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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 我 完成 一 部分 , 他們 就 會 給 我 鼓勵 , 而且 大家 非常 小心翼翼 織 著 這 條 被子 , 一 針 一 線 都 用 手 把 圖騰 縫上去 。 達奇 完成 機械 訓練 、 航空母艦 的 飛機 甲板 訓練 , 在 聖地牙哥 待 了 一 個 月 後 , 他 獲知 幾 週 後 要 去 維吉尼亞州 的 紐波特紐斯 , 上 航空母艦 前往 太平洋 中部 , 協助 當地 聯軍 的 空軍 。 「 奇襲 、 技術 、 力量 」 , 海軍 跟 他們 的 軍人 說 , 這些 是 贏得 戰爭 的 條件 。 太平洋 島嶼 、 緬甸 、 中國 , 這些 感覺 都 只 是 地球儀 上面 的 名字 , 我 從 店 裡 拿 了 一 張 世界 地圖 , 用力 捲起 , 放進 直 筒 裡 , 然後 在 櫃檯 上 打開 來 。 我 的 手指 滑過 了 仰光市 , 靠近 北海岸 , 然後 找到 了 曼德勒 , 在 更 北部 的 深色 區域 , 代表 山區 。 歐洲 那裡 我 很 瞭解 , 甚至 更 靠近 俄國 或是 西伯利亞 都 還可以 , 但是 緬甸 ? 好 遠 啊 , 根本 在 世界 的 另 一 端 , 我 無法 想像 那裡 是 什麼 樣子 。 於是 我 跑到 圖書館 , 找 了 一 堆 書 放到 桌 上 , 有 地理 研究 、 遠東 歷史 、 旅遊 日誌 等等 。 我 知道 了 緬甸 是 東南亞 最 大 的 國家 , 鄰國 有 印度 、 中國 、 暹邏 。 那裡 有 雨季 , 沿海 的 年 降雨量 約 五千 毫米 , 平均 溫度 將近 攝氏 三十二 度 , 有 三分之一 的 國界 靠 海 , 作家 喬治 . 歐威爾 有 一 本 小說 叫 《 緬甸 歲月 》 , 還 有 幾 篇 文章 就 是 關於 那裡 的 生活 。 我 讀完 這些 資料 的 感想 就 是 明尼蘇達州 離 緬甸 真是 世界 最 遙遠 。 接下來 好幾 週 , 日子 一 天 「 絞 著 」 一 天 , 安靜 卻 緊張 , 我 聽 著 廣播 、 仔細 搜索 《 論壇報 》 , 焦慮 等 著 郵件 , 達奇 的 信件 一 到 就 立刻 生吞活剝 , 快速 找尋 新 消息 , 他 還好 嗎 ? 有沒有 吃 好 、 睡 好 ? 身體 健康 嗎 ? 接著 把 每 一 句 話 都 細細 拆解 , 分析 語調 和 含意 , 彷彿 每 句 話 都 藏有 什麼 密碼 需要 破解 , 我 把 每 張 藍色 的 輕薄 信紙 放到 鼻子 前 吸氣 , 因為 他 也 握 過 這 張 紙 , 我 用 手指 撫摸 每 個 字 , 因為 這些 字 都 是 他 形塑 的 。 達奇 和 他 同 船 的 同袍 都 在 等候 下 一 步 的 命令 , 現在 的 生活 就 是 在 黑暗 中 做 最後 幾 次 飛行 訓練 、 準備 行囊 、 從 配給品 到 軍火 , 每 個 角落 都 準備好 、 每 個 零件 都 到位 。 聖地牙哥 的 夏天 非常 熱 , 可是 有 人 警告 他們 , 到 了 太平洋 會 更 熱 , 熱 到 無法 忍耐 。 「 我 最 受不了 天氣 熱 , 」 他 寫道 , 「 好 想念 涼爽 的 傍晚 , 握 著 妳 的 手 在 街 上 散步 , 我 甚至 還 想念 下雪 咧 ! 想 都 沒 想 過 我 會 講出 這 話 。 」 不過 最 重要 的 是 他 想念 我 , 陽光 下 的 紅 頭髮 、 鼻子 上 的 雀斑 、 藍色 的 眼睛 、 肚子 裡 的 小孩 。 「 妳 肚子 愈來愈 大 了 吧 , 我 只得 用 想像 的 才 行 。 」 他們 現在 已經 在 航空母艦 上 了 , 這 是 登船 前 寄出 的 信 , 他 把 信 交給 來 船艦 上 替 他們 送行 的 牧師 , 「 這 飛機 甲板 有 八百六十二 英呎 , 有 七 種 顏色 的 制服 , 代表 各 種 職責 , 當 維修 技工 的 我 穿 卡其色 , 飛行 外套 和 鋼盔 是 醜陋 的 綠色 , 像是 煮 過頭 的 豆子 那 種 顏色 。 」 我 想像 他 在 飛機 起飛 跑道 上 , 他 漂亮 的 金髮 藏 在 暗沉 的 綠 鋼盔 下 。 接下來 三 個 月 , 我 收到 好幾十 封 信 , 有時 間隔 幾 週 , 有時 一 天 兩 封 , 要 看 從 哪裡 寄過來 的 。 達奇 跟 我 說 生活 很 無聊 , 一 位 從 基礎 訓練 時期 就 認識 的 同袍 叫做 吉姆 . 達利 , 也 是 明尼蘇達人 , 教 他 玩 撲克牌 , 他們 會 在 船艙 裡 連 玩 好幾 個 小時 。 