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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不能不 懷疑 是否 公正 。 八月 十六日 , 臺灣 有 個 『 國民 參政員 』 的 選舉 。 在 選前 的 民意 測驗 , 林獻堂 先生 第一 名 , 我 第二 名 。 但 正式 開票 結果 , 我 竟然 落選 了 , 林獻堂 也 只 排名 第四 。 」 楊肇嘉 乾笑 了 一下 , 又 說 : 「 對了 , 我 還要 提醒 一 件 事 , 在 淪陷區 , 也 就 是 臺灣 以外 的 原 日本 統治 地區 的 臺灣人 , 還要 注意 一 點 , 就是 不要 被 當作 『 臺奸 』 。 像 江文也 , 現在 就 是 被 視為 臺 奸 而 被 扣留 。 」 阿好 嚇 了 一 跳 。 「 臺奸 ? 什麼 意思 ? 江文 也 發生 了 什麼 事 ? 他 在 日本 發展 得 很 好 啊 , 他 也 一向 不 參與 政治 啊 。 」 楊肇嘉 苦笑 著 說 : 「 臺灣人 在 戰後 , 自然 就 喪失 日本 國籍 。 就是 因為 江文 也 在 日本 發展 相當 不錯 , 於是 被 邀請 加入 『 華北 新民會 』 。 『 華北 新民會 』 是 親日 組織 , 於是 江文 也 被 視為 『 文化 漢奸 』 , 目前 尚 被 拘押 中 。 」 阿好 感慨 地 說 : 「 這樣 就 是 臺奸 ? 臺灣人 在 日本 的 統治 下 , 怎麼 可能 不 與 日本人 或 日本 團體 來往 ? 」 「 唉 , 這 其實 非常 複雜 , 總之 不能 樹大招風 。 只要 曾經 與 日本人 多 有 來往 , 就 有 可能 被 冠上 『 臺奸 』 的 帽子 , 也 不管 你 是 親日 還是 反 日 。 像是 陳炘 , 大家 都 知道 他 與 日本 政府 對立 , 竟 也 因 『 臺奸 』 罪名 被 捕 , 關 了 一 個 多 月 。 」 楊肇嘉 說 : 「 目前 還 有 其他 一些 臺灣人 也 有 同樣 的 遭遇 , 我們 正在 盡量 為 他們 奔走 、 辯護 。 」 阿好 說 : 「 那 我們 這些 滿洲國 居住 過 的 臺灣人 呢 ? 」 楊肇嘉 說 : 「 我 會 有些 憂心 。 你們 回去 臺灣 以後 必須 謹慎 些 , 低調 些 , 最好 不要 炫耀 在 滿洲國 的 經歷 。 滿洲國 很 可能 成為 你們 的 『 印記 』 , 一 個 『 汙點 』 , 而且 長期 跟 著 你們 走 。 」 阿好 點點頭 , 默然無語 。 來 的 時候 高高興興 的 心情 , 變成 擔心 與 沉重 。 「 對了 」 , 楊肇嘉 一 笑 , 「 阿好様 與 南星 歌舞團 在 長春 、 瀋陽 都 有 勞軍 表演 , 還 被 報紙 大幅 報導 。 這 對 你們 一家人 是 相當 有利 的 。 」 阿好 聽 了 精神 一 振 。 「 我們 在 天津 時 , 也 在 小學 的 禮堂 演出 過 。 」 楊肇嘉 說 : 「 那麼 同鄉會 也 在 上海 替 你們 安排 一 場 演出 好 嗎 ? 」 阿好 欣然 同意 , 將 表演 大綱 初 訂 後 , 就 向 楊肇嘉 告辭 。 南星 歌舞團 和 阿好 的 演出 果然 獲得 滿堂彩 , 阿好 非常 高興 。 阿好 現在 的 招牌歌 變成 〈 昭君怨 〉 與 〈 黛玉 葬花 〉 。 她 讓 香芸 去 當 主角 , 自己 退居 二 線 , 她 希望 香芸 的 「 南星 歌舞團 」 可以 打響 名號 。 沒想到 , 才 兩 、 三 天 後 , 又 有 消息 傳來 。 楊肇嘉 也 被 扣押 了 。 聽說 罪名 正 是 「 臺奸 」 ! 阿好 嚇 了 一 跳 。 楊肇嘉 說 他 正在 為 被 冠上 「 臺奸 」 罪名 的 人 奔走 , 結果 自己 卻 被 控為 臺奸 。 她 想 , 臺灣人 真的 要 謹言慎行 , 對 政府 不滿 的話 , 不要 講 太多 … … 。 阿好 覺得 國民 政府 的 做法 , 有 一點 是 日本 總督府 不 敢 做 的 , 就 是 對 不 服從 人士 「 先 套 一 個 罪名 , 抓起來 再 說 」 21 。 沒想到 , 由 上海 到 臺灣 的 船班 如此 難等 。 時序 已經 進入 十月 了 。 十月 初 , 阿好 接到 一 個 訊息 , 竟然 是 李應章 ! 李應章 派 了 一 輛 車子 來 接 她 。 車子 載 她 到 一 家 「 偉光 醫院 」 的 門口 停下 。 阿好 想起 一九三二年 的 除夕夜 , 丙 丁 與 阿好 送 李應章 到 安平 偷渡到 廈門 。 沒想到 , 李應章 也 到 了 上海 。 李應章 可以 派 車 來 接 她 , 顯然 他 在 上海 發展 得 很 順利 。 在 偉光 醫院 的 二樓 客廳 , 阿好 見到 了 十四 年 不 見 的 李應章 。 