鑲板 ， 當時 的 家具 也 不見了 ， 使 氣氛 大異於 前 。 更 重要 的 異動 在於 外部 。 現在 的 檐板 及 其 上方 的 古典 樣式 山牆 （ 圖 65 ） ， 原來 是 一 整 片 階梯形 山牆 （ 圖 66 ） ， 屬於 十七世紀 初 的 住宅 建築 風格 。 這 個 變化 可能 在 林布蘭 去世 前 幾 年 便 已 出現 ， 他 若 還 有 機會 沿著 這 條 陪 他 度過 大半生 的 街道 散步 ， 想必 會 對 自己 住宅 外觀 的 改變 感到 不悅 。 財務 困難 並非 唯一 令 他 操心 的 家務事 。 他 的 老大 、 老二 早已 夭折 ， 而 那 一 年 出生 的 老三 命 更 短 。 莎斯姬亞 大概 已 不 指望 自己 得以 生下 一 個 能夠 倖存下來 的 孩子 。 林布蘭 作 過 不少 她 躺 在 床 上 的 素描 ， 這 很 可能 意味 著 她 經常 受 疾病 纏身 。 其中 最 完整 的 一 幅 作品 （ 圖 67 ） 屬於 風俗畫 的 題材 。 莎斯姬亞 躺 在 床 上 ， 雙手 放 在 胸 前 ， 面容 顯得 虛弱 無力 。 床尾 壁爐 邊 的 凳子 上 坐 著 一 位 護士 ， 正 以 編織 打發 時間 。 她 有 一 張 大 圓 臉 ， 和 一般 擅於 安慰 病人 的 護士 沒 什麼 兩樣 。 床頭 邊 放 著 一 把 空 椅子 ， 顯然 屬於 我們 這 位 大師 所有 。 畫面 左端 的 壁爐 以 雕有 人像 的 柱子 支撐 上方 的 結構 ， 與 他 新居 的 內部 陳設 相 吻合 。 這 幅 畫 可能 便是 作 於 他們 甫 遷入 新居 之 際 。 第二 個 可妮麗亞 在 那 年 七月 誕生 ， 數 週 後 便 夭折 。 將 畫 中 莎斯姬亞 黯然神傷 的 表情 ， 歸因於 這 個 令 人 痛心 的 事件 ， 應 不至於 太過 牽強 。 改變 方向 9796 這些 年 莎斯姬亞 的 姐姐 提迪亞 （ Titia van Ulenborch ） 經常 陪 在 她 身旁 。 提迪亞 的 夫婿 柯伯樂 （ Franois __UNDEF__ Coopal __UNDEF__ ） 是 密得堡 （ Middleburg __UNDEF__ ） 的 一 名 委員 ， 他 有 一 位 兄弟 在 腓特烈‧亨利 手下 擔任 祕書 兼 經紀人 。 在 幾 個 姐妹 當中 ， 莎斯姬亞 顯然 與 提迪亞 最 親 。 這 個 姐姐 不但 親自 參加 她 頭 兩 個 小孩 的 受洗禮 ， 連 她 第四 個 小孩 提圖斯 的 名字 也 是 源於 提迪亞 的 名字 。 提迪亞 顯然 經常 待在 林府 ， 其間 林布蘭 曾 為 她 作 過 一 幅 肖像畫 （ 圖 68 ） ， 是 一 幅 形式 輕鬆 而 討好 的 素描 ， 可能 作 於 這 一 家人 在 晚餐 後 坐 著 閒聊 之 際 。 提迪亞 頭 向 前 傾 ， 鼻頭 上 架 著 一 副 夾鼻 眼鏡 ， 正 專心 地 做 著 針線 活兒 。 畫家 在 下方 題上 提迪亞 的 姓名 以及 作畫 的 年代 ， 為 這 幅 畫 增添 了 幾 分 趣味 。 林布蘭 似乎 在 冥冥中 預知 自己 即將 遭遇 的 噩運 ， 因而 畫下 《 死神 向 一 對 夫婦 顯現 》 （ 圖 58 ） 。 