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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業 前 路 而 忐忑 。 我 依依 送別 過去 十 年 , 因為 它 帶給 我們 的 家 很 大 的 祝福 , 又 將 妳 平安 送回 我倆 身邊 。 給 女兒 的 信 154 我 昨夜 亦 隨俗 迎接 新年 , 因為 它 或許 會 在 某 一 天 , 將 我 親愛 的 兒子 也 送回家 。 爹 二零零七年 一月 一日 親愛 的 婕妤 155 親愛 的 婕妤 : 昨天 我們 出海 觀 海豚 , 從 碼頭 登上 一 艘 能 容納 幾十 人 的 小 船 , 天色 時 陰 時 晴 , 海風 清勁 , 很多 人 都 躲進 狹小 的 船艙 , 直至 發現 海豚 才 上 甲板 , 情境 跟 兩 年 前 有 頗 大 分別 。 二零零五年 六月 二十五日 , 我們 一 家 四 口 將 行李 存放 在 瑞士 洛桑 火車站 之後 , 去到 日內瓦湖 邊 的 碼頭 , 憑 歐洲 火車證 登上 一 艘 雙層 能 容納 九百 人 的 船 。 這 船 於 一九零八年 建成 , 船身 兩 邊 各 有 一 個 大 漿輪 , 嘩喇嘩喇 地 撥水 把 船 向 前 推 。 船 的 下 層 是 餐廳 , 整整齊齊 擺放 了 十來 張 木桌子 , 都 鋪上 潔白 的 布 , 晶瑩 的 玻璃杯 插 了 白 餐巾 , 在 透過 窗子 的 陽光 閃耀 ; 紅色 花紋 的 地氈 , 與 布 上面 一 方 大 紅 墊 相 配襯 ; 走道 中間 有 一 張 桌子 , 幾 瓶 紅酒 斜斜 的 躺 在 扭 花 的 架子 的 懷抱 , 彷似 懶洋洋 倒 在 古老 木椅子 的 食客 ; 門口 掛 一 個 餐牌 , 文字 看 不 懂 , 但 工整 悅目 , 筆法 氣定神閒 ; 費用 一 看 即 知 , 全 餐 盛惠 三十五 瑞士 法郎 。 船 的 上 層 是 半 開放式 的 客艙 , 只有 天花板 而 無 窗 , 有 多 排 鋪 了 藍 墊褥 的 木椅 , 每 日內瓦湖 日內瓦湖 上 的 帆船 給 女兒 的 信 156 兩 排 相對 而 坐 , 中間 放 了 一 張 桌子 , 讓 乘客 可以 伏案 欣賞 風景 , 偶然 端起 前面 的 杯子 呷 一 口 咖啡 。 無 頂蓋 的 船頭 擺放 了 幾 張 公園 常見 的 長 木椅 , 幾 個 穿 了 戶外 便服 的 人 此 躺 彼 臥 , 或 紅 或 白 或 藍 的 鮮衣 正好 襯托 船首 旗杆 頂 在 微風 中 飄揚 的 紅 白 藍 旗 。 參與 巡遊 的 始終 是 現代人 , 打扮 動作 神態 不 算 完美 , 亦 不 應 苛求 ; 然而 在 古樸 寧靜 的 皇家 庭院 的 背景 襯托 中 , 在 朗豔 的 陽光 照耀 下 , 竟然 亦 令 人 對 他們 肅然起敬 , 幾 京都 時代 祭 中 的 隊伍 ︵ 游兆輝 攝︶ 親愛 的 婕妤 103 乎 投入 古制 舊禮 之 羅網 。 如 日本 長者 所 言 , 這 禮儀 是 向 中國人 學 的 , 以 古時 中國人 的 嚴謹 和 動員 的 規模 , 在 更 大 更 壯麗 的 宮殿 中 , 震撼力 感染力 豈不 更甚 ? 