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閃過 , 交叉 。 這 不過 轉瞬 , 兩 人 的 位置 已經 互換 。 停 了 片刻 , 林占梅 的 右 肩 的 衣服 爆 了 開來 , 一 道 鮮紅 直 衝 天空 , 接著 便 如 雨滴 般 灑落 。 兩 腳 一 軟 後 , 林占梅 便 跪 了 下來 , 用 刀 撐 著 身體 。 「 看來 , 是 你 贏 了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」 但 , 說出 這 句 話 的 , 不 是 林占梅 , 而是 戴潮春 。 從 左 肩 到 右 腹 , 一 道 大 傷口 就 這樣 出現 在 戴潮春 身 上 。 猶如 猛獸 失控 般 往 外 衝 的 鮮血 , 將 他 身 前 的 草地 染上 一 片 血紅 。 身體 一 個 搖晃 後 , 戴潮春 便 往後 倒 去 。 「 可惡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」 戴潮春 的 聲音 突然 變 得 有點 尖 : 「 最終 我 還是 沒 能 改變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」 「 什麼 時候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」 林占梅 卻 沒 理會 戴潮春 說 的 話 。 「 我們 所 走 的 路 什麼 時候 開始 分歧 了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」 林占梅 望 了 天空 半晌 後 便 繼續 說 : 「 我們 原本 是 很 好 的 夥伴 , 但 為什麼 會 演變 現在 這樣 的 情況 ? 」 「 你 的 作法 太 溫吞 了 。 」 戴潮春 說 : 「 這樣 是 沒辦法 改變 現狀 的 。 」 「 不管 如何 , 都 不能 去 傷害到 人民 。 」 林占梅 吃力 的 站起來 轉過 身子 , 看 向 戴潮春 。 「 但是 這麼 做 是 沒辦法 改變 的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」 「 你 還 不 了解 嗎 ? 」 林占梅 語氣 突然 變重 了 點 : 「 我們 最 原始 的 目的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我們 的 初衷 , 是 要 保護 人民 啊 ! 」 戴潮春 的 眼睛 微微 睜大 了 些 。 「 我們 要 的 , 並 不 是 去 改變 那些 官員 們 , 而是 去 保護 我們 想 保護 的 。 」 林占梅 說 : 「 你 忘記 了 嗎 ? 你 太 執著 於 改變 官府 的 醜惡 型態 , 卻 忘 了 原本 我們 應該 去 保護 的 。 」 「 結果 最後 是 我 被 蒙蔽 了 雙眼 嗎 ? 」 戴潮春 苦笑 了 笑 說 : 「 不過 那 可 說 是 萬惡 之 源 啊 , 不 除掉 是 不行 的 。 」 「 總有一天 會 改變 的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」 林占梅 望 向 星空 。 月亮 已經 消失 在 天空 之中 了 , 只 剩下 無數 星點 , 但 , 那 再 過 不久 也 將 被 已 從 東方 透出 的 白 所 淹沒 了 吧 。 」 等 其他 人 出 洞 之後 , 達瑪 帶領 數十 位 拉美 的 壯士 往 湖 底 游 去 , 據說 湖 和 海 交界 的 洞口 是 祖靈 的 居所 , 能 穿過 通道 的 拉美人 便 能 得到 祖靈 的 祝福 、 實現 願望 , 儘管 知道 可能 一 去 不 返 , 可能 在 湖 中 長眠 不 起 , 但是 達瑪 仍 不 願 放棄 這 個 機會 。 他 使勁 力氣 在 湖 中 游 了 好 久 好 久 , 和 他 一起 下水 的 戰士 漸漸 無法 呼吸 , 一 個 接 一 個 向 湖 底 深處 沉 去 。 達瑪 想起 他 的 族人 。 他 是 巫師 , 是 全 族 的 希望 。 他 昏 了 過去 , 但 在 暈眩 前 他 看見 一 道 亮光 。 他 知道 他 到 了 。 「 巫師 , 你 的 願望 ? 」 一 個 雄渾 的 聲音 說道 。 達瑪 張開 眼睛 , 他 不能 確定 眼前 的 便是 祖靈 , 半 透明 的 身體 飄 在 寧靜 的 海洋 之中 , 臉 上 帶 著 和藹 的 笑容 , 就 和 拉美島 上 普通 的 島民 一般 。 達瑪 用 無比 堅決 的 語氣 說道 : 「 我 要 復仇 , 我 要 替 死去 的 族人 向 荷蘭人 復仇 。 」 祖靈 們 微笑 , 一 個 打扮 素雅 的 婦人 朝 他 走來 , 手 上 捧 著 小小 的 盒子 。 「 躺下 吧 。 」 女人 打開 手 上 的 盒子 , 拿出 了 一 排 細細長長 的 針 。 達瑪 閉起 眼睛 , 女人 用 一 小 片 葉子 輕輕 在 他 的 兩頰 抹上 涼涼 的 藥膏 。 