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錢 有閒 、 有 能力 做 精緻 美學 抉擇 的 人 」 所 享有 的 那 種 品味 。 此 一 抱 民主 ／ 科技 心態 的 品味 改革派 持續 發展 於 整 個 十九世紀 ， 最後 在 包浩斯 （ Bauhaus __UNDEF__ ） 與 機械 美學 （ Machine __UNDEF__ Aesthetic __UNDEF__ ） 的 理論 、 實踐 中 獲得 鞏固 ， 但 它 與 浪漫 主義 ／ 象徵 主義 概念 間 始終 存在 著 衝突 ， 該 衝突 寫實 主義 本身 也 曾 遭遇 ， 只是 存在 於 品味 改革派 與 浪漫 主義 ／ 象徵 主義 概念 間 的 衝突 還要 來得 更 尖銳 些 ： 我們 好似 看到 一 群 有 品味 的 人 ， 或 更 廣義 地 說 ， 一 群 懂得 欣賞 藝術 的 人 ， 一 群 小眾 的 局外人 ， 遭到 來自 四面八方 的 強大 中產階級 利益 及 傖俗 大眾 拙劣 見解 的 無情 圍剿 。 藝術家 與 俗眾 間 的 對立 ， 表現 得 最 嚴重 時 ， 是 藝術家 根本 視 他 自身 為 「 維護 崇高 價值 的 聖者 或 殉道 者 」 ， 而 視 俗眾 為 「 魔鬼 那 一 方 的 人 」 。 「 我 深信 當 最後 審判 來臨 時 ， 所有 那些 不 敢 涉入 於 崇偉 、 壯美 藝術 的 此 世 之 人 ， 所有 那些 曾 以 他們 低下 的 情感 、 他們 邪惡 的 貪婪 、 他們 物質性 的 歡樂 來 玷污 藝術 、 糟蹋 藝術 的 人 ， 都 必 將 受到 恐怖 的 懲罰 … … 」 這 是 德國 作曲家 華格納 （ Richard Wagner ） 所 遵奉 的 信條 的 第一 句 ， 而 這 一 句 話 後來 更 被 轉抄 在 法國 勒波度宮 一 間 房間 的 粉白 的 牆 上 ， 而 法國 畫家 由 塞魯西葉 （ Paul Serusier __UNDEF__ , 1863 -1927 ） 與 高更 於 一八八九年 夏天 在 那兒 共同 分享 。 儘管 庫爾貝 可能 會 對 這 句 話 中 所 表現出 的 誇張 情緒 啞然失笑 ， 但 他 當 會 深 有 同感 於 其中 呼之已出 的 對 建制 價值 的 劇烈 反感 ， 因 類似 的 反感 亦 為 他 本人 所 擁有 。 藝評家 貢布里奇 曾 形容 文藝復興 時期 畫家 阿爾伯蒂 （ Leon Battista __UNDEF__ Alberti ） 所 表現 的 品味 為 「 精緻 」 、 「 進步 」 ， 而 中世紀 時代 畫家 一昧 追逐 晶亮 、 富麗 ── 亦即 較 直接 訴諸於 感官 ── 則 「 較 欠 精緻 」 、 結語 273274 「 未 可 多 玩味 」 ， 這些 據以 分別 的 字眼 實際 上 同樣 可 拿來 形容 （ 十九世紀 下 半葉 首先 發生 在 裝飾 藝術界 後 至於 美術界 的 ） 「 高 」 品味 、 前衛 品味 與 「 俗 」 品味 、 「 中產 」 品味 間 之 衝突 對立 。 就 兩 種 情形 而言 ， 上述 的 兩 種 解釋 提供 的 都 不過 只 是 必要 的 起步點 而已 ， 但 若 我們 需要 的 是 一 全面 、 完整 的 解釋 ， 則 尚 必須 要 對 現象 本身 及 現象 之下 的 事物 作 大量 更 進一步 的 研究 、 檢查 才 行 。 