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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 堆 感嘆 的 句子 向 人 身 上 扔過去 。 你 怨 的 是 天地 , 倒 礙 不 別人 , 只 怕 別人 奇怪 你 的 火氣 怎麼 這樣 大 。 — 自己 也 免不了 吃 別人 的 虧 。 值 不得 計較 的 , 不 做聲 吞下 肚 去 。 出入 大 的 想法子 復仇 , 力量 不 夠 , 臥薪嘗膽 的 準備 。 後面 有 個 梅菴 , 是 那 會 寫字 的 清道人 的 遺跡 。 這裡 只是 隨宜 的 用 樹枝 搭成 的 小小 的 屋子 。 菴 前 有 一 株 六朝松 , 但 據說 實在 是 六朝檜 ; 檜陰 遮住 了 小 院子 , 真 是 不 染 一 塵 。 南京 茶館 裡 乾絲 很 為 人 所 稱道 。 但 這些 人 必 沒有 到 過 鎮江 揚州 , 那兒 的 乾 絲 比 南京 細 得多 , 又 從來 不 那麼 甜 。 我 倒是 覺得 芝麻 燒餅 好 , 一 種 長 圓 的 , 剛 出爐 , 既 香 , 且 酥 , 又 白 , 大概 各 茶館 都 有 。 鹹板鴨 纔 是 南京 的 名產 , 要 熱吃 , 也 是 香 得 好 ; 肉 要 肥 要 厚 , 纔 有 咬 嚼 。 但 南京人 都 說 鹽水鴨 更 好 , 大約 取 其 嫩 , 其 鮮 ; 那 是 冷 吃 的 , 我 可 不 知 怎樣 , 老 覺得 不 大 得 勁兒 。 __UNDEF__ 初 到 清華 記 從前 在 北平 讀書 的 時候 , 老 在 城 圈兒 裡 歹 。 四 年 中 雖 也 遊 過 三五 回 西山 , 卻 從 沒 來 過 清華 ; 說起 清華 , 只 覺得 很 遠 很 遠 而已 。 那時 也 不 認識 清華人 , 有 一 回 北大 和 清華 學生 在 青年會 舉行 英語 辯論 , 我 也 去 聽 。 清華 的 英語 確 是 流利 得多 , 他們 勝 了 。 那 回 的 題目 和 內容 , 已 忘記 乾淨 ; 只 記得 復辯 時 , 清華 那 位 領袖 很 神氣 , 引 孔子 的 什麼 話 。 北大 答辯 時 , 開頭 就 用 了 furiously __UNDEF__ 一 個 字 敘述 這 位 領袖 的 態度 。 這 個 字 也許 太過 , 但 也 道 一點兒 。 那 天 清華 學生 是 坐 大 汽車 進城 的 , 車 便 停 在 青年會 前頭 ; 那時 大 汽車 還 很少 。 那 是 冬 末 春 初 , 天 很 冷 。 一 位 清華 學生 在 屋 裡 只 穿 單大褂 , 將 出門 卻 套上 厚厚 的 皮 大氅 。 這 種 “ 行” 和 “ 衣 ” 的 路數 , 在 當時 卻 透 一 股 標勁兒 。 初 來 清華 , 在 十四 年 夏天 。 剛 從 南方 來 北平 , 住 在 朝陽 門 邊 一 個 朋友 家 。 那時 教務長 是 張仲述 先生 , 我們 沒 見面 。 我 寫信 給 他 , 約定 第三 天 上午 去 看 他 。 寫信 時 也 和 那 位 朋友 商量 過 , 十點 趕 得 到 清華 麼 , 從 朝陽門 那兒 ? 他 那時 已經 來 過 一 次 , 但 似乎 只 記得 “ 長 林碧草 ” , — 他 寫到 南方 給 我 的 信 這麼 說 — 說 不 出 路 上 究竟 要 多少 時候 。 他 勸 我 八點 動身 , 僱 洋車 直到 西直門 換車 , 免得 老 等 電車 , 又 換來 換去 的 , 耽誤 事 。 那時 西直門 到 清華 只 有 洋車 直達 ; 後來 知道 也 初 到 清華 記 新 高中 會考 必 讀 ( 文學 ) __UNDEF__ 可以 搭 香山 汽車 到 海甸 再 乘 洋車 , 但 那 是 後來 的 事 了 。 第三 天 到 了 , 不 知 是 起 得 晚 了 些 還是 別的 , 跨出 朋友 家 , 已經 九點 掛零 。 心 裡 不免 有點兒 急 , 車夫 走 的 也 特別 慢 似的 。 到 西直門 換 了 車 。 據 車夫 說 本 有 條 小路 , 雨 後 積水 , 不 通 了 ; 那 只得 由 正道 了 。 剛 出 城 一 段兒 還 認識 , 因為 也 是 去 萬牲園 的 路 ; 以後 就 茫然 。 到 黃莊 的 時候 , 瞧 些 屋子 , 以為 一定 是 海甸 了 ; 心 裡 想 清華 也 就 快 到 了 吧 , 自己 安慰 。 快 到 真的 海甸 時 , 問 車夫 , “ 到 了 吧 ? ” “ 沒 哪 。 這 是 海—甸 。 ” 這一下 更 茫然 了 。 海甸 這麼 難 到 , 清華 要 何 年 何 月 呢 ? 