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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美香 親暱 地 望 向 十萬里 。 「 我 呀 , 自從 勇樹 不 在 , 我 就 想 : 幹嘛 打掃 ? 早 知 勇樹 那麼 早 過世 , 我 就 不 做 什麼 家事 了 , 寧願 整 天 陪 勇樹 聊天 。 」 「 我 呢 , 自從 發生 車禍 , 我 就 無法 容忍 其他 家庭 正常 生活 。 為什麼 偏偏 是 我 家 的 孩子 ? 一 想到 這裡 … … 」 小夜子 說 不 下去 了 。 「 我 懂 。 每 次 聽 其他 家庭 聊 自己 家 的 事 , 什麼 小孩 近視 要 戴 眼鏡 啦 、 成績 變 差 啦 、 在 棒球隊 當 萬 年 板凳 啦 , 這些 事情 都 是 大事 對 吧 ? 小孩 還 活 著 的 家庭 , 每 天 都 過 著 同樣 的 生活 , 可是 我們 家 自從 勇樹 去世 , 生活 就 回 不 去 了 。 就算 表面 上 一樣 , 心境 也 完全 不同 。 」 「 這 種 傷痛 , 不管 經過 多少 時間 都 治 不 好 。 」 「 嗯 , 就是說 啊 。 」 小夜子 跟 美香 聊 得 盡興 , 麻實子 則 用 蚊子 般 的 聲音 附和 道 「 就是說 呀 」 「 原來如此 」 , 一邊 啜飲 咖啡 。 「 每 次 聽到 別人 說 『 妳 要 連同 孩子 的 份 努力 活下去 啊 』 , 我 就 想 揍扁 他 。 」 美香 說 。 「 我 還 催眠 自己 , 對 自己 說 : 『 我 現在 正 代替 太郎 活 著 , 必須 好好 善用 他 失去 的 時間 , 開朗 樂觀 地 活 下去 才 行 。 』 可是 , 心 底 還是 開朗 不 起來 。 」 「 勇樹 一直 活 在 我 心 中 喔 , 簡單 說來 , 我們倆 是 一 心 同體 。 所以 , 勇樹 每 年 都 會 多 一 歲 , 現在 都 十九 歲 了 。 而且 啊 , 我 還 任意 想像 , 他 現在 上 了 帝都 大學 醫學院 呢 。 」 「 帝都 大學 ? 而且 是 醫學院 ? 也 太 厲害 了 吧 。 」 小夜子 一 笑 , 麻實子 也 微微 笑 了 。 「 畢竟 他 上 了 開星 國中 , 當然 有 可能 上 醫學院 囉 。 」 美香 嘟起 嘴脣 。 「 不過 … … 」 美香 頓 了 一下 。 「 其實 呢 , 只要 他 活 著 , 就算 高中 肄業 當 打工族 , 也 沒有 關係 。 」 「 嗯 , 沒 錯 … … 」 小夜子 說 。 美香 嚥下 唾液 , 咬緊 牙根 強忍 淚水 。 氣氛 頓時 有些 凝重 。 「 池田 太太 呢 ? 」 小夜子 將 話鋒 轉向 麻實子 。 「 我 … … 祐介 在 我 心 中 並 沒有 長大 , 一直 是 十三 歲 。 」 「 我 家 太郎 也 一直 是 國中生 , 看來 每 個 人 都 不 一樣 呢 。 話說回來 , 今天 能 光明正大 聊 兒子 , 真 是 太 開心 了 。 我 還是 第一 次 聊 得 這麼 盡興 呢 。 」 「 我 也 是 。 以前 , 我 都 沒 機會 跟 別人 聊到 祐介 。 」 麻實子 終於 主動 發言 了 。 「 其他 人 怕 傷害 我 , 所以 完全 不 敢 提到 祐介 ; 可是 我 一 天 也 沒有 忘 了 他 , 聊 起 那 孩子 是 再 自然 不過 了 。 」 「 就是說 呀 。 其他 人 好像 怕 說 了 會 讓 我 想起 兒子 , 傷口 又 會 裂開 , 可是 傷口 根本 沒 癒合 , 哪 有 什麼 裂開 不 裂開 ? 」 小夜子 說 。 「 可是 啊 , 勇樹 只 活 在 我 心 中 , 感覺 還是 怪 寂寞 的 。 所以 , 我 常常 跟 老公 還 有 二 兒子 聊 起 勇樹 , 這樣 我 會 覺得 勇樹 還 活 在 大家 心 中 , 我 的 心情 , 也 稍微 輕鬆 了 一點 。 」 美香 說 。 以前 的 人 怎麼辦 ? 十 萬里 心想 。 從前 營養 跟 衛生 狀況 都 不 好 , 醫藥 也 不 發達 , 孩子 常常 夭折 , 而且 這 並 不 是 很 久 以前 的 事 。 人們 是 如何 走出 傷痛 的 呢 ? 現在 平均 壽命 增加 , 人人 都 長壽 ; 醫藥 發達 , 生病 不 怕 治 不 好 。 生活 在 現代 的 人們 , 是 不 是 不 知道 該 如何 面對 失去 ? 真 想 請 先人 指點 迷津 啊 ! 但 轉念 一 想 , 不管 是 什麼 時代 , 應該 沒有 人 能 走出 失去 孩子 的 傷痛 吧 。 只是 以前 夭折 的 孩子 很多 , 所以 大家 能 分享 彼此 的 喪子 之 痛 罷了 。 