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見 了 他 想要 的 一切 ： 如此 美麗 ， 如此 堅強 ， 如此 嫵媚 ， 是 天地 間 渾然天成 的 絕世 風流 。 加爾仕 閉上 眼睛 ， 溫熱 在 他 胸口 萌芽 ， 他 陶醉 在 她 的 倩影 中 ， 吸吮 著 她 留在 他 眼皮 後頭 的 身影 ， 就 這樣 讓 他 俘虜 在 黑暗 裡 。 那 襲 夏衫 貼 在 他 的 皮膚 上 ， 搔 得 他 好 癢 ， 夏衫 一點 一點 褪去 ， 一點 一點 貼合 他 的 肉體 。 「 嘿 ？ 怎樣 ， 眼光 不錯 吧 ？ 老子 可要 好好 肏 一 肏 。 呼 它 個 幾 巴掌 。 讓 它 微微 顫抖 … … 」 丹尼 的 慾望 劃破 了 加爾仕 的 平靜 。 丹尼 躡手躡腳 潛進 加爾仕 的 白日夢 裡 。 夢 裡 霧氣 氤氳 ， 丹尼 不 知 從 哪裡 冒出來 ， 一絲不掛 站 在 她 身後 ， 一手 摑 著 她 的 翹臀 ， 一手 接住 那 顫巍巍 、 黏答答 的 口水 ， 一 把 抹 在 雞巴 上 。 這樣 也好 ︱ 加爾仕 心想 ︱ 我們 在 鐵絲網 裡 ， 她 在 鐵絲網 外 。 野獸 在 裡頭 ︱ 我們 這些 動物園 裡 的 野獸 。 「 閉嘴 好不好 ？ 」 加爾仕 埋怨 著 ， 雙眼 依舊 緊閉 ， 努力 把 丹尼 的 身影 從 腦海 裡 趕出去 。 甩 不 掉 。 加爾仕 倍感 挫折 了 幾 秒 ， 終於 呼 了 一 口 氣 ， 睜開 眼睛 。 喚 不 回 她 了 。 只好 等 回家 後 再 來 專心 想 她 ， 別 讓 丹尼 邪惡 的 身影 玷污 了 他 的 幻想 。 丹尼 早已 回到 工作 崗位 ， 將 混凝土 一 鏟 一 鏟 倒進 旋轉 的 混凝土 預拌機 中 ， 彷彿 從來 沒有 為 她 分神 過 。 加爾仕 磨蹭 了 一會兒 ， 看 一 看 錶 ， 瞥 一 瞥 馬路 另 一 頭 的 塞維亞 大廈 。 那 是 他 住 的 地方 。 洛克希街 班斯敦 大廈 是 他 出 社會 以來 以來 最 方便 的 工地 ， 出 了 家門 再 走 幾 條 街 就 到 了 。 丹尼 也 住在 塞維亞 大廈 ， 目前 跟 女友 同居 中 。 丹尼 和 加爾仕 下工 後 很少 碰面 也 很少 說話 。 加爾仕 知道 丹尼 的 馬子 懷孕 了 ， 丹尼 老是 把 這 件 事 掛 在 嘴 邊 ， 很 興奮 能 跟 自己 的 馬子 生 孩子 。 加爾仕 知道 丹尼 住在 八樓 ， 有 幾 次 他們 一起 搭 電梯 ， 都 在 八樓 分手 。 除此之外 ， 加爾仕 一概 不 問 不 聞 。 加爾仕 之所以 喜歡 在 洛克希街 工作 、 在 洛克希街 生活 ， 另 一 個 原因 是 這裡 離 他 的 愛店 很 近 ， 跟 塞維亞 大廈 只 隔 兩 條 街 。 他 幾乎 每 天 午休 都 從 工地 溜出去 ， 匆匆 到 愛店 造訪 一 趟 。 附近 同事 人來人往 ， 他 請 老闆 准許 他 從 巷子 的 側門 入 店 。 他 不能 冒險 讓 同事 撞見 ， 又 受不了 愛店 的 誘惑 。 