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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皂香 , 光 是 這樣 就 很 神奇 。 我 躺 著 , 檯燈 還 開 著 , 我 看 著 灰白 牆壁 上 的 紅 花 、 藍 花 , 看 著 上頭 的 白色 天花板 , 類似 培根 紋路 的 橡木 衣櫃 還 有 亮白 手把 。 我 低頭 看 了 地板 上 的 環狀 地毯 和 亮 木 地板 , 然後 才 關上 燈 , 躺 在 黑暗 中 。 我 的 眼睛 逐漸 習慣 後 , 可以 看到 房間 每 個 東西 的 輪廓 , 檯燈 、 衣櫃 、 床框 、 我 的 靴子 。 這 是 我 從 一 年 多 前 下 了 火車 後 , 頭 一 次 覺得 安全 。 接下來 的 一 週 , 我 幾乎 沒有 下床 。 那 位 白 頭髮 的 醫生 把 冷冰冰 的 聽筒 放到 我 的 胸口 , 開始 檢查 , 仔細 聽 了 一會兒 之後 , 宣布 我 得 了 肺炎 。 有 好幾 天 我 都 發高燒 , 蓋 著 棉被 、 百葉窗 關 著 , 不過 我 的 房門 開 著 , 好 讓 墨非 太太 聽到 我 的 呼喊聲 。 她 把 一 個 銀色 小 鈴鐺 放 在 衣櫃 上 , 告訴 我 如果 需要 什麼 就 搖鈴 , 「 我 就 在 樓下 , 馬上 就 可以 上來 。 」 她 這樣 說 。 墨非 太太 嘴 裡 還 念 著 需要 做 的 事情 和 這些 「 女孩 」 ( 她 稱 房客 為 女孩 , 她們 明明 都 是 上班族 了 ) , 她們 不 是 沒有 鋪床 、 不然 就是 碗盤 在 水槽 沒 洗 、 離開 客廳 沒有 把 茶具 帶到 廚房 , 雖然 她 忙進忙出 , 但是 我 一 搖鈴 她 就 會 放下 手 邊 的 東西 立刻 過來 。 頭 一 天 我 睡 睡 醒醒 , 意識 不清 , 睜開 眼睛 , 看到 柔和 的 陽光 穿透 百葉窗 照進 房 裡 , 下 次 再 醒來 房間 就 暗 了 。 墨非 太太 拿 著 一 杯 水 靠過來 , 她 的 陣陣 鼻息 就 在 我 的 臉 上 , 豐滿 的 胸部 靠在 我 的 肩膀 旁 。 幾 個 小時 之後 , 拉森 老師 小心翼翼 在 我 前額 放 一 條 冷 毛巾 。 墨非 太太 還 親自 餵 我 喝 雞湯 , 裡面 有 胡蘿蔔 、 芹菜 、 馬鈴薯 。 在 我 發燒 時 , 模糊 意識到 自己 在 做夢 , 我 真的 在 這 間 乾淨 的 房間 裡 嗎 ? 我 真的 躺 在 這 張 溫暖 的 床 上 嗎 ? 真的 有 人 在 照顧 我 嗎 ? 下 一 次 睜開 眼睛 已經 是 隔天 了 , 身體 感覺 不 一樣 了 , 墨非 太太 幫 我 量 體溫 , 低於 三十八 度 。 打開 窗簾 吧 , 她 說 : 「 看看 妳 這 幾 天 錯過 了 什麼 的 景象 。 」 我 坐起來 , 看到 外面 飄 著 棉花 般 的 雪 , 所有 的 東西 已經 被 雪 覆蓋 , 但是 雪花 還是 繼續 從天而降 , 天空 是 白 的 , 還 有 樹 、 車子 、 人行道 、 隔壁 的 房子 , 全部 都 變成 一 片 雪白 。 我 內心 有 種 全新 的 清醒 感受 。 我 也 被 包裹住 , 我 心 裡 的 尖刺 同樣 也 轉變 、 磨鈍 了 。 墨非 太太 知道 我 根本 沒有 什麼 行李 時 , 她 決定 要 幫 我 找 衣服 。 大廳 有 個 大 箱子 , 裝滿 了 房客 留下來 的 外衣 、 睡衣 、 絲襪 、 洋裝 、 全 套 毛衣 和 裙子 , 甚至 還 有 幾 雙 鞋子 , 她 把 這些 東西 都 放到 自己 房間 的 雙人床 上 , 讓 我 試穿 。 幾乎 每 一 件 都 太 大 , 只有 幾 件 合穿 , 一 件 天空 藍 的 羊毛衫 , 上面 還 有 繡 白色 的 小 花 、 一 件 褐色 的 裙子 , 配 著 珍珠 鈕釦 , 還 有 幾 雙 絲襪 和 一 雙 鞋 。 「 潔妮. 爾利 啊 … … 」 墨非 太太 嘆 口 氣 , 手指 摸 起 某 件 特別 漂亮 的 黃色 花 洋裝 , 「 她 是 個 纖瘦 的 女孩子 , 又 漂亮 。 不過 她 後來 竟然 懷孕 了 … … 」 她 轉頭 看看 拉森 老師 , 拉森 老師 搖 著 頭 說 : 「 這 都 過去 啦 , 聽說 潔妮 婚禮 辦 得 很 風光 , 生 了 個 健康 的 男 寶寶 , 結局 很 美好 的 。 」 我 身體 開始 復原 之後 , 我 開始 擔心 日後 無法 待在 這 了 , 我 會 被 送走 。 度過 這樣 的 一 年 是 因為 逼不得已 , 我 沒有 選擇 , 但是 現在 我 經歷 了 這麼 舒服 、 這麼 安全 的 地方 , 我 又 怎麼 回 得 去 以前 的 生活 ? 