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位 眼科 醫生 所 寫 的 另類 療法 。 這 位 貝茲 醫生 （ William Bates __UNDEF__ , 1860 - 1931 ） 曾經 很 成功 地 治癒 過 很多 常見 的 眼疾 ， 偶爾 甚至 治癒 失明 的 病人 。 他 治療 眼疾 的 方法 和 摩謝 治療 行動 問題 的 方法 很 像 ： 他 認為 視覺 不 是 被動 的 感官 歷程 ， 而是 需要 主動 為 之 的 運動 ， 眼睛 運動 的 習慣 會 影響 視力 。 貝茲 醫生 是 哥倫比亞 和 康乃爾 大學 訓練出來 的 醫生 ， 早 在 一八九四年 ， 他 就 已經 是 腎上腺素 在 醫療 上 使用 的 先鋒 了 ， 而 腎上腺素 與 戰 或 逃 反應 、 壓力 和 恐懼 都 很 有 關聯 ， 所以 他 遠 比 醫界 同儕 更 明白 壓力 會 影響 身體 、 肌肉 和 肌肉 張力 ， 眼睛 也 不例外 （ 腎上腺素 會 使 瞳孔 放大 ， 影響 循環 ， 增加 內在 的 壓力 ） 。 貝茲 測量 過 成千上萬 個 人 的 眼睛 ， 知道 視力 會 隨著 壓力 而 改變 ， 緊張 會 導致 視力 模糊 。 當 他 發現 有些 病人 的 視力 會 「 自發性 復原 」 （ spont aneous recovery ） 後 ， 便 不禁 要 想 ， 他 能不能 透過 某 種 訓練 讓 視力 欠佳 的 人 變好 呢 ？ 他 後來 的 名聞遐邇 ， 就是 因為 幫助 了 很多 人 拋掉 眼鏡 而 能 看 得 更 清楚 。 一般 普遍 的 看法 — 可以 追溯到 亥姆霍茲 （ Hermann __UNDEF__ Von __UNDEF__ Helmholtz __UNDEF__ , 1821 -1894 ） 這 位 了不起 的 德國 科學家 對 視覺 的 研究 — 都 認為 ， 眼睛 能夠 看 不同 距離 的 東西 是 因為 水晶體 會 改變 形狀 ， 所以 亥姆霍茲 就 用 一 個 叫 「 視網膜鏡 」 （ retinoscope ） 的 儀器 來 研究 水晶體 的 改變 ； 他 認為 ， 水晶體 的 形狀 會 改變 是 因為 水晶體 旁 的 小 肌肉 的 收縮 。 到 了 一九七○年代 中期 ， 也 就是 四十 歲 的 時候 ， 他 偶爾 會 因為 站立 一會兒 就 很 難 移動 腳 （ 凍結 ） ， 走 在 不 平整 的 路面 上 會 東倒西歪 （ 協調 的 問題 ） 。 緊接著 降臨 的 是 憂鬱症 ， 然後 是 沒有 辦法 清 喉嚨 。 這些 症狀 看起來 都 沒有 關聯 ， 而且 他 還 年輕 ， 壓根兒 沒想到 這些 都 是 帕金森症 的 前兆 ， 畢竟 在 他 看來 ， 帕金森症 是 老年人 才 會 罹患 的 病 — 部分 原因 是 得到 這 種 病 的 人 看起來 就 比較 老 、 比較 僵硬 、 死氣沉沉 。 他 的 女兒 戴安 （ Diane ） 告訴 我 ， 一九七○年代 她 父親 「 性格 大變 。 一九七七年 我們 全 家 在 海外 度假 時 ， 只 為了 我 要 吃 冰淇淋 他 就 大發 脾氣 。 我 那時 已經 十六 歲 ， 他 卻 跳上跳下 、 像 個 孩子 一樣 亂 發脾氣 ， 在 大街 上 對 紅綠燈 破口大罵 ， 那 是 我 第一 次 注意到 我 爸 不大 一樣 …… 。 