老闆 點頭 表示 當然 可以 ： 「 加爾仕 ， 你 可 是 我們 的 貴客 ， 」 說 著 便 遞給 他 一 捆 包裹 ， 用 褐色 紙張 包 著 ， 塞 在 不起眼 的 黑色 塑膠袋 裡 。 他 訂 的 東西 早上 到 了 。 加爾仕 興高采烈 鑽進 巷子 ， 捏 了 捏 包裹 ， 卻 不 敢 拆封 偷 瞧 。 那 包裹 約莫 電話簿 大小 ， 捏 一下 就 消 一點 氣 ， 包裝紙 嗤啦 嗤啦 響 ， 塑膠袋 嬌 喘 微微 。 加爾仕 跑過 巷子 回到 馬路 ， 笑 得 嘴 都 合 不 攏 。 步行 回到 工地 的 路 上 ， 他 努力 抑制 滿 腔 興奮 ， 克制 想 跑跳 揮拳 的 衝動 。 等到 鐵絲網 臨在 眼前 ， 他 終於 平靜下來 ， 換上 工人 的 硬漢 面孔 。 午休 時間 只 剩 十五 分鐘 。 他 狼吞虎嚥 吃完 午飯 。 午休 結束 後 ， 他 又 是 那 個 面 無 表情 的 加爾仕 ， 包裹 嚴嚴實實 地 藏 在 生 灰塵 的 便當盒 後 ， 鎖 在 工地 辦公室 的 個人 置物櫃 裡頭 。 下午 過 得 好 慢 ， 加爾仕 一心 都 在 那 包裹 上 。 剛才 在 店 裡 一 看到 ， 馬上 請 店員 用 兩 層 袋子 裝好 。 起初 他 很 猶豫 要不要 帶到 工地 來 。 他 大可 等到 放工 的 哨音 響起 再 去 取 貨 ， 但 光 想到 要 等到 下工 才 能 去 拿 ， 他 就 按捺 不住 。 他 想要 帶 它 從 工地 直接 回家 ， 搭 電梯 到 他 二十五樓 的 公寓 ， 聽 門 喀啦 一 聲 關上 。 期待 是 如此 甜蜜 ， 蹂躪 得 他 心 癢 難耐 ， 既 迫不及待 ， 又 怕 來 得 太 快 。 整 個 下午 ， 丹尼 嗡 嗡 嗡 說 個 沒完 ， 一 有 辣妹 走過 就 指給 他 看 。 有 些 加爾仕 同意 確實 有 幾 分 姿色 ， 有 些 他 不免 好奇 丹尼 是 不 是 裝 的 。 加爾仕 話 不 多 ， 難得 丹尼 需要 人 附和 ， 他 才 哼 幾 聲 意思 意思 。 丹尼 的 聲音 就 像 後頭 的 機器 吵 個 不停 ， 聽 久 了 ， 也 就 麻木 了 。 下工 後 ， 加爾仕 到 置物櫃 拿 便當盒 和 黑色 塑膠袋 。 大夥兒 正在 閒聊 ， 互邀 到 附近 的 酒吧 喝 啤酒 吃 漢堡 。 他 克制 自己 不要 拔腿 狂奔 ， 不要 盲目 穿過 車陣 奔回 家 ， 不要 衝上 樓 、 摔上門 、 掛上 鎖 、 把 包裹 緊緊 擁 在 劇烈 起伏 的 胸口 ， 背 靠 著 門 ， 胸口 興奮 到 要 爆炸 。 他 一邊 克制 一邊 點頭 （ 有 人 講 了 個 他 聽 不 懂 的 笑話 ） ， 隨手 把 安全 背心 和 防音 耳罩 收進 背包 ， 一 副 好整以暇 的 模樣 。 他 跟 大夥兒 道 了 再見 ， 不行 啦 ， 不好意思 ， 改天 再 喝 ， 晚上 還 有事 ， 他 跟 大夥兒 揮手 拍 肩膀 ， 假裝 踏 著 從容 的 步子 走回 塞維亞 大廈 ， 一 轉身 便 撞上 她 ︱ 那 個 丹尼 指給 他 看 的 妙齡女子 ， 穿著 夏裙 、 畫 著 眼線 、 走 在 鐵絲網 外 。 她 從 藥妝店 走出來 ， 正面 擦 撞上 他 的 肋部 。 「 不好意思 ， 」 凱蒂 咕噥 ， 停下 腳步 。 