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榮辱 得失 事 小 , 整體 的 成敗 興衰 事 大 。 所以 , 無須 為 自己 一時 的 順利 而 得意 , 不必 為 個人 偶然 的 挫折 而 介懷 , 這樣 的 胸襟 , 我 仍 在 學習 。 然而 , 當 人 知道 自己 的 卑微 而 順服 , 掌管 歷史 者 卻 往往 會 使用 、 看顧 他 。 搖 彈簧 青蛙 的 女孩 給 女兒 的 信 010 清 末 林則徐 名句 ﹁ 苟利 國家 生死 以 , 豈 因 禍福避趨 之 ﹂ , 將 個人 生死 置於 國家 利益 之下 , 層次 甚 高 , 堪為 國人 典範 ; 兩千 年 前 耶穌基督 將 個人 生死 置於 整體 人類 得 救贖 之下 , 層次 則 更 高 , 堪為 世人 典範 。 如何 在 工作 環境 展現 這 種 氣魄 , 是 一 門 既 難 且 長 的 課 。 與 眾 同事 相處 , 宜 緊 守 ﹁ 群 而 不 黨 , 和而不同 ﹂ 的 原則 , 合群 而 不 結黨 , 持 異見 時 態度 溫和 。 與 個別 同事 合作 , 不要 計較 工作量 輕重 , 今日 妳 自願 多 挑 一 斤 , 明日 他 或許 會 自願 多 挑 一 斤 , 長遠 計 都 是 公平 , 縱使 不然 , 多 挑 一 斤 要不了 命 , 肌肉 反倒 強壯 起來 , 受益 的 是 妳 自己 。 作為 下屬 , 要 盡忠職守 , 上司 分派 的 工作 , 無論 大小 , 都 要 用心 去 做 ; 事情 總 有 大小 之 分 , 要 按 輕重緩急 排序 。 有 一 天 妳 或 會 成為 別人 的 上司 , 要 有 同理心 , 體恤 下屬 的 處境 ; 對 失誤 少 責難 , 對 成就 多 表揚 ; 指令 要 清晰 , 標準 要 貫徹 , 態度 要 謙和 , 斷 事 要 持平 ; 帶頭 追求 精確 卓越 , 唾棄 馬虎 低劣 ; 勇於 承擔 責任 , 樂於 分享 榮譽 。 與 其他 機構 或 不同 部門 合作 , 在 原則性 的 事 上 要 抓緊 , 在 技術性 的 事 上 要 放鬆 。 抓緊 基本 原則 , 事情 不會 出軌 ; 放鬆 技術 細節 , 事情 更易 推展 。 一 緊 一 鬆 , 原則 與 效果 兼顧 , 一 收 一 放 , 道理 與 人情 兩得 。 親愛 的 婕妤 011 處理 事情 , 要 靈活 和 有 彈性 , 但 倘若 牽涉 真理 與 公義 , 就 一定 要 堅持 。 妳 約莫 三四 歲 時 , 我 和 娘 安排 妳 在 我 的 辦事處 附近 上 幼稚園 , 每 天 傍晚 下班 , 我 就 歡歡喜喜 接 妳 回家 , 兩 父女 手 拖 手 去 乘車 。 往 車站 途中 必 經 一 兒童 遊樂場 , 面 有 三 個 可 供 騎坐 的 彈簧 動物 , 不 知 為何 妳 非常 喜愛 , 騎坐 了 一 個 , 又 跳上 另 一 個 。 如此 循環 , 沒完沒了 。 有 一 天 , 我 失去 耐性 , 預先 囑咐 妳 只 可以 搖 一 個 , 怎 知 妳 實在 太 喜歡 , 甫 下地 , 又 想 爬上 另 一 個 。 我 既 有言在先 , 就 堅持 妳 要 走 , 妳 卻 同樣 堅持 , 要 再 搖 一 個 。 如此 兩 父女 , 一 老 一 嫩 , 一 高 一 矮 , 相距 十來 呎 站 , 四 目 交投 , 四 唇 緊閉 , 不 理 路人 疑惑 注目 , 互相 對峙 。 不 知 有 多久 。 我 受 了 感動 , 妳 的 堅持 得到 最後 勝利 , 我 還是 讓 妳 再 搖 一 個 。 妳 就 開開心心 地 騎上去 , 喜悅 的 神情 , 就 像 征服 了 土地 的 將軍 坐 在 戰馬 上 。 我 前面 說 對 真理 與 公義 的 堅持 , 更 要 遠遠 超越 妳 當日 那 一 種 。 總之 , 要 不畏 權貴 , 無懼 指責 , 在 可能 範圍 內 力爭 到底 。 堅持 真理 與 公義 之 時 , 態度 卻 要 平和 真誠 。 囂張 跋扈 , 惹 人 反感 ; 情理 兼備 , 得 人 尊重 。 除非 必要 , 不要 動怒 。 ︽ 尚書 ︾ 中 說 : ﹁ 知 之 匪 艱 , 行 之 維艱 。 ﹂ 我 說 了 上面 的 話 , 也 不 意味 我 全部 都 做到 了 , 但 卻 是 我 努力 的 目標 , 亦 希望 給 妳 參考 。 騎坐 在 戰馬 上 的 將軍 憑 刀劍 可以 征服 土地 ; 騎坐 在 彈簧 青蛙 上 的 小女孩 憑 真理 可 騎坐 在 彈簧 青蛙 上 的 小女孩 給 女兒 的 信 012 以 改變 世界 , 縱使 不然 , 卻 早已 奪取 她 父母 的 心 。 祝 快樂 康健 。 