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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以 用來 服務 國君 與 公卿大夫 。 那 個 時代 , 有 愈來愈 高 的 人才 需求 , 舊有 的 貴族 身分 使得 人才 來源 不足 , 孔子 的 弟子 恰好 因應 了 這 份 需求 。 不過 , 孔子 教 的 , 不 單純 只 是 一 套 有用 的 知識 與 技術 。 孔子 堅持 : 他 所 教 的 固然 有用 , 卻 不 是 因為 有用 才 教 、 才學 。 這 套 知識 與 技術 有 其 內在 的 根本 價值 , 自身 是 珍貴 的 目的 , 不 是 用來 換取 俸祿 的 手段 。 孔門 中 要 分別 「 君子儒 」 和 「 小人儒 」 。 《 論語 . 泰伯 》 : 「 子 曰 : 『 三 年 學 , 不至於 穀 , 不易 得 也 。 』 」 學 了 三 年 , 不 在意 也 不 求 要 拿 學到 的 去 換取 俸祿 , 多麼 難得 啊 ! 難得 之 處 就 在 將 自己 所 學 的 視為 目的 , 而 不 是 手段 。 這 就 是 「 君子儒 」 和 「 小人儒 」 的 區別 。 也 可以 用 後來 《 荀子 》 的 說法 做 解釋 , 小人 儒學 的 是 「 為人 之 學 」 , 一邊 學 一邊 計較 , 學 這 有 什麼 用 , 學會 了 可以 用 在 哪裡 、 換來 什麼 ; 君子儒 則 是 「 為 己 之 學 」 , 是 發自 內在 看重 知識 的 價值 。 09 __UNDEF__ 《 論語 》 裡 留下 了 眾多 記錄 , 討論 「 出處 」 。 「 出 」 是 去 服務 公卿 , 拿 我 會 的 去 賣給 願意 買 的 人 ; 「 處 」 則 是 留 著 不 賣 , 不 服務 不 伺候 。 孔門 師生 間 不斷 探問 : 這 工作 能 做 嗎 ? 這 工作 值得 做 嗎 ? 「 出處 」 不只 是 弟子 要 面對 的 問題 , 也 是 孔子 自身 的 大 問題 。 孔子 了不起 之 處 , 就 在 這 種 原則 的 統一性 。 遇到 有 國君 要 用 他 , 有 公卿 大夫 要 召 他 , 他 一樣 要 對 自己 、 對 弟子 交代 清楚 , 為什麼 「 出 」 或 為什麼 選擇 「 處 」 。 而且 弟子 也 會 對 他 的 決定 有所 質疑 , 像 子路 那樣 個性 衝動 的 , 根本 經常 就 直接 批評 老師 做 了 不 對 的 決定 。 《 論語 . 陽貨 》 中 有 這 一 段 : 「 公山 弗 擾 以 費 畔 , 召 , 子 欲 往 。 子路 不 說 , 曰 : 『 末 之 也 已 , 何必 公山氏 之 之 也 。 』 子 曰 : 『 夫 召 我 者 , 而 豈 徒 哉 ? 如 有 用 我 者 , 吾 其 為 東周 乎 ! 』 」 公 山 弗擾 以 自己 的 封地 「 費 」 為 根據 , 反抗 魯國 的 世卿 , 找 孔子 協助 。 孔子 要 去 , 子路 直接 就 開罵 , 而且 罵 得 很 難聽 : 「 你 有 淪落到 這 種 程度 , 連 公山氏 那 種 地方 都 要 去 嗎 ? 」 而 孔子 耐心 地 解釋 : 「 你 只 看 找 我 去 的 人 , 難道 我 會 都 照 他 的 想法 做 嗎 ? 」 意思 是 , 我 沒有 自己 的 企圖 嗎 ? 「 有 人 用 我 , 我 就 要 以 這樣 的 機會 , 做出 對 恢復 周天子 地位 有利 的 事 啊 ! 」 意思 是 他 要 利用 公山 弗 擾 削弱 魯世卿 的 力量 , 抑制 他們 對 魯國 國君 的 侵凌 , 恢復 魯國 的 上下 秩序 。 孔子 有 他 自己 的 目的 , 不 是 要 去 滿足 公山 弗 擾 的 野心 。 毫無 疑問 , 所有 弟子 中 最 受 孔子 肯定 的 是 顏淵 。 而 顏淵 最 大 的 特色 , 是 一輩子 從來 沒有 「 出 」 過 , 他 沒有 賣 過 自己 身 上 的 任何 知識 、 任何 本事 。 顏淵 沒 靠 自己 的 本事 換 過 任何 現實 的 利益 , 卻 被 孔子 視為 最 好 的 學生 , 孔子 對 他 的 稱讚 , 是 「 賢 哉 回 也 ! 一 簞 食 , 一 瓢 飲 , 在 陋巷 。 人 不堪其 憂 , 回 也 不 改 其 樂 。 賢哉 回 也 ! 」 ( 《 論語 . 雍 也 》 ) 住 得 很 差 , 吃 得 很少 , 喝 的 是 白水 , 別人 會 為 之 意志 消沉 的 狀況 , 顏淵 卻 仍然 過 得 很 自在 、 很 快樂 。 