突然 , 一 陣 刺痛 , 冰冷 的 金屬 穿過 肌膚 , 像 是 要 把 他 桎梏 在 這 海水 深處 般 讓 他 無法 動彈 , 瞬間 的 痛 讓 淚水 不 爭氣 地 從 眼眶 滑落 。 漸漸 的 , 達瑪 的 臉 麻 了 , 不再 感覺到 痛 , 恍恍惚惚 間 他 聽見 細碎 的 聲響 , 和 祖母 唱 的 搖籃曲 很 像 , 給 他 一 股 溫暖 而 安穩 的 力量 。 「 好了 。 」 女子 遞給 達瑪 一 塊 鏡子 , 達瑪 看 著 鏡 中 的 自己 , 發現 原本 黝黑 的 臉 上 有 了 細細 的 紋路 , 從 兩 腮 後方 延伸到 耳垂 , 像是 珊瑚 在 水 底 招搖 。 不 知道 是 不 是 錯覺 , 他 竟 覺得 身 上 的 刺青 像是 魚 的 兩 鰓 。 「 這 兩 片 鰓 是 我們 給 你 的 祝福 , 有 了 鰓 , 你 便 能 自在 地 在 海 中 游泳 , 還 能 聽見 更多 世界 的 聲音 , 幫助 你 完成 願望 。 」 「 鰓 ? 」 達瑪 不 太 敢 相信 , 臉 上 那 兩 大 片 扇葉狀 的 刺青 真的 是 鰓 ? 「 嗯 , 不停 向 東北方 游 吧 , 你 將 找到 荷蘭人 統治 的 島嶼 。 」 祖靈 走 了 , 話聲 卻 仍 迴盪 在 達瑪 的 耳 邊 , 他 摸 了 摸 雙頰 , 好像 那 淺淺 的 紋路 真 有 神奇 的 魔力 , 能 帶領 他 完成 願望 。 *** 那 天 , 他 被 漁夫 的 網子 勾到 , 隨著 漁船 到 了 這 個 荷蘭人 統治 的 小島 , __UNDEF__ Taioan __UNDEF__ 。 那 年 是 西元 1641年 , 達瑪 好不容易 上 了 岸 , 卻 發現 他 竟 在 海 中 游 了 如此 之 久 , 距離 Taioan 人民 口 中 的 「 拉美島 大屠殺 」 已 過 了 五 年 。 據說 當時 有 上百 位 居民 被 活活 燻死 , 而 倖存 的 也 全 成 了 荷蘭人 的 俘虜 。 美麗 的 拉美島 從此 再 也 看 不 見 孩童 嬉戲 的 模樣 、 聽 不 見 悅耳 的 笑聲 。 也 是 從 那 天 開始 , 達瑪 展開 他 的 復仇 計畫 , 在 海邊 的 山丘 開 了 「 有 間 酒店 」 。 達瑪 雖然 開 酒店 , 但 他 卻 從來 沒有 喝 過 酒 , 也 從來 沒有 交 過 郭懷一 之外 的 朋友 , 他 一直 覺得 自己 應該 永遠 記得 拉美島 的 悲慘 故事 , 他 覺得 自己 背負 著 全 族 的 寄託 。 有 責任 的 人 常常 是 痛苦 的 , 達瑪 懂 , 郭懷一 也 懂 , 但 有時候 像 他們 這樣 的 人 , 活 著 就 是 為 了 完成 使命 , 為 了 做 大 事 。 05 郭懷一 郭懷一 從小 就 像 他 的 名字 一般 , 總是 一 個 人 獨來獨往 , 除了 偶爾 和 弟弟 郭保宇 讀書 打鬧 外 , 他 最 常 做 的 事 就 是 練 刀 。 他 似乎 特別 有 天分 , 十 歲 的 年紀 便 打贏 二十幾 歲 的 大人 , 十五 歲 就 成 了 同安 一 代 著名 的 刀客 , 總是 四處 扶危 濟困 。 後來 , 受到 當時 聞名 一時 的 海盜 鄭芝龍 賞識 , 隨 他 到 了 Taioan __UNDEF__ 打天下 。 年輕 的 郭懷一 愛上 了 這 個 美麗 的 島嶼 , 他 決心 用 一輩子 守護 這兒 。 他 先 在 一 個 叫 笨港 的 地方 開墾 了 十幾 年 , 愛 打抱不平 的 他 在 人民 的 支持 下 當上 了 地方 的 首領 , 而 和平 的 日子 一直 持續 到 荷蘭人 踏上 這 片 土地 的 那 刻 。 他 在 荷人 的 威脅 利誘 下 到 了 赤崁 , 當 了 士美村 的 村長 , 卻 發現 一切 都 變 得 陌生 。 有 著 VOC 標誌 的 大 旗 在 街 上 飄揚 , 原本 交易用 的 銀兩 被 荷蘭 的 銀幣 「 里爾 」 取代 , 來 開墾 的 農民 越來越 多 , 但 大家 的 生活 卻 因 逐年 增加 的 賦稅 而 越發 清苦 , 時時刻刻 都 有 人 因 繳 不 出 人頭稅 而 躲躲藏藏 。 郭懷一 打算 在 月圓 起義 , 他 知道 中秋節 從 以前 就 是 個 革命 的 好 日子 , 人們 在 這 個 時候 往往 最 團結 、 最 有 鬥志 。 然而 郭懷一 並 不 知道 , 這樣 完美 的 計畫 竟 會 被 他 唯一 的 弟弟 破壞 。 「 報告 村長 , 前面 的 稻田 有 可疑 的 人影 。 」 「 村長 , 剛剛 有 村民 在 附近 看見 荷蘭人 。 」 *** 「 哥 , 起義 是 不可能 成功 的 , 叫 那些 人 走 吧 。 」 九月 七日 早上 , 他 大罵 郭保宇 一 頓 , 誰 知道 弟弟 居然 在 一 氣 之下 離家 出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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