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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他們 中 的 一些 人 會 順 著 荒僻 的 小徑 來到 一 片 山野 , 那裡 盛開 著 一 種 神奇 的 銀色 花朵 , 散發出 一 種 讓 人 心醉神迷 的 氣味 , 這 氣味 令 每 一 個 魯那 其 人 暈眩 , 令 他們 之間 產生 一 種 從未 有 過 的 柔軟 的 情意 , 令 他們 第一 次 發覺 彼此 的 吸引 , 令 他們 愛撫 、 結合 、 相互 奉獻 。 然後 , 他們 在 水 邊 產下 小寶寶 , 孩子 被 溪水 帶入 瀑布 下 的 盆地 , 而 他們 自己 則 雙雙 逝去 , 沉入 泥土 。 就 這樣 , 一 個 如此 簡單 的 迴圈 成為 魯那 其 人 旅行 和 生活 的 全部 意義 。 延延尼 __UNDEF__ 關於 成長 , 我 還可以 講 幾 個 簡短 的 小 故事 。 第一 個 就 是 延延尼 。 延延 尼人 的 年齡 總是 一 眼 就 能 看出來 , 他們 就 像 樹 的 年輪 一樣 不斷 增長 , 永 不 停歇 , 長高 長大 長出 歲月 的 標誌 , 每 一 年 都 比 前 一 年 更 高聳 一 分 。 大人 是 孩子 身高 的 幾 倍 , 而 年輕人 和 老人 之間 可能 會 相差 好幾 把 尺 的 長度 , 最 老 的 人 總是 高出 周圍 人 一 個 頭 , 孤獨 地 兀立 著 。 因此 , 在 延延 尼人 的 世界 裡 , 幾乎 沒有 什麼 忘年之交 , 和 與 自己 年齡 相差 甚 遠 的 人 交談 是 一 件 辛苦 的 事情 , 說話 久 了 , 抬頭 低頭 的 人 都 免不了 肩頸 酸痛 。 而且 事實 上 , 不同 年齡 的 延延尼人 也 通常 沒有 什麼 好說 的 , 他們 房子 的 高度 不同 , 買 東西 的 貨架 不同 , 一 個 只 能 見到 另 一 個 的 腰帶 , 誰 也 看 不 見 誰 的 表情 。 延延 尼人 並 不能 無限 地 增長 下去 , 有時 他們 早上 醒來 , 會 發現 自己 的 身高 沒有 變化 , 如果 連續 幾 天 如此 , 他們 就 知道 , 自己 要 死 了 。 他們 並 不 太 傷心 , 因為 長高 其實 很 辛苦 , 很多 人 是 自己 覺得 倦 了 , 便 隨意 找 個 藉口 停 了 下來 。 死亡 是 一 個 很 漫長 的 過程 , 但 具體 有 多 長 誰 也 說不清 , 他們 從來 沒有 計算 過 , 而是 簡單 地 把 最終 年齡 定 在 不再 長高 的 那 一 天 。 在 他們 看來 , 時間 是 狀態 改變 的 量度 , 成長 停止 了 , 時間 也 就 停止 了 。 延延尼 最 高 的 一 間 屋子 是 一 個 世紀 以前 蓋 的 , 當時 曾經 有 一 個 異常 長壽 的 老人 , 一年年 過去 , 頭頂 能夠 碰到 當時 最 宏偉 建築 的 屋頂 。 於是 人們 特意 為 他 建 了 一 座 單人 的 寶塔 , 寶塔 的 底 面積 相當於 一 座 小 公園 。 在 他 死 後 , 再 沒有 人 能夠 活到 那樣 的 歲數 , 於是 這 座 寶塔 便 被 開闢為 兩 層 , 改建成 了 一 座 國家 博物館 。 據說 那 位 老人 曾 在 寶塔 的 每 一 個 窗 邊 留下 一 本 日記 , 記述 了 在 對應 身高 下 的 生活 起居 , 後來 的 人們 曾經 爬上 梯子 取下來 閱讀 , 但 輾轉 的 次數 多 了 , 就 不 知 散落 到 了 何方 。 於是 , 現在 的 人們 只好 流連 在 空空蕩蕩 的 視窗 旁邊 , 憑空 猜測 , 一 個 抬 腳 可以 跨過 一 條 河 的 老人 每 天 該 怎樣 洗漱 飲食 。 提蘇阿提 和 洛奇卡烏烏 __UNDEF__ 提蘇阿提 和 洛奇卡烏烏 是 另 一 對 反義詞 , 這 兩 顆 相距 十萬 光年 的 小 星星 就 像是 偶極子 的 兩 端 , 相互 否定 又 相互 映照 。 提蘇阿提人 比 很多 星球 的 居民 形體 要 小 , 皮膚 異常 柔軟 , 形體 改變 迅速 。 這 顆 拉馬克 主義 的 星球 將 基因 表達 發揮到 了 極致 , 甚至 超越 限制 , 將 物種 變化 壓縮 進 個體 短短 的 一生 。 提蘇阿提人 能夠 根據 自己 的 意願 發生 變異 , 練習 攀爬 山崖 的 人 手臂 會 越來越 長 , 長 得 超過 全 身 的 高度 , 而 操作 機器 的 人 能 分化出 五 、 六 條 胳膊 , 一 個 人 就 能 同時 控制 幾 個 關鍵 閥門 的 開合 。 街 上 每 個 人 的 長相 都 巨大 不同 , 隨處 可 見 占據 半 張 臉 的 大嘴 、 麵條 一樣 隨 風 搖擺 的 腰身 , 還 有 全身 上下 覆蓋 著 鎧甲 般 角質層 的 胖 球 。 