而 車夫 說 餓 了 , 非得 買 點兒 吃 的 。 吃 吧 , 反正 豁出去 了 。 這 一 吃 又 是 十來 分鐘 。 說 還 有 三 里 多 路 呢 。 那時 沒有 燕京 大學 , 路 上 沒 什麼 看 的 , 只有 遠處 淡淡 的 西山 — 那 天 沒有 太陽 — 略略 可 解 悶兒 。 好容易 過 了 紅橋 , 喇嘛廟 , 漸漸 看見 兩 行 高 柳 , 像 穹門 一般 。 十剎海 的 垂楊 雖 好 , 但 沒有 這麼多 這麼 深 , 那時 路 上 只 有 我 一 輛 車 , 大有 長驅直入 的 神氣 。 柳樹 前 一 面 牌子 , 寫 “ 入 校車 馬 緩 行 ” ; 這 才 真 到 了 , 心 裡 想 , 可是 大門 還 夠 遠 的 , 不用說 西 院門 又 騙 了 我 一 次 , 又 是 六七 分鐘 , 才 真真 到 了 。 坐 在 張 先生 客廳 裡 一 看 鐘 , 十二點 還 欠 十五 分 。 張 先生 住在 乙所 , 得 走過 那 “ 長林碧草” , 那 濃綠 真 可 醉人 。 張 先生 客廳 裡 掛 一 副 有 正 書局 印 的 鄧完白 隸書 長聯 。 我 有 一 個 會 寫字 的 同學 , 他 喜歡 鄧完白 , 他 也 有 這 一 副 對聯 ; 所以 我 這時 如 見 故人 一般 。 張 先生 出來 了 。 他 比 我 高 得多 , 臉 也 比 我 長 得多 , 一 眼 看出 是 個 頂 能幹 的 人 。 我 向 他 __UNDEF__ 道歉 來 得 太晚 , 他 也 向 我 道歉 , 說 剛好 有 個 約會 , 不能 留 我 吃飯 。 談 了 不大 工夫 , 十二點 過 了 , 我 告辭 。 到 門口 , 原 車 還 在 , 坐 回 北平 吃飯 去 。 過 了 一 兩 天 , 我 就 搬 行李 來 了 。 這 回 卻 坐 了 火車 , 是 從 環城 鐵路 朝陽門站 上車 的 。 以後 城 內 城 外 來往 的 多 了 , 得 一 個 訣竅 ; 就是 在 西直門 一 上 洋車 , 且 別 想 “ 到 ” 清華 , 不 想 不 想 也 就 到 了 。 — 香山 汽車 也 搭 過 一 兩 次 , 可 真 夠瞧 的 , 兩 條 腿 有時候 簡直 無 放處 , 恨不得 不 是 自己 的 。 有 一 回 , 在 海甸 下 了 汽車 , 在 現在 “西園 ” 後面 那 個 小 飯館 裡 , 揀 了 臨 街 一 張 四方桌 , 坐 在 長凳 上 , 要 一 碟 苜蓿肉 , 兩 張 家常餅 , 二 兩 白 玫瑰 , 吃 喝 , 也 怪 有意思 ; 而且 還 在 那 桌 上 寫 了 《 我 的 南方 》 一 首 歪 詩 。 那時 海甸 到 清華 一路 常 有 窮 女人 或 孩子 跟 車 要 錢 。 他們 除 “ 您 修好 ” 等等 常用 語句 外 , 有時 會 說 “ 您 將來 做 校長 ” , 這 是 別 處 聽 不 見 的 。 初 到 清華 記 新 高中 會考 必 讀 ( 文學 ) __UNDEF__ 乞丐 “ 外國 也 有 乞丐 ” , 是 的 ; 但 他們 的 丐道 或 丐術 不大 一樣 。 近 些 年 在 上海 常見 的 , 馬路 旁 水門汀 上 用 粉筆 寫 一 大 堆 困難 情形 , 求 人 幫助 , 粉筆字 一邊 就坐 那 寫字 的 人 , — 北平 也 見 過 這 種 乞丐 , 但 路 旁 沒有 水門汀 , 便 只 能 寫 在 紙 上 或 布 上 — 卻 和 外國 乞丐 相像 ; 這 辦法 不 知 是 “ 來路貨 ” 呢 , 還是 “ 此 心 同 , 此 理 同 ” 呢 ? 倫敦 乞丐 在 路 旁 畫畫 的 多 , 寫字 的 卻 少 。 只 在 特拉伐加 方場 附近 見 過 一 個 長鬚 老者 ( 外國 長鬚 的 不 多 ) , 在 水門汀 上 端坐 , 面前 幾 行 潦草 的 白粉字 。 說 自己 是 大學 出身 , 現在 一 寒 至 此 , 大學 又 有 何 用 , 這 幾 句 牢騷話 似乎 頗 打動 了 一些 來來往往 的 人 , 加上 老者 那 炯炯 的 雙眼 , 不 露 半 星兒 可憐相 , 也 教 人 有點 肅然 。 他 右 首 放 一 隻 小 提箱 , 打開 了 , 預備 人 望 裡 扔 錢 。 那 地方 本 是 四通八達 的 鬧市 , 扔 錢 的 果然 不少 。 箱子 內外 都 撒 的 銅子兒 ( 便士 ) ; 別的 乞丐 卻 似乎 沒有 這麼 好 的 運氣 。 畫畫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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