這 幅 畫 訴說 一 則 涉及 個人 私事 的 寓言 ， 內容 頗 耐人尋味 。 畫 中 死神 手持 沙漏 向 妻子 示意 其 大限 已 到 ， 於是 她 沿著 階梯 往 下 走進 墳墓 ， 丈夫 在 一 旁 正 準備 與 她 道別 。 妻子 穿著 高雅 ， 頭 戴 一 頂 華麗 的 帽子 ， 手 上 還 拿 著 一 朵 花 ， 神態 極為 莊重 ， 有如 彌撒 中 手 持 蠟燭 的 輔祭 。 比較 兩 人 的 《 卸下 聖體 》 ， 可 發現 魯本斯 筆下 的 耶穌 屬於 義大利 繪畫 傳統 ， 肌肉 發達 、 比例 勻稱 ， 而 林布蘭 則 以 一 道 強光 強調 耶穌 鬆垮 無力 的 肉身 。 畫 中 呈現 的 時刻 則 以 剎那 取代 永恆 。 除了 寫實 的 手法 ， 林布蘭 的 明暗 對比 亦 獨樹一格 。 此時 的 他 正 逐步 走向 極端 。 得意 於 阿姆斯特丹 6968 林布蘭 的 巴洛克 風格 在 《 參孫 失明 》 （ 圖 41 ） 一 畫 中 達到 巔 。 這 幅 畫 描寫 參孫 的 眼睛 被 敵人 挖出 的 血腥 事件 ， 故事 的 高潮 以 實物 大小 呈現 ， 寫實 的 程度 前所未見 。 畫家 發揮 豐富 的 想像力 ， 有如 導演 一 齣 戲 ， 巨大 的 畫面 充滿 各 種 激烈 的 對比 ， 顯得 動盪 不安 ： 有 不同 的 斜向 交錯 而 成 的 動勢 對比 ， 有 逆光 緊 臨 著 強光 的 明暗 對比 ， 有 鮮紅 配上 鮮黃 的 色彩 對比 ， 有 淒厲 的 皮肉 之 痛 對應 著 光榮 的 勝利 的 表情 對比 。 厚重 的 油彩 準確 有力 地 傳達出 服裝 、 閃耀 的 盔甲 、 鐵鏈 以及 各 種 配備 的 華麗感 。 畫家 刻意 走上 極端 ， 將 全 畫 表現 得 淋漓盡致 ， 已 無 進一步 發展 的 餘地 。 林布蘭 在 這 個 時期 共 作 了 三 幅 以 參孫 為題 的 油畫 ， 這 幅 《 參孫 失明 》 為 其中 的 一 幅 。 這 是 典型 的 巴洛克 題材 ， 巴洛克 繪畫 十分 熱中 於 描寫 一生 高潮迭起 而 又 耽於 色慾 的 舊約 聖經 人物 。 （ 林布蘭 此時 所 描繪 的 耶穌 生平 往往 選擇 眾人 群聚 的 場面 ， 《 施洗約翰 傳道 》 〔 圖 47 〕 即為 一 例 。 這 幅 畫 極盡 鋪張 之 能事 ， 而 不 以 靜謐 神祕 的 氣氛 為 旨趣 。 ） 一六三八年 同樣 以 參孫 為題 的 《 參孫 的 婚宴 》 （ 彩 圖 2 ） ， 構圖 更 有 變化 也 更 含蓄 ， 不過 戲劇 效果 則 一如 以往 ， 甚至 因為 用色 鮮豔 而 更加 生動 。 大利拉 （ Delilah __UNDEF__ ） 坐 在 一 張 壁毯 前 招呼 兩旁 的 客人 ， 客人 則 擺出 各式各樣 的 姿勢 。 這 種 將 一 位 泰然自若 的 人物 置於 一 片 騷動 中 的 手法 與 他 的 一 幅 素描 （ 圖 43 ） 如出一轍 。 這 幅 素描 是 在 模仿 一 幅 根據 達文西 的 《 最後 晚餐 》 所 製作 的 版畫 （ 圖 42 ） 。 