我們 也 注意到 他 的 臉 不同於 以往 ， 以前 他 臉 上 的 表情 非常 豐富 ， 常 上 舞台 表演 ， 總是 又 唱 又 跳 ， 現在 我們 都 發現 飯桌 上 的 他 臉 是 垮下來 的 ， 而且 沒有 表情 ， 和 往常 很 不 一樣 。 他 在 那 個 階段 時 畫 過 一 幅 自畫像 ， 如果 你 到 他 家 裡 看到 了 ， 就 會 看出 那時 的 他 有 多 不同 。 」 派皮爾 失去 了 正常人 的 笑容 ， 他 的 臉 越來越 僵硬 ， 有如 掛 著 一 副 面具 。 到 一九八○年代 中 ， 他 已經 完全 無法 控制 情緒 ， 也 沒有 辦法 一 次 做 兩 件 事 。 他 的 手指 不 聽 使喚 ， 變 得 手腳 笨拙 ， 動不動 就 在 晚餐 時 打翻 水杯 。 到 了 一九八○年代 後期 ， 他 已經 沒有 辦法 在 鍵盤 上 打字 了 — 對 他 而言 這 可是 大禍臨頭 ， 因為 他 的 工作 包括 寫 電腦 程式 。 緊接著 一 堆 讓 他 很 苦惱 的 症狀 陸續 出現 ： 就算 只 感到 一點點 壓力 ， 身體 就 會 大量 流汗 ， 閱讀 時 眼睛 會 不由自主 地 流淚 ， 工作 或 開車 時 會 睡著 （ 有些 帕金森症 病人 只有 在 白天 時 才 睡 得 著 覺 ） ， 詞不達意 ， 不 認得 名字 ， 無法 專注 在 工作 上 ， 說話 時 口齒 含混 不清 ， 吃飯 會 噎到 ， 手腳 開始 不由自主 地 擺動 ， 入夜 後 出現 「 不寧 腿 」 症狀 （ restless legs ； 編 按 ： 就是 「 大腦 想 睡 腿 不 想 睡 」 ， 非得 起來 走動 才 覺得 舒服 ） 。 每 天 早上 光 是 穿 個 衣服 就 得 使出 渾身解數 不 說 ， 還 常常 失去 平衡 而 跌倒 。 他 注意到 自己 的 身體 已經 變 得 很 僵硬 。 但是 ， 他 作夢 也 沒想到 自己 會 有 動作 障礙 症 ， 更 因為 一直 非常 獨立 ， 有 著 極 高 的 疼痛 忍受度 ， 不 願意 麻煩 別人 ， 所以 即使 症狀 已經 使 他 完全 不能 工作 了 ， 還是 寧願 獨自 承受 、 難得 去 看 一 次 醫生 。 然而 ， 這麼 拖到 一九九一年 ， 他 終於 還是 去 看 了 家庭 醫師 卡哈諾維茲 醫生 ， 就診 的 理由 是 疲倦 。 直到 此刻 ， 他 終於 覺得 自己 疲憊不堪 。 一九九二年 五月 ， 他 向 醫生 訴苦 ， 說 心情 很 沮喪 ； 同年 十月 ， 卡哈諾維茲 醫生 發現 他 的 手 在 顫抖 ， 懷疑 是 初期 的 帕金森症 ， 這 才 介紹 他 去 看 一 位 知名 的 神經科 醫生 — 容 我 以 「 Ａ 醫生 」 稱 之 。 每 次 看診 時 ， Ａ 醫生 都 有 寫下 詳細 的 紀錄 ， 還 先後 寄 了 十一 張 醫療 筆記 給 卡哈諾維茲 醫生 ； 事實 上 ， 卡哈諾維茲 醫生 所 收藏 的 不只 這些 ， 更 包括 每 一 位 看過 派皮爾 的 醫生 所 寫 的 診斷書 。 根據 這些 筆記 ， Ａ 醫生 在 一九九二年 十一月 八日 檢查 過 派皮爾 後 ， 就 已 發現 他 的 左腕 和 頸部 都 有 典型 的 帕金森症 症狀 ， 叫做 「 齒輪狀 僵硬 」 （ cogwheel rigidity __UNDEF__ ， 即 手腳 的 轉動 很 不 自然 ， 就 像 齒輪 一樣 一 格 一 格 移動 ） 。 