爹 二零零六年 五月 十二日 親愛的 婕妤 013 親愛 的 婕妤 : 今天 起 梳洗 , 仔細 地 望 向 鏡 中 的 自己 , 幾 條 白髮 放肆 地 豎立 , 用 手 輕輕 一 撥 , 發現 還 有 更多 羞澀 地 躲藏 在 其他 仍舊 烏黑 的 同伴 當中 , 彷彿 恐怕 會 被 掀出 除掉 。 刻意 將 白髮 扯拔 , 最 遠 可以 上溯 至 一九九七年 復活節 假期 , 當時 我們 在 英格蘭 康和郡 南部 的 一 個 沙灘 。 妳 和 子聰 像 幼年 時 一樣 , 去 了 堆砌 沙丘 , 撿拾 貝殼 , 妳倆 的 娘 和 我 半 躺 在 墊 上 享受 間歇 的 陽光 和 微 鹹 的 海風 , 眼看 海浪 一 排 推 一 排 向 岸 邊 湧來 、 耳 聽 海面 上 此起彼落 的 海鳥 噪聒聲 , 心 中 計算 逝去 和 將來 的 日子 。 倦 了 , 身 直挺挺 躺 在 墊 上 , 頭 枕 妳娘 的 腿 , 她 為 頭顱 輕 按 。 按 了 幾 下 , 她 隨手 拔 了 一 條 招搖 不 識 隱藏 的 白髮 。 我 假作 抗議 , 說 難得 培養 了 一 條 , 可以 作為 人 已 成熟 的 證據 , 去 了 未免 可惜 。 她 怎會 聽 不 出 弦外之音 , 說 民間 經驗 , 愈 拔 會 愈 多 , 為 了 顯得 我 更 成熟 , 今天 替 我 全 拔 了 , 他 日 一定 有 更多 。 順水推舟 , 就 要 她 全部 清剿 , 如此 一 根 一 根 地 找 , 一 根 一 根 地 拔 , 共 掃除 了 二十多 根 , 花 了 十來 分鐘 , 全 頭 恢復 烏黑 。 白 了 少年頭 給 女兒 的 信 014 我 的 頭髮 濃密 , 修剪 時 每每 令 理髮師 埋怨 費時 耗力 。 想 是 遺傳 之 故 , 妳 的 爺爺 直到 退休 才 白髮 漸 多 , 今天 接近 八十七 歲 , 白髮 雖然 佔據 大局 , 但 黑髮 仍 負隅頑抗 。 如 無 意外 , 妳 和 子聰 亦 有 如此 遺傳 。 記得 妳 赴 英 唸書 第二 年 , 大概 因為 壓力 , 頭 上 長出 好些 白髮 , 雖然 隱隱約約 , 亦 令 妳 的 娘 和 我 有點 擔心 , 但 再 過 了 一 年 之後 , 白髮 又 再 無影無蹤 , 今日 烏黑 油亮 , 猶 勝 我 當年 。 從 爺爺 的 頭髮 的 由 黑 變 白 , 預示 了 我 的 頭髮 亦 將 由 黑 變 白 , 亦 無情 地 預告 了 妳 的 頭髮 的 將來 。 李白 ︽ 將 進 酒 ︾ : ﹁ 君 不 見 黃河 之 水 天 上來 , 奔流 到 海 不復 回 。 君 不 見 高堂 明鏡 悲 白髮 , 朝 如 青絲 暮 成 雪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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﹂ 一九九一年 我們 一 家 去 觀賞 尼亞加拉 大 瀑布 。 瀑布 彩虹 奪目 , 轟隆 震耳 , 氣勢 磅礡 。 站 在 岸 邊 , 看 水 從 極 高處 墜落 , 頗 似 戀棧 不下 , 在 時間 的 某 一 刻 , 瀑布 頂 的 水 和 瀑布 底 的 水 , 高度 相差 極 遠 , 人 有 錯覺 , 以為 上面 的 水 要 無盡 的 時間 才 會 落到 下面 , 但 不過 幾 次 眨眼 , 水 已 落下 , 與 前 水 匯合 。 人生 亦 有若 瀑布 的 水點 , 在 時間 的 某 一 刻 , 老年人 和 少年人 的 年齡 相差 極 遠 , 人 有 錯覺 , 以為 少年人 要 無盡 的 時間 才 會 變成 老年人 , 但 在 不知不覺 間 , 好像 不過 幾 次 眨眼 , 青絲 已 成 雪 。 故此 , 當 珍惜 有盡 的 人生 , 去 活出 自己 的 價值 , 好 像 瀑布 的 水點 在 落下 途中 折射 親愛 的 婕妤 015 出 彩虹 。 莫 白 了 少年頭 , 空 悲切 。 爹 二零零六年 九月 十二日 給 女兒 的 信 016 海豚 親愛 的 婕妤 : 今日 碰 難得 的 機會 , 終於 可以 和 妳倆 去 看 海豚 。 我 十分 享受 今日 的 海 上 旅程 , 既 欣賞到 美麗 機靈 的 動物 , 又 勾起 我 腦海 中 一 段 難忘 的 記憶 。 一九八四年 二月 十九日 , 前後 十八 天 的 外展 海 上 訓練 正式 開始 。 第一 天 是 令 人 筋疲力竭 的 體能 訓練 。 午飯 之後 首先 分組 比賽 , 全 組 十二 人 想方設法 合作 徒手 攀登 一 堵 約 十五 呎 高 的 石牆 , 踏 肩 蹬 背 , 肢體 為 繩 。 手腳 擦損 , 全身 肌肉 適應 了 操勞 之後 , 接 進行 兩 次 共 約 二十 分鐘 的 叢林 追逐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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