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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 過來 , 成為 中共 水鬼 的 戰利品 ? 民國 八十七年 , 金門 仍 遍佈 地雷 , 當 我們 猶豫 著 通過 雜草叢生 的 捷徑 , 所 需 付出 的 代價 竟是 生命 。 不 確定 的 賭局 有 一 副 由 自己 凝視 、 然後 掀開 的 底牌 , 賭博 , 至少 洩放 了 被 戰地 任務 壓抑 的 人性 。 各 種 賭博 戲法 中 , 金門人 唯獨 不 玩 麻將 , 我 猜想 , 宵禁 時期 , 在 夜裡 小心 開燈 還是 可以 寂靜 地 賭 ; 麻將 太 吵 , 很 容易 被 偵察到 。 離開 生 我 、 育 我 的 金門 已 二十餘 年 , 據說 , 村人 還是 愛 賭 , 他們 佯裝 出港 卻 不 撒網 捕 魚 , 跟 大陸 漁民 買 魚貨 ; 被 逮到 倒楣 , 沒 被 逮 著 就 大 賺 一 筆 。 愛 賭 的 村人 不 曾 當 真正 的 莊家 , 他們 始終 跟 局勢 同 桌 賭博 。 八十八年 我 回 金門 一 趟 , 特意 拜會 國小 教師 。 我 繞進 大 宅院 , 詢問 鄰居 老師 的 住處 時 , 老師 的 鄰居 們 正在 玩牌 。 到 「 榜林村 」 找 外祖母 時 也 沒有 馬上 找到 , 二舅舅 說 , 外祖母 跑去 打牌 , 還 沒 回來 。 我 等 了 近 小時 , 耄耄 老 矣 的 外祖母 才 回來 , 昏花 的 眼 想 著 尚未 盡興 的 賭局 , 透著 難得 見到 的 機靈 。 偕 妻 返鄉 時 , 剛 進 村子 就 遇見 堂哥 , 堂哥 從小 就 愛 冒險 , 抓 蛇 、 捕 鳥 , 樣樣 精通 。 那 天 , 他 正 興匆匆 備妥 漁具 , 準備 下海 撈 蝦子 。 聽說 他 多 次 潛入 大陸 做買賣 , 足跡 遍佈 大陸 內地 。 我 跟 妻 開玩笑 說 , 堂哥 是 家族 裡 最 有 冒險 精神 的 了 。 屬於 海洋 的 子民 多 擁有 冒險 的 基因 , 臺灣 被 法令 束縛 了 , 居民 重 短利 , 目光如豆 , 構成 讓 人 詬病 的 「 島民 性格 」 , 同樣 的 , 金門 也 喪失 它 的 海洋 , 也許 , 只有 在 賭桌 上 , 才 能 重溫 失去 的 海洋 性格 吧 。 我 如是 解讀 我 愛 賭 的 村人 們 。 遊戲 精靈 國中 時 曾 迷上 小精靈 電動 遊戲 。 被 操縱桿 駕馭 的 小精靈 張開 嘴巴 , 走 迷宮 , 吃食 通道 口 的 分數 。 被 小精靈 操縱 的 我 每 天 下課 後 都 會 到 電玩店 報到 , 掏出 許多 十 元 銅幣 , 目不轉睛 注視 閃爍 的 螢光幕 。 遊戲 啟動 時 , 螢光幕 紀仔 得分 最 高 的 前 十 名 高手 , 無形 中 , 有 許多 人 參加 比賽 且 變成 競爭 對手 , 孤獨 的 戲局 彷彿 不再 寂寞 。 我 全神貫注 , 必須 搶得 十分之一 秒 先機 , 飛快 繞過 彎道 , 取得 分數 迅速 往返 , 以 避開 抓 小 精靈 的 鬼 。 