 鳳山 公學校 的 教職 ， 在 一九二六年 成立 臺灣 農民 組合 。 臺灣 農民 的 山林 田地 ， 當年 被 日本 以 法律 手段 沒收 及 強 占 了 許多 ， 兼 又 農民 為 官方 種植 的 報酬 不 甚 合理 ， 因此 農民 組合 一 開始 就 聲勢 浩大 。 梁加升 說 ： 「 如果 我 沒有 記錯 ， 一九二六年 十二月 初 ， 農民 組合 第一 次 全 島 大會 在 臺中 召開 ， 大會 報告 會員 兩萬多 人 ， 兩百多 位 代表 出席 ， 連 日本 的 勞働 農民黨 和 農民 組合 都 有 代表 參加 。 那時 民眾黨 的 代表 就 是 丙 丁 兄 。 」 阿好 馬上 接著 說 ： 「 是 的 ， 我 記得 。 後來 丙 丁 回到 台南 家 ， 對 簡 先生 讚不絕口 。 簡 先生 的 好友 李應章 醫生 也 是 丙 丁 老友 。 他們 一定 互相 欽慕 已 久 ， 想法 也 近似 。 」 梁加升 說 ： 「 是 啊 ， 民眾黨 的 工友 總聯盟 就 是 同 一 理念 的 實行 。 」 簡吉 的 經歷 ， 所有 從事 臺灣 社會 運動 的 人 都 很 清楚 。 日本 政府 對 比較 溫和 的 民眾黨 猶勉 強忍 ， 但 對 號召 農民 極力 反抗 資本家 的 農民 組合 就 沒有 那麼 客氣 了 。 一九二九年 二月 十二日 ， 簡吉 第一 次 被 捕 。 他 一 年 後 出獄 ， 繼續 抗爭 。 他 後來 與 臺共 愈 走 愈 近 ， 更 是 犯 了 日本人 大忌 ， 於是 一九三一年 再度 被 捕 。 這 一 次 ， 一 判 就 是 十 年 。 陳何 只好 帶 著 孩子 回到 臺南 娘家 住 。 正好 她 考上 臺灣 總督府 臺南 醫院 看護婦 助產 講習所 。 她 一面 接受 兩 學年 的 助產婦 訓練 ， 一面 撫養 三 個 小孩 。 阿好 笑笑 說 ： 「 我 與 陳 何姐 很 像 。 我 也 是 帶 著 三 個 小孩 。 」 兩 位 堅強 女子 ， 都 是 丈夫 健在 ， 卻 分隔 不能 相見 ； 都 帶 著 三 個 孩子 ； 都 靠 母親 的 幫忙 撫養 孩子 ， 還 自力 去 打拚出 自己 的 一 片 天地 。 身為 社會 運動 者 之 妻 ， 就 必須 如此 堅強 。 兩 人 相視 一 笑 ， 彼此 的 心酸 感同身受 。 但 阿好 卻 更 心酸 。 「 妳 的 簡吉 ， 終 有 出獄 之 日 ； 我 的 丙 丁 ， 卻 可能 此 生 無法 再 相見 了 。 」 梁加升 感嘆 地 說 ： 「 總督府 把 農民 組合 視為 眼中釘 ， 一九二九 、 一九三一年 兩 度 逮捕 簡 先生 ， 非 把 簡 先生 長期 關 在 監獄 不可 … … 。 這 幾 年 ， 大家 為 了 臺灣 社會 ， 都 很 辛苦 … … 。 唉 ， 外面 用 一 句 話 來 形容 這些 民族 運動 志士 ： 『 放 某 放子 為 臺灣 。 』 丙丁 先生 如此 ， 簡吉 先生 也 是 如此 。 令 我們 這些 後輩 敬佩 不已 。 」 趙櫪馬 在 旁邊 說 ： 「 何止 『 放 某 放子 為 臺灣 』 ， 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