這 種 變化 終身 伴隨 , 沒有 人 能 從 另 一 個 人 的 長相 上 判斷出 他 的 父母 , 就 連 他 的 父母 本人 , 只要 隔離 足夠 長 的 時間 , 便 再 也 難 把 自己 的 孩子 從 人群 中 挑揀 出來 。 只不過 , 說 「 意願 」 其實 並 不 確切 , 並 不 是 每 個 提 蘇阿提人 都 能 變成 自己 想 變 的 模樣 。 很多 時候 , 他們 對 自己 的 想法 還 很 模糊 , 只是 偶然 的 一 次 跨越 或是 一 次 碰撞 , 便 發覺 自己 的 腿 變長 了 三 分 , 或是 背 上 長出 了 一 排 小 刺 , 於是 幾 年 以後 , 他們 就 變成 了 一 步 能 跨上 二 層 樓 的 長 腿 支架 和 全 身 長滿 尖利 硬 刺 的 戰鬥 高手 。 因而 , 很多 提蘇阿提人 都 比 其他 星球 人 更加 謹小慎微 , 他們 會 小心翼翼 地 說話 做 事 , 生怕 自己 一 個 不 留意 , 讓 臨 睡 前 做 的 鬼臉 變成 第二 天 的 齜牙咧嘴 , 變成 臉 上 的 腫瘤 , 從此 無法 消除 。 在 提蘇阿提 擁擠 的 大街 上 , 你 可以 一 眼 就 分辨出 每 一 個 人 的 生活 和 事業 , 而 這 一 點 , 恐怕 是 洛奇卡烏烏 與 提蘇阿提 的 唯一 共同點 。 在 洛奇卡烏烏 , 人們 的 長相 同樣 分成 很多 種 , 分成 奔跑 者 、 歌唱 者 、 鑄造 者 、 思想 者 , 還 有 其他 很多 很多 類型 , 而 不同 人種 的 差異 , 也 同樣 可以 從 他們 的 肌肉 、 形體 、 尺寸 和 五官 構型 上 分辨 得 清清楚楚 , 與 提蘇阿提 的 情形 非常 相似 。 然而 , 在 洛奇卡烏烏 , 生命 的 歷程 卻 和 提蘇阿提 截然 相反 , 這 是 一 顆 達爾文 的 星球 , 徹頭徹尾 地 否認 用進廢退 的 任何 努力 。 在 洛奇卡烏烏 , 基因 的 變異 概率 很 小 , 依著 無序 變異 、 自然 選擇 的 原則 , 慢慢 地 改變 , 慢慢 地 分化 。 然而 由於 特殊 的 無 性 生殖 , 洛奇卡烏烏人 的 體細胞 變異 可以 在 遺傳 中 持續 地 表達 , 那些 在 體 內 一代代 更迭 的 細胞 , 將 自己 對 生存 適應 的 信念 毫無 保留 地 傳給 下 一 個體 , 因而 父母 的 變遷 , 便 能 在 子女 的 身體 上 一直 傳承 下去 。 「 霏霏 , 別 太 憂愁 了 , 」 顧淮 盡可能 表現出 輕鬆 的 語調 , 「 會 好 的 , 你 相信 我 , 真的 。 我們 最近 加 了 科研 強度 , 一定 會 想出 辦法 的 。 到時候 能 讓 地球 降溫 、 冰山 結冰 、 海水 退回 到 海洋 裡 , 一切 都 會 和 從前 一樣 的 。 我們 最近 已經 有 了 一些 進展 了 。 」 「 真的 嗎 ? 」 雨霏 顯然 有一點 被 鼓舞 了 , 「 你們 的 研究 有 突破 了 嗎 ? 」 「 還 不 算是 。 就是 … … 有 了 一點 新 進展 , 還要 再 看看 模擬 效果 。 」 顧淮 語焉不詳 , 掩飾 自己 的 心虛 , 「 不過 你 放心 吧 。 天空城 的 所有人 都 在 全力以赴 , 會 好起來 的 。 」 「 嗯 , 我 相信 你 肯定 能 做到 。 」 雨霏 笑 了 一下 , 這 是 顧淮 這 兩 週 第一 次 見到 她 笑 。 關 了 平板 通訊器 , 顧淮 久久 站 在 窗 前 , 看 著 腳 下 地球 的 雲霧 繚繞 。 這 顆 看上去 寧靜 美好 的 小小 星球 , 誰 能 想到 在 它 上面 正 有 如此 多 災難 正在 發生 。 他們 生活 在 天空 城 裡 , 就 像 活 在 另 一 個 世界 。 清潔 、 穩定 、 規律 、 高智慧 , 這裡 的 一切 都 和 地球 上 如此 不同 。 他們 在 想 辦法 拯救 地球 , 可是 他們 抽身 世外 , 沒有 對 地球 災難 的 切膚之痛 。 有 那麼 一瞬間 , 他 忽然 很 害怕 自己 忘掉 了 地球 上 的 生活 , 如果 是 那樣 , 他 就 永遠 沒辦法 貼近 雨霏 的 心 了 。 他 多 希望 明早 一 醒來 , 所有 洪水 災難 、 所有 這 一切 都 是 夢 。 晚上 從 實驗室 出來 , 運動 和 晚餐 之後 , 顧淮 一 個 人 回到 房間 裡 。 房間 只 有 六 平米 左右 , 但 各 種 功能 一應俱全 , 牆壁 上 各 塊 壁板 落下 之後 有 不同 功能 的 模組 , 一體化 餐桌 和 簡單 餐具 、 工作檯 和 電子 設備 、 個人 清潔 裝備 應有盡有 。 平時 模組 壁板 收到 牆壁 之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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