被 小精靈 操縱 的 我 操縱 著 操縱桿 , 從 進入 戲局 開始 , 眼 裡 只 剩 小 精靈 不斷 張開 的 嘴巴 跟 迷宮 路徑 。 我 會 被 電動 玩具 吸引 有 幾 個 因素 , 一來 是 流行 , 不 玩 太 遜 ; 再來 是 小時候 住 金門 , 對 聲光 娛樂 格外 好奇 , 搬到 臺灣 後 自然 要 玩 個 夠 。 金門 長期 的 軍事 管制 , 致 民風 純樸 , 不 知 娛樂 , 人人 都 以 螞蟻 為 楷模 , 努力 工作 著 。 以往 , 在 金門 大談 娛樂 , 會 被 當作 不解 戰地 神聖 使命 的 罪人 , 娛樂 成為 罪惡 , 再 加上 宵禁 , 商店 、 住家 一律 熄燈 , 夜晚 只 剩 滿 天 嘎嘎 不休 的 星群 。 幾十 年 來 , 金門人 不管 睡 得 著 、 睡 不 著 , 十點 一 到 就 到 床 上 躺平 。 金門人 對 電器 格外 尊敬 , 電視機 擺放 的 位置 僅次於 神案 , 提起 擁有 聲光 娛樂 的 臺灣 不禁 浮現 景仰 之 情 。 在 金門 居住 了 十二 年 的 我 也 擺脫不了 電玩 的 誘惑 , 當 我 手 握 操縱桿 , 除了 覺得 戲局 有趣 , 突破 金門 忌諱 的 快感 也 升上 心坎 。 被 戲局 掌握 的 代價 是 忘記 功課 該 寫 、 月考 又 到 的 事 , 充盈 腦海 的 是 一隻隻 投入 十 塊 錢 銅幣 就 會 復活 的 小 精靈 。 我 並 不 覺得 省下 午餐 錢 , 拚命 投入 銅幣 有 何 愚蠢 , 儘管 電玩 回饋 我 的 也 不過 是 對 升學 無濟於事 的 積分 , 而 遊戲 即 是 如此 , 投入 時 不 需要 思考 價值 何在 , 玩 得 快樂 就 夠 了 。 從小到大 , 我 被 許多 戲局 掌握 過 , 也 在 遊戲 中 獲得 快樂 , 金門 沒有 小 精靈 , 我們 卻 創造 了 自己 的 小 精靈 。 我 跟 玩伴 常 到 村 裡 的 廟 玩 。 廟 前 是 塊 長 著 許多 馬尾草 的 廣場 , 再 過去 是 一 個 廢棄 的 碉堡 。 廟 裡 有 一 塊 常年 覆蓋 著 的 深黑色 鐵皮 , 掀開 它 , 才 知道 底下 有 條 暗道 , 通往 廣場 前 的 碉堡 。 廟 裡 供奉 神祇 , 三 太子 哪吒 的 木雕像 威風凜凜 站 在 神桌 , 廟 雖 小 , 香火 從未 斷 過 , 一 嬝 輕 煙 用 數十 年 時間 把 天花板 燻 得 老 黑 , 牆壁 兩 側 繪 著 神佛 得道 的 故事 , 每逢 廟會 , 小 廟 便 擠 得 水泄不通 ; 因為 村民 的 虔念 , 歷經 數十 年 , 小 廟 變 老 , 始終 沒有 變朽 。 不 舉行 祭祀 的 小 廟 是 屬於 遊戲 的 , 午後 , 我們 往 廟 裡 報到 , 枕 在 清涼 的 長條 大 花崗石 上午 寐 。 醒來 , 始終 會 有 有心人 取出 撲克牌 , 就 在 哪吒 的 注視 跟 不斷 飄升 的 輕 煙 前 , 跟 賭博 有關 的 戲局 便 展開 了 。 我們 不 賭錢 , 賭 汽水 瓶蓋 、 紙牌 、 橡皮筋 跟 紙張 等 。 為了 擁有 賭徒 的 資格 , 我們 得 在 平常 累積 「 賭本 」 。 那時 , 金門 駐軍 還 有 十幾萬 , 村 裡 即 有 不少 , 我 跟 玩伴 跑到 軍隊 專用 垃圾場 , 拿 樹枝 翻動 垃圾 , 看見 廢棄 的 瓶蓋 便 如獲至寶 。 