根據 同理 ， 我們 可以 說 ， 巴雄 對 庫爾貝 一 幅 一八五四年 的 自畫像 所 作 的 解釋 ： 「 該 畫 乃 繪 於 一 次 到 瑞士 的 出訪 」 大致 是 可以 接受 無虞 的 ， 但 巴雄 主張 說 庫爾貝 未 受 過 正式 訓練 、 他 作畫 就 像 蘋果樹 生產 蘋果 一樣 自然 ， 這 就 大有 可以 商量 餘地 了 。 更 進一步 的 研究 顯示 ， 此 等 主張 實是 寫實 主義 「 意識 形態 」 肌理 的 一 部分 ， 而 由 寫實 主義 運動 所 製造出 的 畫作 或 小說 可以 說 都 擺脫不了 這樣 一 種 評論 、 分析 方法 的 影響 。 誠然 ， 有時候 ， 當代人 的 評論 是 居於 一 相當 不利 的 位置 的 ， 理由 無 他 ， 只 因為 他 是 位 當代人 ， 因而 無可 避免 會 受到 （ 由於 距離 太 近 而 產生 的 ） 難以 客觀 、 公正 等 的 影響 。 再 要 提 的 一 點 是 ， 若干 近代 作家 似乎 很 能 接受 一 項 普遍 流行 於 寫實 主義 支持 者 及 反對 者 間 的 十九世紀 觀點 ， 那 就 是 ， 寫實 主義 的 時代 是 個 沒有 價值 的 時代 ， 是 個 沒有 一 嚴整 的 信仰 體系 的 時代 ， 是 個 業已 失落 過去 卻 尚未 重建 現在 及 為 未來 建立 基礎 的 時代 ， 儘管 彼時 在 物質 及 科技 上 的 進步 乃 無可 否認 。 若干 人 ， 像 龔古爾 兄弟 ， 是 以 犬儒 及 鄉愁 的 心情 來 接受 此 一 令 人 不 快樂 的 事實 。 波特萊爾 則 是 以 末世 般 的 憂憤 心情 來 與 之 抗擷 。 畢沙羅 及 馬內 卻 是 以 感恩 的 心情 來 迎接 新 世紀 的 來到 ， 因為 它 提供 藝術家 以 新 的 發展 機會 。 其他 人 ， 像 孔德 或 法國 社會主義 者 傅立葉 （ __UNDEF__ Charles __UNDEF__ Fourier __UNDEF__ , 1772 - 1837 ） ， 則 有意 地 往 構造 複雜 、 進步 、 世俗 的 價值 體系 行 去 ， 因為 他們 認為 這樣 的 價值 體系 是 要 比 過時 了 的 宗教 信條 更 能 符合 時代 需要 。 而 在 英國 、 德國 以及 法國 ， 意欲 建立 新穎 、 理性 而 又 能 滿足 情感 的 「 世俗 宗教 」 或 意識 形態 體系 的 努力 亦 持之以恆 進行 ， 因此 我們 可以 看到 如 實證 主義 、 社會 寫實 主義 之 性質 5960 主義 、 安那其 主義 及 傅立葉 主義 等 理論 的 產生 。 此外 ， 尚 有如 英國 散文 作家 、 歷史 學者 卡萊爾 （ Thomas Carlyle , 1795 - 1881 ） 的 澎湃 熱情 ， 德國 哲人 尼采 對 價值 所 進行 的 激烈 的 改訂 ， 英國 作家 、 評論家 暨 藝術家 羅斯金 （ John Ruskin __UNDEF__ , 1819 -1900 ） 及 英國 詩人 、 美術 設計家 莫里斯 （ William __UNDEF__ Morris __UNDEF__ , 1834 - 96 ） 這 兩 人 如 使徒 般 的 熱誠 ── 所有 這些 都 使 我們 不禁 要 問 ： 可 曾 有 過 一 個 世紀 其 對 價值 會 有 如此 不凡 的 堅持 、 自覺 及 追求 ？ 