「 沒關係 ， 」 加爾仕 面 露 微笑 ， 突然 渾身 不 自在 ： 他 的 肚子 ， 毛茸茸 的 手臂 ， 毛茸茸 的 胸膛 ， 毛茸茸 的 屁股 ， 渾身 的 汗臭 ， 出油 的 皮膚 ， 汗濕 的 頭髮 ， 猩猩 般 的 身形 ， 盪來盪去 的 陰莖 ， 寬闊 的 肩膀 ， 懾人 的 雄風 ︱ 只 願 這 時候 可以 收斂 一點 … … __UNDEF__ 加爾仕 尷尬 地 將 自己 從頭 打量 到 腳 ， 和 她 面對面 站 著 ， 互相 看 著 對方 。 加爾仕 閉上 眼睛 ， 再次 將 她 的 身影 烙印 在 眼皮 後頭 ， 繼續 往 塞維亞 大廈 的 方向 走 。 他 把 包裹 抱 在 胸 前 。 心 砰砰 跳 得 簡直 要 衝出 胸口 。 這 將 是 一 個 神奇 的 夜晚 。 這 一 次 ， 他 克制 不住 加快 的 腳步 ， 不等 紅燈 轉綠 ， 便 從 轉角 穿過 車陣 。 他 等不及 了 。 第八 章 __UNDEF__ 宅 在 家 的 克萊爾 有 神秘 訪客 __UNDEF__ 克萊爾 的 公寓 窗明几淨 。 暮光 照進 窗戶 瀉入 陽台 ， 照 得 這 間 八樓 公寓 猶如 一塵不染 的 空中 燈塔 。 廚房 中 島 上 的 不銹鋼 咖啡機 眩目 耀眼 ， 防 濺 磚牆 上 反射 著 點點 日光 ， 儼然 又 是 另 一 顆 太陽 。 在 日光 無情 的 鞭笞 下 ， 公寓 裡 不見 一 星 灰塵 、 一 根 鬈髮 ， 就算 是 屈尊俯就 ， 也 無法 在 沙發 或 茶几 底下 找到 任何 塵埃 或者 是 毛髮 。 克萊爾 最 恨 看到 有關 繭居族 的 節目 。 那些 人 的 報紙 堆積如山 ， 吃完 的 罐頭 也 不 洗 ， 就 堆 在 骯髒 的 安樂椅 後 。 每 次 她 看到 一半 就 看 不 下去 ， 那 蜿蜒 在 塑膠袋 和 老舊 電腦 零件 之間 的 骯髒 地板 令 她 火冒三丈 。 不 是 所有 宅 在 家 的 人 都 像 他們 那樣 。 不 對 ︱ 克萊爾 心想 ︱ 不 是 宅 在 家 ， 應該 叫 「 廣場 恐懼症 」 ， 但 她 更 喜歡 稱 之為 「 積極 內向 人格 」 。 電視 上 那些 人 ！ 克萊爾 一邊 想 ， 一邊 把 拋棄式 消毒 塑膠杯 外層 的 玻璃紙 撕下來 。 那些 人 的 流理台 之所以 疊滿 濃湯 罐頭 ， 水槽 之所以 堆滿 骯髒 碗盤 ， 全 是 因為 他們 心理 變態 。 她 把 瓶裝 水 倒進 塑膠杯 裡 喝掉 ， 順手 將 杯子 、 瓶子 扔進 資源 回收桶 ， 撕開 消毒 紙巾 擦拭 手心 ， 清理 指縫 ， 再 揩 一 揩 手背 。 克萊爾 並非 向來 這麼 積極 內向 。 小時候 她 會 跟 鄰居 在 郊區 的 街道 上 騎 單車 ， 從 擦傷 的 膝蓋 挑出 砂礫 ， 從 家 裡 後院 挖出 小蟲 。 再 大 一點 ， 她 跟 朋友 一起 走路 上學 ， 下課 一起 到 操場 玩耍 。 二十 出頭 ， 她 在 家 裡 附近 念 大學 ， 在 人山人海 的 階梯 教室 裡 聽講 ， 在 一 位 難 求 的 自修室 裡 用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