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困難 , 我 覺得 父親 應該 不 太 想 跟 奶奶 報告 消息 。 唯一 的 線索 就 是 我們 那 個 村莊 的 名字 和 姓氏 , 也許 這樣 的 訊息 就 已經 足夠 ? 可是 史沃茲曼 先生 聽 了 之後 皺起 眉 , 搖 了 搖頭 , 那 個 時候 我 才 了解到 自己 多麼 孤單 。 在 大西洋 的 這 一 端 , 沒有 一 個 大人 有 必要 照顧 我 , 沒有 一 個 人 可以 帶 我 去 坐 船 , 或是 為 我 買 船票 。 我 是 這 個 社會 沉重 的 負擔 , 沒有 人 有 義務 要 擔 起 這 個 擔子 。 「 噯 ! 那 個 愛爾蘭 來 的 女生 , 過來 ! 」 一 位 戴 著 女 帽 , 個頭 瘦小 卻 怒氣沖沖 的 太太 用 手 指 著 , 她 之所以 知道 我 是 愛爾蘭人 , 一定 是 史沃茲曼 先生 幾 個 禮拜 以前 , 帶 我 過來 兒童 救助 協會 時 填 了 文件 吧 ? 還是 因為 我 的 口音 仍然 厚重 如 泥炭 ? 我 站到 她 面前 時 , 她 雙唇 一 嘟 , 說 : 「 哼哼 , 紅髮 是 吧 。 」 「 運氣 不 好 , 」 她 旁邊 的 胖 女士 嘆氣 , 「 還 有 這些 雀斑 , 光 是 她 的 年紀 就 很 難 處理 了 。 」 瘦 女士 舔 了 一下 大拇指 , 用 濕濕 的 手指 撥開 我 臉 上 的 頭髮 說 : 「 不要 嚇跑 他們 , 知道 嗎 ? 現在 開始 一定 要 把 頭髮 往 後 梳 。 如果 妳 乾乾淨淨 又 有 禮貌 , 他們 可能 不會 那麼 快 就 決定 不 要 妳 。 」 她 把 我 袖子 的 釦子 扣上 , 蹲過來 把 我 的 黑色 鞋帶 重 綁 了 一 次 , 這時 她 頭 上 的 帽子 傳來 一 股 霉味 。 「 妳 啊 , 外表 看起來 得體 非常 重要 。 就是 要 讓 女士 會 想要 妳 去 家 裡 幫忙 , 所以 妳 要 看起來 乾乾淨淨 , 講話 要 有 禮貌 , 但是 也 不要 太 …… 」 話 沒 說完 , 她 看 了 另 一 個 女士 一 眼 。 「 不要 太 怎樣 ? 」 我 問 。 「 有 些 女人 對於 同 一 個 屋簷 下 的 漂亮 女生 可是 不會 太 客氣 的 , 」 她 說 , 「 我 也 不 是 說 妳 有 多麼 …… 但 一樣 。 」 說完 她 指 著 我 的 項鍊 問 , 「 這 什麼 ? 」 我 伸手 摸 了 一下 這 個 小小 的 克拉達 塞爾特 十字架 , 我 從 六 歲 戴 到 現在 , 用 我 的 手 感受 十字架 上 的 心型 凹痕 , 「 這 是 愛爾蘭 十字架 。 」 「 妳 不能 帶 紀念品 到 火車 上 。 」 這時 我 的 心跳 跳 得 好 急 , 她 一定 都 聽到 了 , 我 趕緊 說 : 「 這 是 我 奶奶 的 。 」 兩 個 女人 這時 看 了 一 眼 十字架 , 我 可以 感覺到 她們 在 猶豫 下 一 步 要 怎麼 做 。 「 我們 還 在 愛爾蘭 的 時候 她 就 給 我 了 , 這 是 … … 我 只 剩 這樣 東西 了 。 」 這 是 真 的 , 不過 我 這 時候 說 這些 也 是 想要 讓 她們 動搖 。 後來 的確 成功 了 。 火車 還 沒 出現 我們 就 聽到 聲音 了 , 地 下 傳來 低沉 的 轟隆 聲響 , 緊接著 是 中氣 十足 的 笛聲 , 一 開始 聲音 悶悶 的 , 火車 愈 靠近 聲音 就 愈 大 。 我們 伸長 脖子 看 著 沒入 盡頭 的 鐵路 , 一 位 叫做 史蓋奇 太太 的 贊助人 , 用 她 高亢 尖銳 的 聲音 叫 著 : 「 小 、 朋 、 友 ! 站好 ! 站好 ! 」 我們 還是 止不住 好奇 想 看 。 這時 火車 到 了 , 一 台 黑色 的 引擎 向 我們 靠近 , 遮住 月台 的 陽光 , 像 一 頭 喘氣 的 動物 般 釋放 蒸汽 。 小孩 分成 不同 的 隊伍 , 我 這 一 隊 有 二十 個 小孩 , 年紀 參差不齊 。 每 個 小孩 都 被 刷洗 過 , 穿上 別人 捐贈 的 衣服 , 女孩 穿上 白 圍裙 洋裝 還 有 厚 絲襪 ; 男孩 穿上 短褲 , 褲管 有 釦子 扣 在 膝蓋 下 , 上衣 則 穿 白 襯衫 加上 領帶 、 厚 羊毛 西裝 。 這時 雖然 是 十月 , 但是 天氣 異常 溫暖 , 史蓋奇 太太 稱 之為 印第安 夏天 , 我們 在 月台 上 都 要 中暑 了 , 我 脖子 上 的 頭髮 濕濕 黏黏 , 白 圍裙 又 硬 又 不 舒服 。 