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 明天 就 會 在 學校 見到 面 了 ， 或者 甚至 今天 晚上 就 可以 ， 如果 我 成功 擺脫 家 裡 。 機會 看起來 也 非常 大 ： 我 接到 聖希爾達 學院 的 邀請 ， 對 我 爸 來 說 等同 一 種 侮辱 。 他 甚至 建議 莉蒂雅 和 我 互換 ， 因為 她 是 收到 貝列爾 學院 的 邀請 。 「 可恥 」 、 「 廢物 」 之類 的 字眼 還 在 我 腦 裡 嗡嗡 作響 。 我 不 覺得 他 會 有 興趣 知道 面試 進行 得 怎麼樣 。 波西 一早 就 來 接 我 了 。 他 從 我 手 中 接過 行李箱 ， 把 它 放進 勞斯萊斯 的 後 車廂 ， 然後 上車 ， 去 接 莉蒂雅 。 隔屏 沒 降下來 ， 擴音器 沒 開 ， 顯然 他 不 想 跟 我 聊天 。 正合我意 ， 因為 這樣 我 可以 再 看 一 次 露比 的 清單 。 我 不 知道 上面 列 的 東西 會不會 很 不切實際 ， 但 至少 它們 會 讓 我 想起 昨夜 。 我 身 上 穿著 到 今天 早上 都 還 套 在 露 比 身 上 的 那 件 灰色 T恤 ， 她 的 味道 附 在 我 身 上 。 我 感覺 自己 還 在 用 舌頭 品嘗 她 的 身體 ， 而且 一 想到 她 呻吟 著 喊 我 ， 我 就 開始 起 雞皮疙瘩 。 我 一定 要 再 重溫 一 次 。 最好 是 馬上 。 莉蒂雅 上車 之後 ， 立刻 就 看出 我 有 什麼 東西 改變 了 。 她 用 瞇 起 的 雙眼 從 我 臉 上 往 下 看 ， 再 往 上 看回 我 的 臉 。 之後 她 的 臉 上 漾開 一 抹 她 知道 了 什麼 的 笑容 。 「 你 看起來 昨晚 過 得 很 開心 。 」 她 太 了解 我 了 。 我 把 清單 重新 折起來 ， 放回 我 錢包 裡 。 它 取代 了 那 張 「 去 你 的 」 卡片 。 那 張 已經 被 我 撕掉 ， 丟 在 宿舍 裡 。 「 我 可以 聽 細節 嗎 ？ 」 聽到 他 問 這 個 問題 讓 我 很 驚訝 。 即使 莉蒂雅 最近 跟 我 傾吐 了 薩頓 老師 的 事 ， 我們 一般 還是 不 太 跟 對方 說 自己 的 感情 生活 。 我 狐疑 地 看 著 她 。 「 妳 什麼 時候 開始 對 我 晚上 在 幹嘛 有 興趣 了 ？ 」 她 聳聳肩 。 「 從 你 搞 在一起 的 那 個 人 是 露比 開始 。 」 用 「 搞 在一起 」 這 個 詞 來 形容 露比 和 我 之間 發生 的 事 ， 讓 我 覺得 非常 不 適切 。 「 第一 ， 誰 說 昨晚 跟 我 在一起 的 是 露比 了 ？ 第二 ， 我 以為 妳 不 喜歡 她 。 」 莉蒂雅 翻 了 個 白 眼 。 「 第一 ， 我 不 蠢 。 第二 ， 如果 你 喜歡 她 ， 那 我 也 喜歡 她 。 就 是 這麼 簡單 。 」 「 那 很 好 啊 。 因為 我 覺得 妳 將來 不只 會 在 學校 看到 她 。 」 莉蒂雅 張大 嘴巴 。 「 你 跟 她 是 認真 要 在一起 ？ 」 我 沒有 辦法 忍住 微笑 在 我 臉 上 漾開 。 下 一 秒 ， 莉蒂雅 朝 我 的 手臂 打過來 。 「 我 不 敢 相信 欸 ， 詹姆士 。 」 「 什麼 ？ 」 「 如果 爸 知道 了 ， 他 會 瘋掉 。 」 她 搖 著 頭 說 。 她 的 手 還 放 在 我 的 手臂 上 。 她 按 了 一下 。 「 但是 你 看起來 很 快樂 ， 我 很 替 你 開心 。 」 我 之前 真的 不 知道 事情 會 變成 這樣 。 我 不 知道 愛上 一 個 人 是 什麼 感覺 ， 不 知道 只要 一 想到 露比 ， 就 會 讓 我 心跳 加速 。 我 很 想 跟 波西 說 直接 開去 找 露比 ， 因為 她 不 在 我 身邊 的 這 件 事 ， 我 怕 我 沒辦法 再 多 忍受 一 秒 。 「 波西 到底 是 怎麼 了 ？ 」 莉蒂雅 彷彿 讀到 我 的 心思 ， 突然 這麼 問 。 她 說話 的 聲音 比 之前 還 要 小， 然後 朝 駕駛座 的 方向 點點頭 。 「 不 知道 耶。 」 「 他 甚至 沒 問 我 面試 情況 怎麼樣 。 」 她 低聲 說 。 「 妳 可以 跟 我 說 啊 。 」 我 向 她 這麼 提議 ， 但 莉蒂雅 皺起 鼻子 。 「 戀愛 中 的 你 整 個 人 變 得 好 奇怪 。 」 我 做 了 一 個 鬼臉 。 剩下 的 車程 ， 我們 在 彼此 都 覺得 舒服 的 沉默 中 度過 。 莉蒂雅 在 滑手機 ， 我 則 是 看 向 窗 外 ， 想 著 昨晚 。 