站 在 偌大 空闊 的 庭院 中 , 眼 望 大和民族 今天 的 巡遊 隊伍 , 心想 中華民族 昔日 的 赫赫 陣容 , 思潮 起伏 , 心 生 感慨 , 不能自已 。 爹 二零零六年 十月 二十二日 給 女兒 的 信 104 親愛 的 婕妤 : 昨天 晚上 我 回家 , 結束 了 一 個 星期 在 日本 京都 的 生活 。 上 一 次 到 京都 , 是 二零零四年 的 五月 。 剛 收 了 一 筆 稿費 , 就 和 妳 的 娘 參加 旅行團 到 日本 京都 和 東京 等 地 遊玩 。 這 一 次 到 京都 , 是 出席 通用 設計 國際 會議 , 屬 工作 性質 , 綜合 兩 次 寄居 , 得出 一些 觀察 心得 和 體會 。 日本 的 治安 相當 好 , 在 京都市 內 市 外 , 樓房 除了 必備 的 門窗 , 少見 鐵閘 鐵欄 等 防盜 設施 。 有 些 住宅 院落 , 更 無阻 無隔 , 任 人 穿梭 往來 , 親和 得很 。 走到 大街小巷 , 到處 隨意 泊 了 些 自行車 , 都 是 簇新 光潔 , 仔細 察看 , 只 有 一 把 鎖 將 輪子 鎖住 , 沒有 用 鐵鏈 套 燈柱 欄杆 等 物 , 絲毫 不 擔心 被 人 連 車 帶 鎖 盜 去 。 這 一 屆 通用 設計 國際 會議 , 日本人 十分 重視 , 出動 皇室 人員 參與 , 大概 是 因為 日本 人口 迅速 老化 , 急需 在 樓房 設計 及 生活 產品 設計 方面 滿足 老年人 的 需求 , 當然 孕婦 、 小童 、 殘疾 者 都 同時 受惠 , 亦 反映 日本人 很 重視 國民 的 福祉 , 希望 社群 活 得 快樂 安康 。 從 這 次 會議 得知 , 日本 有 愈來愈 多 的 城市 和 鄉鎮 , 已經 做到 能 讓 所有人 , 不論 陌生 的 民族 親愛 的 婕妤 105 老幼傷健 、 眼瞎 耳聾 、 受困 輪椅 者 , 均 能 無 障礙 出入 公共 建築物 , 這 豈非 大同 社會 其中 條件 ? 日本 社會 治安 好 , 生活 環境 方便 優裕 , 但 它 卻 不 是 理想國 , 因為 未 能 正視 歷史 , 面對 錯誤 。 將來 某 一 天 大和民族 的 哲學 達於 至善 , 心術 光明正大 , 性格 恢宏 方剛 , 胸襟 廣大 包容 , 就 另 作 別論 。 至於 中國 又 如何 ? 我 年少 時 看 了 一些 書 , 包括 林語堂 的 ︽ 吾 國 與 吾 民 ︾ , 自以為 了 解 吾 民 。 但 隨 年紀 漸 長 , 我 發覺 我 對 這 個 熟識 的 民族 很 陌生 , 雖然 對 她 的 愛 從未 變 過 。 爹 二零零六年 十月 二十八日 給 女兒 的 信 106 親愛 的 婕妤 : 昨天 在 家 吃 過 午飯 之後 , 妳 和 我們 分道 而去 ; 妳 赴 朋友 的 約 , 我 和 妳 的 娘 乘坐 公共 交通 工具 往 山頂 , 出席 我 業餘 參與 義務 工作 的 慈善 團體 的 籌款 活動 。 汽車 沿 蜿蜒 曲折 的 路 上山 , 向 車 外 望 , 繁華 的 維多利亞港 兩岸 , 美侖美奐 的 大廈 鱗次櫛比 , 車 如 流水 , 路 若 蛛網 , 雜 聲 喧天 , 滿 眼 盛世 景像 ; 向 車 內 望 , 潔淨 的 通道 兩旁 , 穿戴 整齊 的 乘客 疏疏密密 , 衣 無 縫補 , 履 無 破穿 , 低談 淺笑 , 充 耳 喜聞 樂事 。 