他 同時 發展出 面具 似的 面孔 ， 走路 也 會 不 正常 地 拖地 ， 步伐 變 得 倉促 ： 許多 帕金森症 患者 都 會 因為 怕 摔跤 而 以 小碎步 走路 。 走路 時 左 手臂 不會 擺動 ， 這 又 是 另外 一 個 病徵 。 他 同時 有 「 正向 眉心 反射 」 （ positive glabellar tap ） ： 假如 你 輕敲 非 帕金森症 患者 的 眉心 ， 他 會 反射式 地 眨眼 ， 可是 當 你 持續 輕敲 個 三 、 四 下 ， 眨眼 就 會 停止 ； 但是 很多 帕金森症 患者 和 神經 退行性 疾病 患者 就 不 是 這樣 了 ， 他們 的 眼睛 會 一直 眨 個 不停 。 Ａ 醫生 綜合 上述 發現 ， 加上 派皮爾 的 手 平時 就 會 顫抖 ， 拿 杯子 時 也 會 ， 性格 改變 （ 脾氣 變 暴躁 ， 很 情緒化 ） ， 缺乏 性慾 ， 注意力 不 集中 ， 有 憂鬱症 傾向 ， 於是 在 紀錄 裡 寫道 ： 「 我 完全 同意 你 認為 他 有 輕微 早期 帕金森症 的 評估 ， 我 想 藥物 對 他 會 有 幫助 。 」 Ａ 醫生 給 他 開 了 主要 治療 帕金森症 的 藥物 心寧美 （ Sinemet __UNDEF__ ， 裡面 有 左旋 多巴 ） 和 金剛胺 （ Symmetrel ） 。 在 兩 週 後 的 回診 紀錄 上 Ａ 醫生 寫道 ： 「 病人 好像 有 進步 。 」 再 一 個 月 回診 時 （ 一九九三年 的 一月 ） ， Ａ 醫生 寫道 ： 「 病人 有 很 大 的 進步 。 」 神經學家 的 共識 是 ， 假如 病人 吃 了 左旋 多巴 後 病情 好轉 ， 就是 有 帕金森症 的 強烈 跡象 。 這 次 回診 時 Ａ 醫生 告訴 他 ， 多 加 了 一 種 叫做 帕定平 （ Eldepryl __UNDEF__ ） 的 藥 。 隔年 派皮爾 抱怨 意識 不清 、 記憶力 衰退 時 ， Ａ 醫生 給 他 做 了 核磁共振 （ MRI ） ， 看看 除了 帕金森症 大腦 之外 ， 是否 還 有 其他 尚未 被 發現 的 疾病 。 一九九四年 一月 ， 派皮爾 去 瑞士 滑雪 時 ， 發現 他 的 運動 技能 急劇 退化 ， 跟 Ａ 醫生 報告 後 ， 一九九四年 三月 起 他 就 停用 心寧美 。 到 了 一九九五年 一月 ， Ａ 醫生 發現 派皮爾 走路 時 會 跛腳 ， 地面 不平 會 摔跤 ， 並且 拖 著 腳 走 ： 帕金森 病人 最 顯著 的 症狀 已經 出現 了 。 就 在 這 個 時候 ， Ａ 醫生 因為 移民 而 離開 了 南非 ， 改由 我 稱為 「 Ｂ 醫生 」 的 第三 位 神經科 醫生 接手 照顧 派皮爾 。 一九九七年 四月 ， Ｂ 醫生 在 一 份 病歷 上 寫道 ， 在 為 派皮爾 做 了 檢查 後 ， 他 也 發現 Ａ 醫生 所 說 的 那些 帕金森症 的 症狀 ， 寫下 諸如 「 齒輪狀 僵硬 」 「 顫抖 」 「 手臂 揮動 變少 」 「 面具 般 的 臉孔 」 的 發現 ， 以及 對 眉心 輕敲 不 正常 的 反應 、 說話 「 平板 單調 」 （ monotone __UNDEF__ 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