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。 12 __UNDEF__ 公民 __UNDEF__ 尚 ． 雅克 ． 盧梭 Jean-Jacques Rousseau , __UNDEF__ 1712 ～ 1778 __UNDEF__ 一七四二年 ， 沒沒無聞 、 一貧如洗 、 尚未 有 任何 著作 出版 的 盧梭 來到 了 巴黎 。 這 位 三十 歲 的 日內瓦 男人 僅 受 過 一點點 正規 教育 （ 雖然 他 飽讀 詩書 ） 。 母親 生下 他 不久 後 便 過世 了 ， 從事 製錶業 的 父親 在 他 年 僅 十 歲 時 就 拋棄 了 他 。 在 往後 三十六 年 的 有限 生命 裡 ， 盧梭 成為 了 暢銷 小說家 與 成功 的 歌劇 作家 ， 著作等身 ， 書籍 與 文章 主題 涵蓋 教育 、 倫理 、 音樂 、 宗教 、 語言 、 政治 、 經濟 ， 甚至 植物學 。 他 與 伏爾泰 翻臉 ， 成為 歐洲 極 富 盛名 的 人 ， 還 擁有 自己 的 一 票 追隨 者 。 這 一路 往 上 爬 ， 著實 令 人 驚嘆 。 十八世紀 末 ， 盧梭 的 遺體 遷往 巴黎 萬神殿 ， 搬遷 大典 由 激進 的 革命 份子 雅各賓派 負責 ， 這些 人稱 盧梭 為 「 法蘭西 革命 之 父 」 。 盧梭 的 墓 就 在 老 宿敵 伏爾泰 的 對面 ， 誰 也 無法 安息 。 二十世紀 時 ， 有 人 把 浪漫 主義 、 無政府 主義 、 民族 主義 ， 甚至 是 極權 主義 都 算 在 盧梭 頭 上 ， 認為 都 是 受到 他 的 影響 （ 就算 真的 不 是 他 造成 的 ） 。 盧梭 依舊 是 思想史 上 重要 的 思想家 ， 影響 深遠 ， 極 具 爭議 ， 而且 作品 廣為 流傳 。 盧梭 曾經 形容 自己 是 「 悖論 者 」 ， 這 一 點 也 不 令 人 感到 驚訝 ， 因為 他 提倡 過 「 強迫 自由 」 （ 強迫 他人 獲得 自由 ） ， 這 是 很 有名 的 主張 。 他 寫 過 盧梭 與 尚．雅克 的 哲學 對談 ， 這 兩 個 人 老是 意見 紛歧 。 在 養育 兒童 的 書 中 ， 他 提倡 母乳 親餵 與 家長 陪伴 ， 不過 他 自己 的 五 個 孩子 都 在 嬰兒 時期 被 送到 了 育嬰堂 （ 他們 在 那裡 都 活 不 久 ） 。 他 宣稱 自己 「 極其 厭惡 革命 」 ， 但 卻 啟發 了 法國 大革命 的 領導 階層 ， 如 羅伯斯比爾 （ Robespierre ） 與 聖茹斯特 （ Saint-Just ） ， 兩 人 都 將 盧梭 視為 英雄 。 盧梭 常常 被 歸類為 十八世紀 啟蒙 運動 的 重要 哲學家 ， 參與 了 編纂 《 百科全書 》 （ Encyclopédie ） 的 大成 之 作 ， 不過 ， 他 常常 肯定 無知 ， 也 認為 藝術 與 科學 的 養成 對 道德 有害 。 十八世紀 時 ， 許多 女性 和 貴族 是 盧梭 熱情 忠誠 的 擁護 者 ， 但 其實 盧梭 本人 性別 歧視 很 嚴重 ， 而且 曾 公開 表明 不 喜歡 也 不 贊同 富裕 的 「 顯貴 人士 」 （ 他 厲聲 開砲 ： 「 我 討厭 他們 的 階級 、 冷酷 、 偏見 、 器量 狹小 ， 還 有 其他 所有 的 缺點 」 ） 。 