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意 不善 的 野狗群 ， 難得 勉強 入睡 ， 可恨 又 被 反 偷渡 的 警方 直升機 螺旋槳 和 探射燈 驚醒 ， 如此 不斷 折騰 ， 好不容易 才 捱 到 天明 。 推開 睡袋 而 起 ， 奇怪 ， 雖然 仍舊 肚子 空空 ， 但 食慾 卻 不 強 ， 雞湯 的 吸引力 驟然 下降 ！ 腦袋 不再 記掛 美食 ， 周圍 的 景物 頓然 變 得 明媚 。 青山 蘢 、 綠水 粼粼 、 紅日 掛空 、 白雲 掩 天 ， 好 一 幅 大自然 美景 ！ 同樣 道理 ， 當 人 的 心 只 記掛 財譽 權位 、 錦衣 美食 、 豪宅 華車 ， 就 忽略 了 世間 上 真正 美麗 的 事物 ： 高山 急流 、 小 島 淺灣 、 春 花 冬 雪 、 夏 風 秋月 、 文學 名章 、 經典 樂韻 、 妙筆 丹青 、 傳神 雕塑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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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島 上 渡過 四十八 小時 之後 ， 各 學員 被 教練 用 快艇 接回 外展 訓練 學校 ， 逐一 交待 雞湯 的 去向 ， 果然 有 人 抵不住 ， 第一 天 已 喝掉 ， 但 結果 第二 天 更 難捱 ， 因為 連 心理 上 的 保險 也 耗掉 了 。 輪到 我 ， 欣然 交出 那 罐 代表 慾望 的 雞湯 ， 和 用剩 的 水 。 有 人 問 我 ， 那 兩 天 怎樣 過 ， 我 笑心 回答 ， 第一 天 用來 想 雞湯 ， 第二 天 用來 看 風景 ， 和 想 那 肚 懷 孩子 的 妻 ， 並 那 個 剛 學會 行路 但 偶然 在 夜間 會 哭 要 找 爹娘 的 小女孩 。 給 女兒 的 信 ０２６ 祝 一生 不 乏 美麗 的 事物 。 爹 二零零六年 八月 一日 親愛 的 婕妤 ０２７ 親愛 的 婕妤 ： 七月 中 妳 放假 數 天 去 了 一 趟 韓國 ， 探望 妳 在 英國 唸 大學 的 同窗 兼 好友 韓希 ， 回來 後 跟 妳 的 娘 和 我 分享 旅遊 中 遇見 的 種種 趣事 ， 又 展示 各 樣 帶回來 的 物件 。 其中 ， 我 最 喜歡 的 ， 就 是 妳 與 韓希 穿上 韓國 傳統 服飾 滿懷 自信 和 喜悅 站 在一起 拍 的 照片 。 一 個 湖水 綠衣 嫣紅 長裙 ， 一 個 淡 粉紅衣 寶藍 長裙 ， 分別 佩戴 與 長裙 襯色 布冠 和 垂帶 ， 盈盈 含笑 ， 背後 嫩木青 、 古樓 肅穆 。 驟 眼 一 看 ， 彷彿 舊時 大家 閏秀 ， 節日 盛裝 赴會 ， 偶遇 博學 朝臣 ， 從容 立定 問安 。 若果 再 加上 白 馬 香車 ， 飄 旗 盪 幡 ， 相信 幾百 年 前 帝京 古貌 不過如此 。 從 這 照片 ， 想起 傳統 的 好處 與 價值 。 傳統 由 先輩 一 代 接 一 代 承襲 而 來 ， 大部分 源遠流長 ， 經 漫長 歲月 的 濾洗 ， 歷 悠悠 寒暑 的 淬礪 ， 存在 至今 ， 自有 其 優點 與 意義 。 