以往 , 月餅 附有 標示 蓮蓉 、 黑豆沙 蛋黃 等 口味 字樣 的 圓 紙 , 如果 是 在 中秋節 前後 , 圓 紙 也 是 蒐集 的 對象 。 橡皮筋 跟 彈珠 則 無法 無中生有 , 必須 向 雜貨店 購買 了 。 撲克牌 只 是 影響 財富 的 方式 之 一 , 我們 還 有 其他 玩法 。 比如 , 在 地板 上 畫 一 個 框框 , 把 瓶蓋 放 在 框 內 , 在 五 公尺 處 劃 另 一 道 線 , 參賽 者 以 猜拳 決定 順序 , 在 線 後 扔出 石頭 , 被 石頭 擊出 框框 的 瓶蓋 屬於 擲 石 者 所有 。 為了 順利 擁有 財富 , 平整 光滑 的 石子 成為 關鍵 , 石子 成為 所有 參賽 者 搜獵 的 工具 。 為 此 , 我 常 到 靠 海 的 山坡 找尋 夢幻 石頭 。 框 內 的 賭注 也 可以 是 橡皮筋 , 因為 橡皮筋 不 容易 被 射出 框 外 , 常 有 切線 情形 , 我們 常常 變成 癩蝦蟆 , 把 頭 貼 在 地 上 , 以 陪審團 般 的 審慎 態度 判定 橡皮筋 在 線 內 , 還是 線 外 。 勝負心 作祟 , 賽局 後 , 我 總會 把 盛 瓶蓋 的 油漆桶 傾倒 , 一個個 數 著 ; 或者 掏空 口袋 , 算算 還 有 幾 條 橡皮筋 。 有 次 在 廣場 玩 , 玩伴 遠遠 看見 父親 走來 臉色 大變 , 顧不得 籌碼 拔腿就跑 ; 隔天 , 玩伴 的 大腿 多 了 幾 條 瘀青 , 卻 不 影響 玩耍 之 必要 。 直到 十二 歲 遷往 臺灣 , 我 仍 不 覺得 這些 遊戲 有 何 愚蠢 , 它們 帶給 我 充滿 冒險 跟 刺激 的 童年 。 環境 不同 , 童年 的 過法 也 不 一樣 , 我 後來 知道 , 不管 住 的 是 都市 還是 鄉下 , 許多 人 的 童年 也 玩 紙牌 、 橡皮筋 , 只是 玩法 不同 。 我 有 些 玩法 是 其他 人 不 曾 玩 過 的 , 比方 把 瓶蓋 敲平 、 磨利 邊緣 、 中間 敲 兩 個 洞 繫上 麻繩 , 麻繩 舞動 , 瓶蓋 銳利 滾轉 , 找 人 挑戰 的 模樣 就 像 捉對 廝殺 的 公雞 。 我們 也 在 地 上 畫 攻防線 , 玩 搶救 的 遊戲 ; 也 在 廣場 畫上 壘包 , 用 高爾夫球 當 棒球 , 扁擔 當 棒球 , 玩 起 棒球 來 , 只不過 被 扁擔 擊出 的 高爾夫球 , 大家 躲 都 來不及 , 更 別 說 空手 去 接 了 。 我 常 為了 遊戲 搞 得 廢寢忘食 , 連 入夢 , 猶 喃喃 數 著 瓶蓋 ; 進 大學 時 , 電腦 軟體 遊戲 方興未艾 , 不少 同學 蹺課 的 理由 只是 因為 迷上 「 三國志 」 。 我 的 斷代島 ( 代序 ) 多 年 前 任職 《 時報週刊 》 時 , 詩人 林彧 ( 我 的 上司 ) 曾 說 , 文學 無非 都 在 整理 記憶 。 不 知 你 是否 認同 , 但 這 卻 適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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