在 當時 ， 盧梭 是 十分 令 人 敬重 又 文筆 流暢 迷人 的 作家 ， 但 他 只 稍微 接觸 過 正規 教育 ， 妻子 是 不 識字 的 裁縫師 ； 他 提倡 言論 審查 ， 尤其 是 針對 莫里哀 （ Molière ） 的 戲劇 ， 可是 他 自己 也 承認 ： 「 他 的 戲劇 表演 我 一 場 也 沒有 錯過 」 ； 他 是 廣受 歡迎 的 作家 與 音樂家 ， 卻 崇尚 古代 對 寫作 和 音樂 零容忍 的 斯巴達 ； 他 也 是 當時 有名 的 作家 ， 但 卻 說 「 我 討厭 書本 」 ， 還 宣稱 書本 「 一點 用 都 沒有 」 。 如同 洛克 ， 盧梭 生來 就是 喀爾文 新 教派 ， 也 是 堅定 的 自然神論 者 ， 因此 當然 成 了 天主 教會 的 敵人 ， 可是 他 的 自傳 參考 的 卻 是 聖奧古斯丁 的 《 懺悔錄 》 （ Confessions ） 。 他 和 聖奧古斯丁 一樣 ， 對 現代 文化 的 影響 遠遠 超過 了 政治 思想 。 他 創造 了 一 種 新 的 現代 感受力 ， 一 種 新 的 思考 和 感受 方式 。 比起 古典 的 美德 ， 我們 今日 更 重視 真誠 與 真實 ， 大多 是 受到 他 的 影響 。 當時 的 人 將 他 否認 原罪 的 觀點 ， 以及 他 所 主張 的 人類 自然 美善 的 準則 ， 都 視為 是 反 基督 的 ， 也 因此 導致 盧梭 相信 ， 一切 邪惡 的 根源 都 來自 社會 腐敗 。 作為 漸進式 教育 的 創始人 ， 盧梭 主張 孩童 應該 接受 自然 教育 ， 而 不 是 讓 人 寵壞 。 他 不 受 社會 墮落 的 規範 約束 ， 餓 了 就 吃 ， 累 了 就 睡 ， 穿著 不合時宜 ， 許多 文雅 的 巴黎人 都 視 他 為 野蠻人 。 他 鄙斥 財富 ， 認為 財富 會 侵蝕 道德 品性 ， 所以 選擇 過 著 儉樸 的 生活 。 盧梭 是 第一 位 攀登 阿爾卑斯山 只 為了 欣賞 景色 的 人 ， 那些 啟蒙 時期 的 巴黎人 十分 驚愕 ， 覺得 這 只 是 更加 印證 了 他 的 瘋狂 。 盧梭 最 有名 的 政治 書籍 《 社會 契約論 》 （ The Social Contract ） 甫 公開 就 遭到 巴黎 高等 法院 的 抨擊 ， 被 列 在 梵蒂岡 的 禁書表 上 ， 加入 了 邁蒙尼德 、 霍布斯 、 洛克 以及 休謨 的 作品 。 這些 狀況 都 在 意料 之內 ， 盧梭 自己 也 覺得 毫不 意外 。 可是 當 他 的 書 在 家鄉 日內瓦 也 成 了 禁書 時 ， 他 又 驚訝 又 錯愕 ， 官方 將 書本 焚燬 ， 而且 揚言 如果 這 本 書 的 作者 再次 踏入 這 座 城市 ， 就 要 逮捕 他 。 盧梭 十分 受傷 ， 他 一直 以 身為 日內瓦 公民 為傲 （ 他 在 書 上 的 簽名 都 會 加上 「 日內瓦 公民 」 這 幾 個 字 ， 至少 在 市政府 禁 了 他 的 書 之前 都 是 這樣 ） ， 而且 他 表示 自己 一直 視 城市 的 憲章 為 典範 。 盧梭 覺得 這 都 是 伏爾泰 的 錯 ： 伏爾泰 反教權 ， 當時 住 在 日內瓦 附近 ， 是 他 煽動 了 邪惡 的 宗教 偏執 同夥 ， 而 他們 握有 城市 的 大權 。 