這些 想法 讓 我 瀕臨 絕望 , 所以 我 要 我 自己 、 我 逼 我 自己 , 不能 擁有 這樣 的 幸福 。 二○一一年 , 緬因州 史普魯斯港 __UNDEF__ 莫莉 到 的 時候 , 薇薇安 已經 在 前門 等 著 了 , 「 準備好 了 嗎 ? 」 她 轉 過 頭 要 上 階梯 , 莫莉 前腳 才 剛 踏進 門檻 。 「 等一下 , 」 莫莉 脫掉 她 的 軍裝 外套 , 掛 在 角落 裡 的 黑色 鐵衣架 上 , 「 要不要 喝 茶 ? 」 「 沒 時間 了 。 」 薇薇安 轉過身 說 , 「 我 很 老 了 , 妳 也 知道 , 可能 隨時 會 走 , 我們 要 趕快 ! 」 「 真的 嗎 ? 不 喝 茶 喔 ? 」 莫莉 喃喃 抱怨 , 跟 在 薇薇安 後面 。 她們 的 互動 開始 變 很 有趣 , 原先 薇薇安 簡單 帶過 的 問題 , 只要 稍微 逼問 , 就 會 全盤 托出 , 一 個 接著 一 個 , 連 她 自己 都 很 驚訝 。 「 誰 能 料到 這 老頭子 身 上 有 這麼多 血 ? 」 有 一 次 薇薇安 這樣 說 , 「 這 是 《 馬克白 》 裡 的 台詞 , 去 看看 吧 。 」 薇薇安 以前 從 沒有 跟 別人 分享 過 她 在 火車 上 的 事情 , 她 說 , 很 羞恥 。 太多 要 解釋 , 太 難以置信 。 二十萬 名 小孩 坐 在 往 中西部 開 的 火車 上 , 這些 小孩 都 是 從 紐約街 上來 的 , 有的 是 難民 , 有的 在 垃圾箱 裡 , 被 人 送 得 愈 遠 愈 好 , 就此 消失 吧 。 而且 , 要 怎麼 跟 別人 談起 一無所有 的 過去 ? 「 但是 妳 丈夫 呢 ? 他 都 不 知道 ? 」 「 我 有 跟 他 講 一些 , 但是 我 的 過去 太 痛苦 , 我 不 想 讓 他 有 心理 負擔 。 有時候 我 自己 試 著 遺忘 還 容易 一點 。 」 每 打開 一 個 箱子 , 薇薇安 的 記憶 也 跟著 打開 , 棉布 包裹 的 裁縫 工具組 讓 她 想起 在 拜恩 家 的 慘澹 、 有 軍裝 釦子 的 芥末色 大衣 、 編織 毛氈 手套 、 配 珍珠 釦子 的 褐色 洋裝 、 小心 包裝 的 百 葉 薔薇 圖案 瓷器組 等等 。 沒 多久 , 莫莉 就 搞清楚 各 個 角色 了 : 妮姆 、 奶奶 、 梅西 、 史蓋奇 太太 、 桃樂絲 、 索倫森 先生 、 拉森 老師 。 每 個 故事 都 會 回溯到 以前 的 故事 。 正直 做 正事 才 會 有 正途 。 莫莉 彷彿 要 把 各 塊 布料 織成 百衲被 一樣 , 將 每 一 塊 好好 排列 順序 、 縫 在一起 , 然後 組成 一 幅 個別 看 無法 看懂 的 圖像 。 薇薇安 談 了 一切 要 靠 陌生人 善心 而 活 的 日子 , 這樣 的 心情 莫莉 也 能 體會 , 她 太 了解 壓抑 自己 本性 這 件 事 , 麻木 的 時候 還 得 勉強 擠出 微笑 。 這樣 維持 好 一陣子 之後 , 自己 的 需求 就 被 自己 淡忘 了 。 一 開始 , 妳 會 很 感謝 別人 一絲絲 隱約 的 善意 , 年紀 大 一點 , 就 會 開始 起疑心 , 怎麼 可能 會 有 人 不 求 回報 就 對 妳 好 ? 而且 , 大多數 的 人 不 是 如此 , 平常 都 是 看到 人們 最 醜陋 的 一 面 , 大多數 的 大人 也 都 滿 口 謊言 , 多數 人 只 照顧 自己 , 對方 對 自己 有 興趣 是 因為 需要 利用 妳 。 這些 就 是 形塑 人格 的 因素 , 太 了解 人性 反而 讓 自己 擔憂 , 越發 恐懼 、 不 信任 人 。 自己 的 情緒 表現 也 不 自然 , 必須 要 假裝 , 演出 自己 根本 沒有 的 情感 , 這樣 就 可以 逃過一劫 , 要是 夠 幸運 就 能夠 跟 大家 看起來 沒 兩樣 , 但是 其實 內心 已經 破碎 。 「 呃 … … 我 不 知道 耶 , 」 有 一 天 在 美國史 課堂 看 了 瓦巴納基 部落 聯盟 的 影片 之後 , 泰勒 . 包德溫 這樣 說 , 「 不 是 有 個 成語 嗎 ? 『 勝 者 為 王 、 敗 者 為 寇 』 , 我 的 意思 是 全 世界 每 個 朝代 都 這樣 啊 ! 贏 者 全 拿 啊 ! 」 里德 老師 回應 : 「 嗯 , 人類 有史以來 的確 不停 佔領 、 壓迫 彼此 。 但是 你 認為 被 壓迫 的 一方 就 應該 噤聲 不 抱怨 嗎 ? 」 「 對 啊 , 既然 輸 了 嘛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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