傳統 代表 一 個 族群 的 喜好 與 價值觀 ， 是 這 一 群 人 對 生命 的 體會 的 表達 ， 決定 優劣 的 尺 ， 分辨 美醜 的 鏡 。 跟隨 傳統 ， 自己 安心 ， 旁人 稱善 。 然而 ， 傳統 不 是 真理 ， 並非 牢不可破 ， 更 非 永恆 不變 。 事物 的 出現 總 有 其 原因 ， 傳統 與 真理 彷似 舊時 淑女 給 女兒 的 信 ０２８ 沿 某 一 傳統 上溯 ， 總 有 其 初衷 ； 而 初衷 ， 並 不一定 符合 真理 ， 萬聖節 化裝成 鬼魅 就 是 一 個 例子 。 而 就算 初衷 符合 真理 ， 傳統 隨 時代 而 演變 ， 彼 一時 正確 亦 不 代表 此 一時 必然 正確 ， 因此 ， 面對 某 一 傳統 之 時 ， 當 以 永恆 不變 的 真理 為 鑑 ， 與 真理 無 衝突 ， 欣然 順 之 從 之 ， 若 否 ， 棄 之 拒 之 可 也 ， 無須 為 遷就 族群 的 感覺 而 跟隨 ， 不必 為 顧及 旁人 的 批評 而 盲從 。 廣義 上 的 傳統 亦 包括 機構 和 群體 的 辦事 方式 ， 有 不少 長久以來 被 奉行 只不過 是 因循 ， 時間 愈 長 ， 人人 以為 是 真理 而 不 敢 改動 ， 詳細 檢視 之下 ， 往往 發覺 不 值得 堅持 ， 面對 這些 傳統 ， 要 敢於 說 不 ， 鼓起 勇氣 ， 破 而 立 新 。 話說回來 ， 狹義 上 的 傳統 中 實在 有 太多 與 真理 並行不悖 而 又 美善 的 事物 ： 年初 踏青 訪 親朋 、 元宵 盛裝 逛 花市 、 中秋 天階 賞 明月 、 冬至 聚親 享 盛宴 、 聖誕 子夜 報佳音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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妳 穿上 韓國 傳統 服飾 的確 很 有 古代 女子 韻味 ， 不 知道 穿上 中國 傳統 服飾 又 如何 ？ 祝 永遠 快樂 。 爹 二零零六年 八月 十一日 親愛 的 婕妤 ０２９ 親愛 的 婕妤 ： 昨天 正午 妳 給 我 介紹 一 位 新 認識 的 朋友 ， 相告 了 名字 ， 沒有 多 談 。 跟 她 道別 之後 ， 午飯 時 妳 對 我倆 說 ， 她 是 一 位 檢控官 ， 曾經 私下 慨歎 法律 的 限制 與 無力 ， 很多 時 讓 壞蛋 逍遙法外 。 我 深 有 同感 ， 多 年 來 從 傳媒 和 律師 朋友 口 中 知道 ， 頗 有 一些 幹 了 壞事 的 人 ， 因為 種種 原因 ， 不單 沒有 被 懲罰 ， 反而 享盡 財譽 ， 在 社會 趾高氣揚 做 名人 。 有時 那些 人 犯 了 罪 被 逮 ， 證據 確鑿 ， 眼看 難逃 法網 ， 插翼難飛 了 ， 但 卻 因為 法律 程序 的 些微 漏洞 、 或是 證人 受不住 辯方 律師 的 指控式 盤問 而 情緒 崩潰 不 作證 ， 或是 辯方 律師 找到 法律 條文 的 丁點兒 空隙 ， 或是 其他 匪夷所思 的 原因 ， 最後 藐視 法紀 的 壞蛋 安然 離開 法庭 ， 在 記者 鎂光燈 的 閃耀 中 ， 口 說 法律 是 公平 的 ， 身子 施施然 登上 豪華 房車 ， 揚長而去 之前 還 拋下 一 絲 對 法律 不屑 的 微笑 。 法律 的 本源 是 公理 ， 公理 者 ， 不 辯 自明 之 理 。 