到 家 之後 ， 我 繞到 後 車廂 ， 協助 波西拿 行李 。 他 用 手勢 阻止 我 ， 同時 嚴肅 地 看 著 我 。 「 您 應該 要 進去 ， 布佛特 先生 。 」 自從 我 七 歲 那 次 把 可樂 灑 在 新 裝好 的 後座 之後 ， 他 就 沒有 那麼 嚴厲 地 跟 我 說 過 話 了 。 波西 來回 看 著 我 和 莉蒂雅 ， 然後 嚥 了 口 口水 ， 轉身 去 拿 行李 。 莉蒂雅 和 我 困惑 地 對看 ， 然後 踏上 通往 大門 的 階梯 。 「 他 到底 是 怎麼 了 ？ 」 莉蒂雅 小聲 地 說 ， 雖然 這 個 距離 我們 講話 他 已經 聽 不 見 了 。 「 不 知道 。 妳 從 昨天 以來 有 跟 爸 說 過 話 嗎 ？ 」 她 搖搖頭 ， 我 把 門 打開 ， 跟 她 並肩 走進 入口 大廳 。 莉蒂雅 把 她 的 包包 放 在 門 後面 的 小 桌子 上 ， 這時 ， 瑪麗 ， 我們 的 管家 正好 走進 大廳 。 她 發現 我們 的 時候 ， 臉色 變 得 一 片 蒼白 。 我 正 想 跟 她 打招呼 ， 但 她 卻 轉身 ， 急忙 往 客廳 方向 走去 。 莉蒂雅 和 我 又 互換 了 一 次 眼神 。 我們 一起 穿過 大廳 ， 走進 瑪莉 剛才 進入 的 房間 。 爸爸 站 在 壁爐 前面 。 他 背對 著 我們 ， 但 我 可以 看到 他 手 裡 拿 著 一 杯 褐色 液體 ， 雖然 現在 連 中午 都 還 不 到 。 壁爐 的 火焰 劈啪 作響 。 瑪麗 小聲 地 對 他 說 了 一些 話 ， 之後 就 又 踩 著 快速 的 步伐 離開 。 「 爸 ？ 」 我 問 。 他 轉過身 ， 面 無 表情 ， 跟 我 習慣 的 一樣 。 即使 如此 ， 我 看到 他 的 黑 眼圈 時 ， 還是 有 一 股 不 好 的 預感 向 我 襲來 。 「 你們 坐 吧 。 」 他 指 了 指 那 張 綠色 天鵝絨 沙發 ， 他 自己 則 走向 旁邊 的 那 張 單人 沙發 。 我 不 想 坐 。 我 想 知道 這裡 到底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莉蒂雅 去 坐 了 ， 我 繼續 站 在 客廳 的 入口 ， 盯 著 我 爸 看 。 他 舉起 玻璃杯 ， 把 裡面 剩下 的 蘇格蘭 威士忌 一 口 乾 了 ， 然後 把 杯子 放 在 茶几 上 。 「 坐 吧 ， 詹姆士 。 」 這 是 命令 ， 不再 是 請求 了 。 但是 我 沒辦法 移動 ， 這裡 的 氣氛 太 緊繃 了 。 有 什麼 事情 發生 了 ， 我 在 踏進 家門 的 那 一 刻 就 察覺 了 。 「 媽 在 哪裡 ？ 」 莉蒂雅 問 。 她 還是 盡量 讓 自己 聽起來 是 開心 的 ， 彷彿 想 緩解 爸 和 我 之間 的 緊張 氛圍 。 但 她 一定 也 知道 這裡 有 什麼 事情 不對勁 。 「 你們 的 媽媽 突然 腦溢血 發作 。 」 爸爸 往後 靠 坐 在 沙發 上 ， 手臂 放 在 扶手 上 ， 翹 著 二郎腿 。 他 臉 上 的 表情 凌厲 、 冷漠 。 一如 既往 。 「 這 … … 什麼 … … 這 是 什麼 意思 ？ 」 莉蒂雅 結結巴巴 地 說 。 「 柯迪莉亞 突然 腦溢血 。 」 他 像 已經 背熟 了 般 地 重複 這 句 話 。 「 她 死 了 。 」 莉蒂雅 摀住 嘴巴 ， 放聲 痛哭 。 我 覺得 我 好像 不 是 真的 在 現場 。 我 的 靈魂 離開 身體 ， 在 另外 一 個 地方 看 著 眼前 這 個 景象 。 爸爸 繼續 說話 ， 但 我 只 聽得 懂 一些 零星 片段 。 血管 破裂 … … 太晚 去 … … 醫院 … … 沒辦法 … … __UNDEF__ 他 的 嘴巴 在 動 ， 但 他 說出口 的 話 混合 了 莉蒂雅 的 痛哭聲 。 另外 還 伴隨 著 一 股 聲音 。 急促 、 大聲 的 喘息 。 我 想 那 是 由 我 發出來 的 。 我 把 手 用力 往 胸口 按 ， 試 著 抑止 喘息 。 但 沒有用 。 我 的 呼吸 越來越 急促 ， 但 即使 如此 還是 吸 不 到 空氣 。 所有 那些 我 在 網路 上 讀到 的 緩解 恐慌 的 技巧 ， 在 這 一 刻 都 幫不了 我 。 我 沒辦法 控制 我 的 身體 ， 冒出 一 身 冷汗 。 媽 死 了 。 她 死 了 。 爸爸 面無 表情 。 也許 這 是 一 個 他 開 的 爛玩笑 ， 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