其 對 價值 的 重建 會 如此 地 以 理性 及 人 的 情感 需要 為 基礎 ？ 如果 寫實 主義 的 時代 是 一 科學 及 史證 方法 勝利 的 時代 ， 那麼 它 同時 也 是 一 人性化 宗教 （ Religion __UNDEF__ of __UNDEF__ Humanity __UNDEF__ ） 及 辯證法 唯物論 （ Dialectical Materialism ） 產生 的 時代 ── 這 兩 種 世界觀 乃 都 建基 在 「 實地 觀察 及 經驗 驗證 其 本身 就 是 價值 」 的 前提 之上 ， 且 意圖 朝 更 大 的 人 的 自由 及 更 豐富 的 事物 的 可能性 邁進 。 缺乏 一 嚴整 的 價值 系統 ， 並 不 必然 就 意味 著 信仰 或 價值 的 缺乏 。 印象 主義 者 的 作品 ， 實際 上 就 同 任何 中古 時期 匠人 的 作品 或 文藝復興 時期 人文 主義 者 的 作品 一樣 ， 是 與 一 世界觀 相連 ， 與 一 整 套 互賴 的 （ 關乎 是非 善惡 、 生存 本質 及 探索 生存 本質 之 方法 的 ） 信仰 與 理念 相連 。 在 人類 歷史 上 是 沒有 「 價值 真空 」 這樣 一 種 狀態 的 存在 的 ， 沒有 「 自身 不 具 任何 價值 ， 僅 作為 兩 個 時代 間 的 溝通 、 橋樑 而 存在 」 的 這樣 一 種 時代 ， 只是 有的 時代 整合 程度 較 高 ， 有的 較 低 ， 有的 較 易 契合 於 歷史 學者 的 研究 方法 及 脾性 ， 有的 較 不易 契合 ， 如此 而已 。 十九世紀 中葉 是 一 尤其 複雜 的 時刻 。 但 我們 不 該 因 恐懼 複雜 即 毫無 異議 地 將 歷史 原料 接納為 歷史 。 就 歷史 的 現實 而言 是 沒有 白紙 狀態 （ tabulae rasae __UNDEF__ ） 存在 的 ， 即使 你 希望 它 是 ── 如 莫內 之 希望 他 天生 就 盲 ， 或 畢沙羅 之 希望 毀掉 羅浮宮 ── 它 也 不 是 。 不過 ， 光 只 訴說 這樣 一 個 願望 即已 暗示出 一 整 串 潛藏 在 此 願望 下 的 前提 ， 這 一連串 前提 儘管 未 被 說出 或 可能 不 具 系統 ， 但 其 與 我們 正在 討論 的 藝術 作品 的 相關性 是 不容置疑 的 。 並 不 因為 未 被 說出 或 可能 不 具 系統 它 就 不 存在 。 十九世紀 的 新 世俗 宗教 等 價值觀 ， 無疑地 ， 對 藝術家 而言 是 經常 難於 以 任何 美學 或 知性 適切度 來 加以 直接 捕捉 的 。 電 （ Electricity __UNDEF__ ） 的 寓言式 的 再現 較諸 一 幅 印象 主義 風景畫 或者 更 富於 科學 精神 的 直接 表達 ， 但 要 說 它 較為 妥適 可 未 必然 。 同樣地 ， 對 飢餓 工人 儘 可 描寫 得 如火如荼 、 極 之 煽情 ， 但 要 說 這樣 的 小說 是 較 《 包法利 夫人 》 更為 妥切 的 社會 現實 抒寫 ， 相信 也 有 許多 人 不 同意 。 尤其 當 我們 記起 寫實 主義 作品 （ 及 寫實 主義 觀 ） 其 本身 就 是 其時 社會 結構 的 一 部分 、 其時 信仰 觀念 的 一 種 表徵 ， 而 非 出於 無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