例如 人 的 生命 寶貴 ， 他人 無 權 傷害 ； 例如 人生 而 自由 平等 ， 又 例如 私有 財產 不得 被 侵佔 等等 。 因 歷史 經驗 ， 顧及 傳 法律 與 公理 給 女兒 的 信 ０３０ 統 風俗 ， 社會 本 公理 推演 制訂 法律 ， 將 信念 具體化 、 條文化 供 眾人 遵守 。 然而 受到 種種 因素 影響 ， 又 或 草擬 審議 過程 疏漏 ， 法律 並 不一定 每 時 每 刻 充分 而 真實 地 代表 公理 ， 若非 如此 ， 法律 就 不須 修改 與 補充 了 。 故此 ， 不單 漢高祖 劉邦 佔領 秦都 咸陽 時 的 十 個 字 ﹁ 殺人 者 死 ， 傷人 及 盜抵罪 ﹂ 的 ﹁ 約法三章 ﹂ 不 完美 ， 縱使 有 三十六 章 兩千二百八十一 條 而 到 了 今天 仍舊 有 重要 影響力 的 ︽ 拿破崙 法典 ︾ ， 依然 不 完美 。 法律 是 有 缺漏 的 ， 公理 是 完備 的 ； 法律 是 隨 地 而 變 的 ， 公理 是 普世性 的 ； 法律 是 隨時 而 改 的 ， 公理 是 永恆 的 ， 法律 是 思維 的 結果 ， 公理 是 良知 的 產物 。 ﹁ 下等 人 ﹂ 避過 法律 ， 恥笑 公理 ； ﹁ 中等 人 ﹂ 遵守 法律 ， 不 談 公理 ； ﹁ 上等 人 ﹂ 既 遵守 法律 ， 更 高舉 公理 。 我們 一 家 到 世界 各 處 旅行 ， 絕少 參加 旅行團 ， 以 租 車 自由行 為主 。 各 國 各 地 交通 法例 不盡相同 ， 我 沒有 可能 全部 熟習 才 駕車 ， 但 只要 我 時刻 謹記 駕駛 要 顧及 其他 駕駛 者 、 路人 、 公共 財物 及 自身 的 安全 這 基本 原則 ， 就 不會 有 大錯 而 觸犯 法例 。 遵守 法律 是 末 ， 尊祟 公理 卻 是 本 ， 本末 不能 倒置 。 法律 的 基礎 是 公理 ， 而 公理 源自 每 人 皆 有 的 良心 。 壞蛋 即使 逃避 得了 法律 的 制裁 ， 也 難逃 良心 的 譴責 ， 若果 連 良心 也 丟棄 了 ， 那 人 在 世上 的 日子 縱使 如何 風光 享盡 名利 ， 但 在 之後 的 永恆 所 受 的 ， 值得 可憐 。 親愛 的 婕妤 ０３１ 願 妳 一生 遵守 法紀 之外 ， 更 發揚 公理 。 爹 二零零六年 八月 十四日 給 女兒 的 信 ０３２ 親愛 的 婕妤 ： 最近 妳 開始 學習 西班牙文 。 妳 服務 的 機構 常常 要 與 不同 國家 的 企業 溝通 ， 故此 要求 每 一 位 新 聘用 的 行政 見習生 ， 掌握 中英文 之外 另 一 種 語文 ， 換言之 ， 是 要求 三 文 四 語 。 通訊 方式 太多 ， 資訊 流通 渠道 太 濫 ， 某 一 種 流行 未 久 ， 另 一 種 又 出現 ， 這 一 堆 人 依賴 電郵 ， 那 一 堆 人 依賴 短訊 ； 同時 出現 兩 個 甚至 多 個 通訊 平台 ， 誤言 有 盡 親愛 的 婕妤 １４９ 會 頻 生 。 科技 帶來 更多 選擇 ， 更多 選擇 而 無 協調 卻 帶來 混亂 。 科技 只 是 工具 ， 若 無 智慧 去 駕馭 ， 帶來 破壞 多於 建設 。 愈 難 得到 的 ， 人 愈 重視 。 信息 的 受 重視 程度 ， 與 其 傳遞 的 方法 的 難度 成 正比 ， 因此 磨墨 執 毛筆 寫 的 字 所 傳遞 的 信息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