後來 連 比較 自由 寬容 的 阿姆斯特丹 都 封殺 了 《 社會 契約 論 》 ， 似乎 整 個 歐洲 都 聯合 起來 排擠 盧梭 ， 他 只好 在 各 國 間 流亡 ， 一度 考慮 自殺 ， 絕望 中 還 搬到 他 鄙視 的 英國 ， 他 寫道 ： 「 我 從來 都 沒 喜歡 過 英國 ， 對 英國人 也 沒有 好感 。 」 即便 如此 ， 在 幾乎 沒有 國家 願意 保護 他 時 ， 英國 還是 給予 了 盧梭 庇護 ， 像 英國 之後 保護 馬克思 一樣 （ 但 這 兩 個 人 都 沒有 表示 過 一丁點 的 感激 ） 。 盧梭 甚至 拒絕 國王 喬治三 世 的 金援 ， 休謨 還 從中 協調 ， 但 就 像 盧梭 之前 拒絕 國王 路易十五 （ King Louis XV ） 一樣 ， 他 再次 謝絕 金援 。 這 人 真的 很 會 樹敵 。 《 社會 契約 論 》 是 盧梭 最 歷久彌新 、 廣受 閱讀 且 影響 深遠 的 書 ， 雖然 在 他 生前 並非 如此 。 這 本 書 已經 連續 再 刷 了 兩 個 半 個 世紀 ， 激發 了 好幾 世代 的 民主 人士 與 激進 分子 ， 當然 也 激怒 了 傳統 流派 與 保守 人士 如 艾德蒙．伯克 ， 之後 我們 就 會 看到 。 這 本 書 融合 了 古今 元素 ， 從 十八世紀 出版 以來 就 難以 歸類 ， 令 詮釋 者 十分 苦惱 。 盧梭 在 其中 制訂 了 「 政治 權利 原則 」 ， 以 作為 政體 的 根基 。 盧梭 的 政治 理論 起源 和 霍布斯 與 洛克 相同 ， 都 從 人性 天生 自私 與 假想 的 自然 狀態 為 出發點 。 這 方面 他 十分 現代 。 就 像 他 十分 欣賞 的 馬基維利 一樣 ， 盧梭 的 政治 模型 也 參考 了 古代 的 範例 ， 因為 他們 最 瞭解 如何 培養 個人 強大 的 公共 精神 ， 而 一般人 天生 缺乏 這些 精神 。 不過 ， 霍布斯 和 洛克 認為 要 維繫 政體 的話 ， 這 種 精神 沒有 必要 ， 他們 認為 理性 的 自利 性格 就 足以 產生 連結 ； 但 盧梭 相信 除非 社會 成員 將 公共 利益 視為 自身 利益 ， 否則 社會 將 陷入 萬 人 對 萬 人 的 鬥爭 。 他 最 推崇 的 政權 就 是 以 此 為 標準 ， 如 ： 古代 斯巴達 與 羅馬 共和 。 盧梭 是 「 擁有 古代 靈魂 的 現代人 」 ， 半 接受 半 拒絕 現代 思想 。 《 社會 契約 論 》 的 第一 章 裡 ， 他 宣稱 「 人生 而 自由 ， 但 所 到 之 處 都 有 枷鎖 束縛 」 ， 這 是 十分 有名 的 言論 。 盧梭 從來 沒有 想要 斷開 政治 與 生活 的 連結 ， 讓 人類 回歸 前 政治 自然 田園 生活 的 意思 ， 這 和 許多 作家 的 主張 相反 ， 如 伏爾泰 。 相反地 ， 他 展現 了 這些 連結 的 合法 存在 ， 使 政權 與 人民 不至於 疏離 。 若 政權 與 人民 疏離 ， 本質 上 就 是 專制 暴政 ， 政權 便 不 具 正當性 ， 只是 在 強制 施加 於 民 。 盧梭 認為 「 公民 」 就 是 立法 守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