我 一 隻 手 緊 抓 著 褐色 小 行李箱 , 裡面 就 是 我 所有 的 東西 , 除了 項鍊 之外 , 其他 都 是 別人 剛 給 的 : 一 本 聖經 、 兩 套 衣服 、 一 頂 帽子 、 一 件 小 好幾 號 的 黑色 大衣 、 一 雙 鞋 。 一 位 兒童 救助 協會 的 志工 幫 我 在 大衣 裡面 繡 了 我 的 名字 : 妮姆 . 波爾 。 妮姆 這 個 名字 在 戈爾韋郡 算 相當 常見 , 在 紐約 的 愛爾蘭 社區 也 不 算 少 , 不過 對於 這 輛 火車 會 開到 的 任何 地方 來 說 , 肯定 無法 接受 這 個 名字 。 幾 天 前 那 位 幫 我 繡 名字 的 小姐 對 這 個 名字 非常 不屑 , 「 希望 妳 沒有 很 愛 這 個 名字 , 小姐 , 我 跟 妳 保證 , 要是 妳 真的 運氣 夠 好 有 新 的 爹娘 要 妳 , 他們 馬上 就 會 改掉 這 個 名字 。 」 我 的 妮姆 , 我 爸 都 這樣 叫 我 , 不過 我 沒有 非 要 這 個 名字 不可 , 我 知道 這 個 字 很 難 念 、 很 異國 , 不會 念 的 人 還 會 覺得 這 名字 很 糟糕 , 把 不 搭嘎 的 音 兜 在一塊兒 。 沒 人 因為 我 失去 家人 為 我 難過 , 每 一 個 人 都 有 哀傷 的 往事 , 不然 就 不會 流落到 這裡 了 。 大家 的 默契 就 是 不要 談論到 過去 , 最 快 的 治療 方式 就 是 遺忘 。 兒童 救助 協會 對待 我們 的 方式 , 就是 把 我們 都 當作 剛剛 出生 的 小孩 , 像是 蛾 破繭而出 , 把 過去 的 生活 當成 繭 一樣 丟棄 , 若是 老天 保佑 , 很 快 就 會 有 新 的 生活 了 。 史蓋奇 太太 和 天性 害羞 、 留 著 褐色 鬍子 的 庫蘭 先生 指揮 我們 依照 身高 排隊 , 這 大概 也 就 是 按照 年紀 排 的 意思 。 八 歲 以上 的 小孩 要 負責 抱 嬰兒 , 我 還 來不及 拒絕 , 史蓋奇 太太 就 把 一 個 嬰兒 塞到 我 手 裡 , 他 的 名字 是 卡麥 ( 我 猜 沒 多久 就 要 換 名字 了 ) , 有 南歐人 的 小麥色 皮膚 , 一 歲 兩 個 月 大 , 手 緊緊 抓 著 我 , 像 隻 嚇壞 的 小 貓 。 我 一手 拿 行李 , 一手 抱 著 他 , 踏 著 不 穩 的 腳步 想 辦法 跨上 火車 , 庫蘭 先生 趕緊 過來 拿 我 的 行李 , 責罵 : 「 小姐 , 有點 常識 。 要是 妳 跌倒 了 , 撞 得 頭破血流 , 我們 就 把 妳們 兩 個 留在 這裡 。 」 火車 內 木製 的 座椅 全 都 面向 前方 , 只有 前面 的 座椅 面對面 , 中間 的 走道 把 這些 座位 分成 兩 邊 。 我 找 了 三 人座 給 我們 兩 個 , 庫蘭 先生 把 我 的 行李箱 放到 頭頂 的 架上 , 卡麥 很 快 就 想要 爬 離開 , 我 忙著 看住 他 , 以防 他 爬走 , 沒 注意到 其他 小孩 也 都 上 了 車 , 沒 多久 車廂 就 滿 了 。 史蓋奇 太太 站 在 前方 , 手 抓 著 兩 張 皮椅 椅背 , 她 黑色 披風 的 袖子 垂掛 在 後 , 像是 烏鴉 的 翅膀 , 「 這 輛 火車 叫 孤兒 列車 , 各位 小朋友 , 你們 能 上車 真是 非常 幸運 , 要 離開 可怕 的 地方 , 遠離 無知 、 貧窮 、 邪惡 , 準備 進入 美好 的 鄉村 生活 。 在 車 上 大家 要 遵守 一些 簡單 的 規則 , 乖乖 合作 、 遵守 指令 , 尊敬 你 的 領隊 , 好好 愛護 車廂 的 設備 , 絕不 可以 破壞 公物 。 鼓勵 你 身邊 的 人 要 遵守 規則 。 簡單 來 說 , 你們 要 讓 庫蘭 先生 和 我 為 你們 的 舉止 感到 驕傲 。 」 我們 就 定位 時 , 她 的 聲音 更 洪亮 了 , 「 我們 讓 各位 下車 的 時候 , 你們 要 待在 指定 的 區域 內 , 任何 時間 都 不可以 獨自 脫隊 , 如果 發現 你 的 行為 造成 困擾 , 如果 你 不能 遵守 這些 簡單 的 規矩 , 我們 就 會 立刻 把 你 送回 原來 的 地方 , 放 你 回 那 條 街 上 自生自滅 。 」 有 些 年紀 比較 小 的 小孩 被 這 一 長 串 的 宣導 嚇傻 , 但是 我們 這些 六 歲 以上 的 小孩 , 都 已經 在 孤兒院 中 聽 過 許多 次 類似 的 版本 了 。 這些 言語 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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