因為 顏淵 的 「 樂 」 不 是 來自 這些 外在 的 生活 待遇 , 而是 內在 的 「 好學 」 , 從 不斷 的 學習 成長 中 得到 不懈 的 動能 。 孔子 弟子 中 有 外在 成就 的 比比皆是 , 例如 子貢 、 冉有 都 是 。 孔子 之 學 後來 能夠 擴大 流傳 , 子貢 有 很 大 的 貢獻 。 但 子貢 、 冉有 都 經常 被 老師 指責 , 不 曾 給 他們 像 顏淵 那麼 高 的 肯定 , 因為 他們 的 「 學 」 是 有 目的 的 , 顏淵 的 「 學 」 卻 是 無 目的 的 , 純粹 的 「 好學 」 。 顯然 , 「 學 」 不 是 為了 習得 一 套 技術 , 不 是 為了 有用 。 那 孔子 要 弟子 「 學 」 的 是 什麼 ? 因為 孔子 重 禮 , 後來 理所當然 認為 是 要 學 禮儀 規範 , 要 學 道德 。 但 孔子 的 本意 可能 更 接近 「 學 人格 」 , 學 如何 像樣 地 做 一 個 人 , 學 如何 分辨 人格 的 價值 高低 , 學 與 人格 有關 的 評斷 標準 及 其 背後 的 邏輯 道理 。 君子儒 是 「 為己 之 學 」 , 藉由 「 學 」 讓 自己 變 得 更 完整 、 更 豐富 。 道德 只 是 其中 的 一 部分 。 道德 , 尤其 是 內在 的 道德感 與 道德 信念 , 可以 改變 人 , 讓 人 脫開 粗野 本能 , 變 得 更 文明 、 更 好 。 但 絕對 不只 是 道德 , 例如 音樂 , 也 在 學 的 範圍 內 。 《 論語 . 述而 》 : 「 子 在 齊 聞 韶 , 三月 不 知 肉味 。 」 聽到 那麼 美好 的 音樂 , 音樂 進入 自己 的 感官 中 , 一下子 蓋過 了 其他 享受 , 使 人 得以 體會 原來 有 如此 美好 的 東西 。 另外 , 透過 音樂 , 孔子 能夠 察知 奏樂 者 的 心情 , 那 就 不只是 靠 本能 的 感受 而已 , 還 添加 了 主觀 的 領略 努力 , 將 音樂 和 人 、 和 人格 密切 結合 在一起 , 成 其 為 「 學 」 。 孔子 重新 定義 了 「 學 」 , 標舉 了 「 學 」 的 重要性 , 「 學 」 從此 成為 中國 歷史 、 中國 文化 中 淵遠 流長 的 固定 主題 。 為 自己 而 學 , 以 學 作為 目的 而 非 手段 , 不 是 要 學 了 什麼 去 換 什麼 , 而是 體驗 、 享受 、 珍惜 「 學 」 所 帶來 的 豐富 與 完整 , 這 是 孔子 提出 、 孔子 堅持 的 核心 概念 。 顏淵 在 孔子 心 中 地位 那麼 高 , 正 因為 他 是 這 個 概念 最 純粹 的 體現 者 。 孔子 的 開創 : __UNDEF__ 知 禮 , 更 要 追究 禮 之 本 __UNDEF__ 孔子 也 重新 定義 了 「 禮 」 。 儒家 和 西周王 官學 有 直接 的 傳承 聯繫 , 儒家 所 信奉 的 , 就 是 王官學 原有 的 禮樂 射 御書數 、 詩書 易 禮樂 春秋 。 然而 從 王官學 到 儒家 , 還是 在 孔子 手 中 進行 了 關鍵 的 轉化 。 王官 學 中 的 禮 , 就 是 依附 在 封建 宗法 上 的 一 套 禮儀 規矩 。 王官 學 中學 的 禮 , 就 是 要 熟悉 這些 繁複 的 禮儀 , 懂得 什麼 樣 的 場合 裡 , 不同 宗法 身分 的 人 應該 按照 怎樣 的 禮儀 行事 。 祭祀 時 有 什麼 程序 , 用 什麼 音樂 ; 盟會 時 誰 開場 說話 、 說 什麼 ; 宴客 時 誰 坐 哪裡 , 客人 說 什麼 主人 說 什麼 …… , 這些 是 禮 , 也 就 是 「 禮家 」 要 懂 、 要 協助 維持 的 規矩 。 10 __UNDEF__ 孔子 是 靠 掌握 這 種 「 禮 」 而 成名 起家 的 , 但 後來 他 不 將 重點 放 在 瑣碎 的 規矩 上 。 《 論語 . 衛靈公 》 : 「 衛靈公 問 陳 於 孔子 。 孔子 對 曰 : 『 俎豆 之 事 , 則 嘗 聞 之 矣 ; 軍旅 之 事 , 未 之 學 也 。 』 明日 遂 行 。 」 「 俎豆 之 事 」 指 的 就 是 禮 的 種種 規矩 , 是 孔子 的 專門 , 但 衛靈公 有 興趣 的 不 是 禮 , 而是 如何 打仗 。 孔子 客氣 地 回應 : 「 打仗 的 事 , 我 沒 學 過 。 」 事實 上 表達 了 對 衛靈公 的 無法 認同 , 心 裡 老 想 著 打仗 , 搶奪 別人 的 封地 , 當然 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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