李應章 比 在 臺灣 時 蒼老 甚多 , 也 變 胖 了 。 李應章 很 熱情 地 迎接 她 : 「 這 是 我 的 醫院 。 對了 , 我 現在 改名 叫 『 李偉光 』 了 。 」 阿好 見到 故友 很 高興 。 「 應章 , 好 久 不 見 。 」 阿好 呼喚 著 老友 的 名字 , 心 中 浮起 李應章 在 偷渡 前夜 , 在 自己 家 裡 的 往事 , 感覺 恍如 隔世 。 李偉光 眉飛色舞 地 說 : 「 我 幾 天 前 剛剛 自 臺灣 回來 。 正巧 在 報紙 上 看到 嫂子 在 上海 公演 的 報導 , 才 知道 妳 在 上海 。 」 又 說 : 「 我 也 很 納悶 呢 。 原來 嫂子 遷居 東京 , 又 到 了 滿洲 。 我 為什麼 又 曾經 聽說 , 丙丁 和 其 昌 後來 在 廈門 被 吸收 了 , 丙 丁 成為 日本軍 特務 機關 之 人員 , 其 昌 則 擔任 『 中 支 那 派遣軍 』 的 『 報導 部員 』 ? 可 有 此 事 ? 」 阿好 大為 震撼 。 「 這 亂講 的 ! 你 知道 丙丁 的 , 丙 丁 怎麼 可能 去 變成 日本 的 特務 ? 丙丁 在 一九三六年 一月 二十日 被 日本人 押到 廈門 後 , 就 一直 沒有 任何 消息 。 偉光 兄 是 聽 誰 說 的 ? 」 「 唉 , 我 也 忘 了 。 那 很 久 了 , 一九四○年 左右 吧 。 也 只 有 這麼 一 次 。 」 阿好 很 激動 , 一直 搖頭 說 : 「 不可能 ! 絕對 不 可能 。 我 了 解 丙 丁 。 他 絕對 不可能 會 在 日本人 機構 做 事 ! 否則 他 不可能 不 與 我 及 兒女 聯絡 , 不 與 父兄 聯絡 。 」 阿好 連 說 了 四 個 「 不可能 」 ! 李偉光 又 說 : 「 其實 我 也 半信半疑 。 我 去年 底 見到 了 陳其昌 , 他 也 很 氣憤 地 否認 了 。 他 說 他 在 南京 是 擔任 國民 政府 間諜 『 長江 一 號 』 , 不 是 為 日本人 做 事 。 唉 , 戰亂 時期 總會 有 許多 傳言 , 也 不 知 是 真 是 假 。 」 李偉光 笑笑 地 改變 了 話題 : 「 終於 光復 了 。 不久 以後 , 老朋友 又 可以 聚 在一起 了 。 只是 不 知道 是 在 臺北 ? 還是 上海 ? 這 次 回去 , 我 發現 臺北 變 了 好多 。 」 「 臺灣 現在 怎樣 ? 嫂子 還好 嗎 ? 」 阿好 很 期待 地 問 著 。 「 還好 吧 。 」 阿好 不 知 他 這 三 個 字 是 指 臺灣 , 還是 指 謝愛 。 李偉光 很 高興 地 說 : 「 我 到 臺灣 下 了 飛機 , 才 知道 長官 公署 特別 派 了 人 來 接 我 。 我 見到 了 陳儀 長官 , 他 很 熱情 招待 我 。 我 回去 二林 的 家 一 趟 , 停 了 三 天 。 我 在 臺灣 十 天 左右 , 就 又 回 上海 了 。 」 李偉光 補充 說 : 「 我 是 以 上海 臺灣 同鄉會 會長 的 名義 回去 的 。 」 李偉光 見到 阿好 似乎 有些 困惑 的 樣子 , 說道 : 「 哈哈 , 上海 這裡 的 臺灣 同鄉會 團體 很多 , 大家 都 簡稱 『 臺灣 同鄉會 』 , 所以 容易 混淆 。 妳 大概 也 見到 了 楊肇嘉 吧 。 他 在 這裡 很 活躍 。 他 也 正在 爭取 臺灣 的 一些 位置 、 代表 之類 的 。 」 阿好 聽 得 出來 , 李偉光 提到 楊肇嘉 時 , 語氣 不 是 很 友善 。 阿好 也 發現 , 李偉光 和 楊肇嘉 提到 陳儀 時 , 兩 人 的 態度 相差 極 大 。 阿好 只是 點點頭 , 沒有 答話 。 這時 , 一 位 打扮 入時 、 穿著 旗袍 的 婦人 , 捧 著 茶點 出來 。 「 這 是 我 內人 。 」 李偉光 笑 著 介紹 。 兩 位 女性 互相 行 了 禮 。 阿好 有些 意外 , 隨即 笑 著 說 : 「 啊 , 夫人 真 是 貌美 。 」 心 中 則 想 著 , 看起來 李應章 會 長 住 上海 , 不會 回 臺灣 了 。 「 我 來 上海 超過 十 年 , 終於 不必 再 忍受 日本人 的 氣 , 我們 就 是 這 個 國家 的 主人 。 現在 , 我 的 家庭 、 診所 與 事業 都 已經 在 上海 , 再 幾 個 月 , 我 會 把 兒女 從 臺灣 接到 上海 。 上海 是 大 都市 , 是 臺灣 與 大陸 之間 的 門戶 , 而且 本來 就 有 許多 臺灣人 在 此 謀 發展 。 不 知道 嫂子 是否 知道 ? 霧峰 林家 、 板橋 林家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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