儘管 《 參孫 的 婚宴 》 中 人物 動作 的 對立 較為 複雜 ， 細節 也 與 《 最後 晚餐 》 大異其趣 ， 但 它 與 這 幅 文藝復興 盛期 不朽 名作 一脈 相承 的 關係 ， 仍然 清晰 可 辨 。 70 林布蘭 對於 畫作 的 內容 同樣 地 關切 。 《 參孫 的 婚宴 》 完成 後 若干 年 ， 被 在 來登 發表 的 一 場 演說 予以 極 高 的 評價 。 演說 者 認為 畫家 知識 豐富 而 又 小心翼翼 ， 故 能 如實 重現 當時 的 情景 ， 連 一些 細節 也 不 放過 。 「 古人 使用 小 床 以便 躺臥 ， 靠 著 手肘 支撐 斜倚 在 上面 ， 和 我們 今天 坐 在 桌子 旁邊 不同 。 」 蓄 著 長髮 的 參孫 令 人 一 望 即 知 ， 他 正 「 忙著 向 人 解釋 他 出 的 那 道 謎語 … … 手勢 沒 什麼 特別 但 顯得 十分 自然 。 」 演說 者 最後 以 此 作結 ： 「 畫家 強調 這 場 婚宴 與 今日 習 見 之 婚宴 的 差異 ， 使 我們 不致 混淆 。 請 注意 他 個人 特有 的 自然 手法 — — 這 正 是 熟讀 歷史 ， 深思熟慮 而後 領悟 的 成果 。 」 林布蘭 在 寫 於 一六三九年 初 、 向 何亨士 報告 自己 總算 可以 呈交 《 耶穌 下葬 》 與 《 耶穌 復活 》 的 那 封 信 中 ， 形容 這 兩 幅 畫 「 表現出 最 強烈 、 最 自然 的 動感 （ movement ） （ 或 說 是 最 生動 自然 的 情感 〔 emotion __UNDEF__ 〕 ） 」 。 畫家 究竟 是 指 動感 或 情感 ， 屬於 語意學 上 的 爭議 ， 不過 ， 二 者 剛好 都 適用 於 這裏 的 例子 。 以 動感 形容 《 耶穌 復活 》 一 畫 中 激烈 的 光線 與 動作 頗為 貼切 ， 而 情感 則 適用 於 環伺 在 耶穌 四周 人物 的 臉 上 表情 ， 與 身體 動作 所 傳達出來 的 激情 。 兩 幅 畫 以 不同 的 手法 追隨 這 個 系列 一 開始 所 採用 的 巴洛克 風格 ， 不過 就 在 完成 之 際 ， 畫家 應 已 察覺出 自己 的 藝術 正 朝 著 不同 的 方向 邁進 ， 至少 從 它們 的 技巧 已 可 看出 未來 大致 的 走向 。 得意 於 阿姆斯特丹 7172 「 同樣 的 特色 亦 可 見 於 這 個 時期 的 素描 與 版畫 。 林布蘭 遷往 阿姆斯特丹 不久 ， 便 發揮 素描 本身 的 特質 。 他 還 製作 了 一 系列 取材 自 聖經 的 作品 ， 其 重點 在於 題材 的 詮釋 而 非 風格 的 演練 ， 而 選用 素描 這 種 可以 將 筆法 簡化成 區區 幾 筆 線條 的 素材 ， 正好 可以 全神貫注 於 內容 的 表達 。 」 畫家 在 《 受難圖 》 （ 圖 44 ） 這 幅 素描 中 利用 墨水筆 線條 的 特質 ， 輔以 渲染 ， 深刻 地 傳達出 畫 中 人物 的 情感 。 十字架 上 已經 斷氣 的 耶穌 刻畫 得 較為 細膩 ， 他 默然 承受 命運 ， 與 另外 兩 位 同 被 釘死 在 十字架 上 的 罪犯 痛苦 掙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