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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 槍 掛 大刀 , 或 吹 洞簫 , 或 擊 皮鼓 , 或 持 幡幟 , 走 在 前面 的 領隊 揮動 手 中 的 旗 , 少年人 就 隨 節拍 奏樂 , 調子 簡單 緩慢 而 空靈 , 不斷 重複 , 隊伍 以 步伐 和應 , 百 人 動作 與 鼓簫 配合 , 既 悅目 又 嚴肅 復 震撼 。 再 向 前 走到 皇宮 正門 , 一 群 官吏 正在 行 祭禮 , 分列 左右 , 肅穆 謹慎 , 彷彿 回到 中古 。 自從 不能夠 跟上 妳 的 進度 之後 , 我 已經 沒有 再 彈琴 。 但 每 一 次 當 妳 坐到 那 台 見證 妳 成長 、 有點 走音 的 陳舊 鋼琴 前面 , 我 都 有 衝動 坐到 妳 的 右邊 , 伸出 生硬 的 雙手 , 按 那 久違 的 琴鍵 。 當 那 大小 音符 充斥 房子 , 坐 在 我 左邊 的 妳 , 一瞬間 變回 當日 的 小女孩 。 時光 的確 會 倒流 , 只要 美好 的 記憶 還 在 。 爹 二零零六年 八月 十六日 給 女兒 的 信 076 親愛的 婕妤 : 五 年 前 這 一 天 的 晚上 , 妳 和 娘 跟 我 在 家 中 看 電視 , 令 人 疑幻疑真 的 畫面 突然 出現 , 紐約 世貿 中心 烈焰 翻騰 , 濃煙 貫空 。 因為 我們 一 家 曾 於 一九九一年 身處 其中 觀景 樓層 , 當晚 不知不覺 間 代入 受困 者 的 處境 , 恐懼 與 焦慮 情緒 交替 湧現 。 在 無以名狀 的 心情 中 看 了 一會 , 三 人 低頭 合手 向 掌管 歷史 者 呼喚 , 求 衪 施行 拯救 。 之後 在 焦慮 不安 中 倒 在 上 , 胸口 像 被 一 塊 大 石 壓 , 思潮 起伏 。 二戰 納粹 屠 猶 、 日軍 蹂躪 南京 , 這些 事 過去 有 , 將來 仍 或 有 , 但 畢竟 過去 的 已經 過去 , 將來 的 還 沒有 來 。 然而 眼前 發生 的 實在 太 震撼 , 遠 超 想像 , 一般 形容詞 如 恐怖 、 殘酷 、 冷血 、 瘋狂 、 泯滅 人性 等等 仍 未 能 充份 表達 , 不禁 要 問 : ﹁ 人 啊 人 , 你 作 惡 要 到 幾時 呢 ? 該 隱 的 族類 , 你 的 仇恨 何時 止息 ? ﹂ 妻子 在 門 邊 依依不捨 送別 新婚 不久 的 丈夫 , 輕聲 囑咐 路 上 小心 , 下班 早點 回來 , 我 仍 有 綿綿 不絕 的 情話 要 跟 你 說 ; 父親 出門 前 坐到 沿 , 低頭 輕 吻 仍 在 熟睡 中 的 女兒 如 安琪兒 一般 的 臉蛋 , 渴想 下班 立刻 回來 與 妳 在 後 園 共渡 初秋 如 蜜餞 般 甜 的 黃昏 ; 母 該 隱 的 族類 親愛 的 婕妤 077 親 在 餐桌 旁 叮嚀 一邊 穿 外套 、 一邊 咬 半 片 麵 飽 趕出門 上班 的 兒子 , 下班 早一點 回來 嚐嚐 我 久 已 未 親自 下廚 炮製 你 最 喜歡 的 烤 肉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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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 都 再 也 沒有 機會 , 這 一切 天倫 的 影像 , 在 彷如 惡獸 咆哮 般 幾 聲 巨響 中 化作 幻影 。 人 啊 , 你 未嘗 夫妻 之 愛 、 親子 之 愛 、 朋友 之 愛 嗎 ? 為何 你 忍心 讓 那麼多 與 你 有 同 一 形象 的 受造物 喪失 寶貴 生命 , 讓 他們 的 親友 以 淚 洗面 , 狂哭 低泣 , 咬牙切齒 終夜 呢 ? 你 心 的 苦毒 從 何 而 來 呢 ? 上主 啊 , 的 忍耐 要 到 幾時 呢 ? 求 伸出 的 手 折斷 狂傲人 的 膀臂 如同 疾風 摧毀 朽木 , 張開 的 翅膀 覆庇 無辜 人 如同 母雞 保護 它 的 雛 , 又 將 失喪 的 靈魂 擁抱 在 的 懷中 如同 母親 憐恤 她 受傷 的 孩子 。 願 兇惡 被 懲處 , 公義 被 伸張 , 刀劍 被 折斷 , 和平 被 宣揚 , 傷口 被 纏裹 , 眼淚 被 抹乾 。 紐約 遇襲 之後 第三 天 , 妳 乘 搭 英國 航空 公司 飛機 赴 英倫 開學 , 我 向 衪 求 那 類 絕境 永遠 永遠 離開 妳 , 即或 不然 , 衪 在 左右 保護 看顧 妳 , 賜 妳 平安 。 爹 二零零六年 九月 十一日 給 女兒 的 信 078 親愛 的 婕妤 : 前 一 天 傢俱行 派員 來 家 安設 組合櫃 , 努力 半 天 之後 , 終於 大功告成 , 昨日 開始 擺放 物件 。 從 屋子 角落 搬來 飾物 、 紀念品 、 書籍 、 照片 等等 , 拿到 手 上 , 逐一 清潔 , 再 覓 位 擺放 。 