「 痛苦 的 人 不只 是 我 , 大家 都 很 辛苦 」 , 就是 這 份 心情 , 安慰 了 每 一 個 父母 。 「 勇樹 過世 一 年 後 , 我 老公 開 了 牙醫 診所 , 所以 我們 就 趁機 賣掉 房子 , 搬去 遠 一點 的 地方 。 我 想 去 一 個 沒有 人 認識 我 的 地方 , 因為 我 實在 受不了 , 連 走 在 路 上 都 要 聽 一些 自以為是 的 安慰 。 新家 附近 沒有 人 知道 勇樹 去世 , 我 現在 輕鬆 多 了 。 」 「 照 三 餐 噓寒問暖 , 根本 是 精神 轟炸 。 」 小夜子 沉靜 地 說道 。 「 這 件 洋裝 呀 , 是 我 為了 今天 特地 買 的 。 」 麻實子 突然 改變 話題 , 接著 撩起 身 上 的 駝色 洋裝 裙襬 。 「 這 件 好 高級 喔 ! 我 也 想要 , 妳 在 哪裡 買 的 ? 」 美香 的 直率 令 人 又 無奈 又 好笑 , 活絡 了 氣氛 。 「 銀座 一 家 叫做 Old Rose 的 精品店 。 我 跟 店員 說 要 穿 新 衣服 去 參加 媽媽 聚會 , 結果 店員 問 我 有 幾 個 小孩 。 」 現場 頓時 一 陣 沉默 。 美香 跟 小夜子 屏住 氣息 , 注視 著 麻實子 的 嘴脣 。 「 我 說 三 個 。 」 「 那 還 用 說 , 換作 是 我 , 也 是 回答 兩 個 啊 。 雖然 勇樹 不 在 了 , 但 我 確實 生 過 他 啊 。 」 「 是 啊 , 我 也 會 說 自己 有 一 個 兒子 。 」 麻實子 聽 了 兩 人 的 答案 , 不禁 笑逐顏開 。 「 祐介 過世 不久 , 公婆 安排 我們 全 家 出門 吃飯 。 餐廳 主廚 是 我 公公 的 老朋友 , 所以 特地 從 廚房 走出來 , 向 我們 介紹 菜色 。 他 問 : 『 您 有 幾 個 孫子 ? 』 我們 所有人 當場 愣住 , 然後 我 先生 趕緊 回答 : 『 有 兩 個 女兒 。 』 他 沒有 把 祐介 算進去 。 從 那 天 起 , 我 跟 先生 之間 就 有 了 芥蒂 。 」 「 妳 先生 應該 是 為 大家 著想 才 這麼 說 吧 。 如果 他 說 有 三 個 小孩 , 主廚 可能 會 問 『 那 另 一 個 怎麼 沒 來 呢 』 , 你們 只好 提起 車禍 , 導致 主廚 聽 了 一 臉 尷尬 , 暗想 自己 說錯 話 了 。 」 「 這 … … 其實 我 也 知道 。 」 「 妳 就 原諒 他 吧 。 」 「 … … 我 考慮 看看 。 」 「 唉 , 說 得 那麼 好聽 , 但 其實 我 也 對 老公 很 不 爽 。 勇樹 剛 走 那 段 時間 , 我 整 天 穿 著 那 孩子 最 喜歡 的 夾克 , 因為 那 上面 有 勇樹 的 味道 嘛 。 結果 我 老公 居然 說 什麼 很 詭異 、 不 吉利 , 我 就 賞 他 一 發 迴旋踢 。 」 「 咦 ! 迴旋踢 ? 」 所有人 都 笑 了 。 「 因為 , 無論 是 勇樹 生下來 或是 車禍 去世 , 都 不 是 什麼 需要 避諱 的 祕密 啊 。 」 「 對 啊 , 大可 光明正大 為 他 哀悼 嘛 。 聞聞 夾克 的 味道 有 什麼 關係 。 」 小夜子 說完 , 麻實子 也 頻頻 點頭 。 她 現在 是否 也 緊 抓 著 兒子 的 衣服 不 放 呢 ? 「 話說回來 , 大家 都 過 得 很 好 , 真是 不 簡單 。 」 小夜子 哀怨 地 說道 。 「 池田 太太 特地 去 銀座 買 洋裝 , 而 竹田 太太 雖然 對 牙醫 老公 有點 微詞 , 但 夫妻 感情 好 , 二 兒子 也 養 得 很 好 。 哪 像 我 , 自從 太郎 過世 , 我 覺得 一切 都 沒 了 意義 。 以前 我 常 上 髮廊 , 也 會 去 美甲 沙龍 做 指甲 ; 畢竟 是 高齡 產婦 , 所以 我 為了 兒子 努力 打理 外表 , 想 讓 自己 看起來 年輕 一點 。 以前 我 也 對 拼 布 有 興趣 , 還 特地 去 拼 布 教室 學 了 一陣子 , 結果 太郎 一 死 , 一切 都 失去 意義 了 。 」 「 我 也 一樣 呀 。 這 次 去 銀座 , 可是 祐介 過世 後 頭 一 遭 呢 。 我 不 做 家事 , 整 個 家 亂七八糟 , 連 婆婆 都 看 不 下去 , 只好 請 十萬里 老師 來 指導 呢 。 」 「 哎呀 , 原來 是 這樣 呀 。 」 小夜子 為 之 一 驚 。 「 哎唷 , 拜託 妳 早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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