站 在 山頂 , 東 望 廣廈 嵯峨 的 香港島 市區 , 南 望 煙波 浩瀚 的 太平洋 , 西 望 航機 升降 的 大嶼山 , 北 望 郵船 穿梭 的 維多利亞港 , 富裕 進步 , 就 在 眼 底 。 活 在 此 世 , 距 第二 次 世界 大戰 結束 六十一 年 , 戰禍 離 我們 很 遠 ; 距 清室 覆亡 九十五 年 , 屈辱 也 離 我們 很 遠 。 無論 是 從 身處 的 地方 , 或者 身處 的 時代 來 看 , 我們 無疑 是 幸福 的 。 在 山頂 之上 , 目光 再 向 南 就 是 菲律賓 、 馬來西亞 、 印尼 , 目光 再 向 北 就 是 內地 , 目光 再 向 西 就 是 緬甸 、 孟加拉 、 巴基斯坦 、 印度 、 非洲 大陸 , 這些 地方 仍 有 不少 人 住 的 房子 簡陋 、 穿 的 赤腳行 親愛 的 婕妤 107 太平 山頂 赤腳行 ︵ 為 貧窮人 籌款 活動 ︶ 衣服 破爛 、 吃 的 食物 粗糙 、 喝 的 水 被 污染 、 行 的 路 崎嶇 、 兒童 未 受 教育 、 老人 患病 受苦 、 青壯年人 無業 。 人類 本 從 一 人 而 出 , 繁衍 遷徙 , 遍 滿 全 地 , 久 歷 經年 , 膚色 不同 , 語言 各 異 , 但 追本溯源 , 本 屬 一 家 , 骨肉 受苦 , 同胞 待 救 , 我們 在 幸福 中 的 人 , 豈無 惻隱 ? 神馳 思 飛 之 際 , 時間 已 到 , 籌款 活動 正式 開始 。 司儀 邀請 我 致詞 , 在 天空 翱翔 的 心 一下子 回到 地 下 。 發言 和 接續 的 儀式 之後 , 我 和 百多 名 參加 者 , 包括 妳 的 娘 , 脫掉 鞋襪 , 起步 繞 山頂 行走 一 周 。 施達 基金會 每 年 於 太平山頂 舉辦 赤腳行 , 寓意 與 貧窮 的 人 同行 , 用心良苦 。 脫去 鞋子 在 山路 上 行走 , 平滑 細嫩 的 腳 被 尖硬 的 沙石 刺痛 , 提醒 我們 眼光 要 超越 腳底 下 繁華 的 維多利亞港 , 心 要 記掛 富裕 海港 之外 正在 貧 病 苦難 中 的 人 。 地球 的 資源 其實 足夠 令 世界 上 每 一 個 人 過 溫飽 有 尊嚴 的 生活 , 當 看見 某些 人 窮奢極侈 , 鋪張 浪費 , 就 知道 貧窮 , 並非 不能 避免 。 人類 本 屬 一 家 , 每 一 個 人 都 有 責任 將 貧窮 變成 歷史 名詞 , 去年 妳 我 參與 赤腳行 , 開始 了 一 小 步 , 明年 當 大部分 坐 公共汽車 上 山頂 的 人 都 參與 赤腳行 , 就 是 一 大 步 。 爹 二零零六年 十月 二十九日 給 女兒 的 信 108 親愛 的 婕妤 : 自從 月 初 , 你 為了 一 個 在 香港 舉行 的 國際 商貿 會議 , 每 天 工作 至 深夜 , 或許 沒有 留意 一 個 新聞 ︱ ︱ 有 五十 年 歷史 的 中環 天星 碼頭 昨日 結束 服務 , 今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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