有 些 事物 , 看 在 眼 , 竟 完全 記 不 起 得來 之 處 , 有 些 事物 , 卻 勾起 串串 回憶 , 快樂 的 多 , 不 快 的 少 。 最後 輪到 一 大 箱 幻燈片 。 以前 未 流行 數碼 攝影 , 要 留下 美好 時光 供 日後 回味 , 唯有 用 底片 , 若果 要 投影 供 多 人 一同 觀看 , 就 要 用 正片 拍攝 , 即 是 幻燈片 , 我 喜歡 與 家人 朋友 一起 分享 透過 我 的 眼睛 看過 的 影像 , 所以 多 用 幻燈片 去 拍攝 , 包括 妳 的 出生 。 那 一 天 清晨 , 妳 的 娘 說 肚子 動 的 利害 , 應 是 時候 了 , 我 就 拿起 預先 執拾 妥當 的 衣物 用品 , 攙扶 她 出門 。 家 在 沒有 升降機 的 矮小 樓房 , 就 徒步 向 下 走 了 五 層 樓 , 到 了 街 上 , 揮手 截來 計程車 , 坐上去 , 不久 到 了 醫院 , 將 妳 的 娘 送入 候產房 。 安頓 之後 , 妳 的 娘 說 陣痛 有點 減弱 , 看來 最少 還要 多 等 一 天 半 日 , 說 我 可 先 去 上班 , 下班 之後 再 幻燈片 親愛 的 婕妤 079 回來 。 雖然 不大 放心 , 但見 她 狀態 良好 , 護士 又 說 應該 未 到 時候 , 加上 我 當日 又 有 緊迫 工程 要 處理 , 於是 就 懷 忐忑 的 心 , 離開 挺 大 肚子 躺 在 上 充滿 期盼 的 她 。 返到 辦公室 , 首先 快速 處理 緊急 公務 , 午後 稍暇 , 向 上司 交待 工作 , 不經意 提及 家事 , 他 一 聽到 , 立刻 半 勸告 半 命令 我 放下 一切 回到 候產房 , 陪伴 妻子 , 既然 上司 體諒 , 就 火速 返回 醫院 。 乘 搭 升降機 , 門 一 開 , 衝出去 , 迎面 有 一 個 女 護士 , 推 一 張 有 輪子 的 嬰兒 , 問 我 找 誰 , 答 了 妳 的 娘 的 名字 , 又 問 我 是 誰 , 甫 報上 名字 和 身份 , 她 隨手 向 嬰兒 一 指 , 說 , 這 就 是 你 的 女兒 。 全無 心理 準備 , 一 怔 , 瞪大 眼睛 望 向 躺 在 嬰兒 上 的 一 團 東西 , 包布 , 只有 頭 和 面 露 了 出來 , 佈滿 血漬 , 又 好像 撒 了 一些 白色 的 粉 , 張大 嘴巴 在 哭 。 護士 說 嬰兒 剛 出生 , 滿 身 是 血 和 羊水 , 正 要 推 去 別的 房間 清潔 , 急 問 她 妳 的 娘 如何 , 答 順產 , 平安無事 , 全 身 放鬆 , 呼 了 一 口 氣 。 再 問 小 生命 如何 , 她 說 看來 一切 正常 , 就 翻開 裹 的 布 。 我 懷 興奮 的 心情 , 細看 那 團粉 , 正 哭 得 起勁 , 眼 耳 口 鼻 齊全 , 擺動 的 手腳 完整 , 纖幼 的 指頭 不多不少 , 胸口 上下 起伏 , 充滿 生命力 , 真真實實 , 見證 我 和 她 的 結連 。 靈機一動 , 問 護士 可否 拍照 , 蒙允 , 舉起 帶 在 身 上 的 攝影機 , 拍 了 幾 張 , 又 央得 護士 替 我 和 小 生命 拍 了 第一 幀 合照 , 就 讓 她 重新 用 布包裹 粉團 , 推 去 別 處 。 相親相愛 給 女兒 的 信 080 再會 妳 的 娘 , 她 正 躺 在 上 休息 。 綿綿 細語 之間 , 護士 近 前來 , 捧來 一 個 娃 , 面色 粉紅 , 用 布 包 , 輕輕 放到 妳 的 娘 的 懷中 , 三 個 人 立刻 擁作 一 團 。 依偎 夠 了 , 要 暫時 分開 之前 , 再 央得 護士 替 一 個 擴張 了 的 小家庭 按下 攝影機 快門 。 十八 年 之後 , 挑 了 幾十 幀 妳 成長 過程 的 幻燈片 在 妳 的 成人禮 上 投影 , 包括 最初 其中 兩 幀 , 我 看 , 彷彿 當日 就 在 眼前 。 成人禮 之後 , 那 幾十 幀 幻燈片 不 知 怎地 遺失 了 , 遍 尋 不 獲 , 懊悔 到 不得了 。 我 昨日 重新 檢視 那 一 大 箱 幻燈片 , 逐一 舉起 放 在 燈 前 察看 , 不切實際 地 希望 那 遺失 了 的 就 在 其中 , 好 讓 我 再一次 重溫 妳 出生 所 帶來 無可名狀 的 愉悅 , 和 成為 妳 的 父親 的 快樂 。 爹 二零零六年 十一月 十二日 親愛 的 婕妤 081 親愛 的 婕妤 : 今天 是 一 個 感性 的 禮拜天 。 下午 回到 家 中 , 幹完 一切 瑣事 , 辦妥 所有 雜務 , 開始 享受 一 個 星期 難得 的 閒暇 。 開啟 電視機 和 錄影機 , 躺 在 沙發 上 , 用 遙控器 搜尋 儲錄 起來 的 電視 節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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