他 也 說 了 他 的 工作 , 遵守 規定 有 多 重要 、 鋼盔 多重 多 不 舒服 、 他 習慣 了 飛機 引擎 起飛 和 降落 時 的 巨大 聲響 , 還 有 他 會 暈船 、 天氣 多 熱 。 他 沒有 提到 實際 跟 敵人 對戰 或是 飛機 被 擊落 , 不 曉得 是 他們 的 規定 還是 他 不 想 讓 我 害怕 。 「 我 愛 妳 , 」 他 一再 寫 這 句 話 , 「 我 不能 忍受 跟 妳 分開 的 日子 , 一直 數 著 還要 多久 才 能 見到 妳 。 」 他 用 的 都 是 報紙 上 流行歌 或是 詩句 , 我 寫 的 也 沒有 多 有 新意 。 我 看 著 這 張 半 透明 薄 紙 疑惑 著 , 不 知道 該 怎麼 寫 才 能 把 我 的 心意 傳達到 紙 上 , 不過 我 想到 的 都 是 同樣 的 話 、 同樣 的 順序 , 希望 字詞 底下 的 情感 可以 傳達 該 有 的 重量 與 深度 : 我 愛 你 、 我 想 你 , 要 保重 、 要 小心 。 一九四三年 , 明尼蘇達州 赫明福德 __UNDEF__ 某 一 個 週三 早上 十點鐘 , 我 已經 來 店 裡 一 個 小時 了 , 先 在 後面 的 房間 看 過 帳目 , 然後 去 每 個 商品 走道 巡視 , 跟 平常 沒 兩樣 , 就 是 要 看 貨架 是否 整齊 乾淨 、 商品 有沒有 排列 正確 。 我 在 後 排 走道 重新 把 珍柔牌 面霜 堆成 一 個 小 金字塔 , 這些 面霜 倒 在 一 堆 象牙牌 香皂 上 , 這時 我 聽到 尼爾森 先生 用 一 種 異常 僵硬 的 聲音 對 人 說 : 「 需要 幫忙 嗎 ? 」 然後 他 又 突然 大聲 說 : 「 薇歐拉 ! 」 雖然 我 有點 被 嚇到 , 但 沒有 停下 手 邊 的 事情 , 尼爾森 先生 很少 這樣 大喊 他 太太 的 名字 , 我 繼續 把 面霜 一罐罐 堆起 , 第一 層 五 罐 、 然後 四 罐 、 三 罐 、 二 罐 、 最 上面 一 罐 , 剩下 的 就 放回 展示櫃 後面 的 架 上 。 我 拿掉 之前 被 撞倒 的 象牙牌 香皂 , 弄完 之後 站 在 走道 上 等 著 。 我 聽到 竊竊私語 的 聲音 , 沒 多久 尼爾森 太太 叫 著 : 「 薇薇安 ? 妳 在 嗎 ? 」 一 位 西聯 電報 的 人 站 在 收銀 櫃檯 , 他 穿 著 藍色 的 制服 , 還 有 黑 邊 的 帽子 。 電報 很 短 : 「 戰事 祕書處 很 遺憾 要 通知 您 , 路克 . 梅納 於 一九四三年 二月 十六日 殉職 , 詳細 的 情形 查明 後 會 再 進一步 通知 。 」 西聯 電報 的 人 後來 說 什麼 我 聽 不 見 , 尼爾森 太太 哭 了 起來 , 我 摸 著 我 的 肚子 , 小孩 , 我們 的 小孩 。 後來 幾 個 月 , 我 知道 了 更多 詳情 , 有 一 台 墜落 的 飛機 撞上 航空母艦 , 達奇 和 另外 三 位 同袍 喪命 其中 。 飛機 直接 墜落 在 他 身 上 , 回天乏術 , 「 路克 當場 就 走 了 , 沒有 一點 痛苦 , 希望 告訴 妳 這 件 事 能 讓 妳 稍微 有些 安慰 。 」 達奇 同袍 吉姆 . 達利 的 來信 這樣 寫道 。 之後 我 收到 一 盒 達奇 的 個人 物品 , 裡面 有 手錶 、 我 寫 的 信件 、 一些 衣服 , 還 有 那 個 克拉達 十字架 。 我 打開 盒子 碰 了 一下 每 樣 東西 , 然後 闔上 蓋子 、 收 起來 。 之後 過 了 好幾 年 我 才 有 辦法 把 項鍊 再 掛上 我 的 脖子 。 達奇 沒有 跟 軍隊 裡 的 人 說 他 太太 懷孕 了 , 他 說 他 有點 迷信 , 怕 說出來 會 有 不 好 的 事情 。 我 很 慶幸 , 吉姆 的 信 是 對著 一 位 太太 說話 , 不 是 對 一 位 媽媽 說 。 之後 的 幾 週 我 都 很 早起 , 天色 還 沒 亮 就 起床 , 然後 去 上班 。 我 重整 了 櫃位 的 商品 , 門口 還 要 重新 設計 , 所以 我 請 了 一 位 念 設計 的 學生 來 幫忙 設計 櫥窗 。 雖然 肚子 很 大 了 , 我 還是 自己 開車 到 明尼亞波利斯 或是 逛 百貨公司 做 筆記 , 看看 他們 櫥窗 怎麼 設計 和 擺設 、 現在 流行 的 顏色 和 款式 , 看看 哪些 風潮 還 沒 吹到 我們 這裡 。 我 為了 夏天 訂購 了 游泳圈 、 太陽眼鏡 、 海灘巾 。 莉莉安 和 艾蜜莉 帶 我 到 戲院 、 出去 玩 、 吃飯 , 墨菲 太太 常常 邀 我 去 喝 茶 。 有 天 晚上 我 從 一 陣 劇痛 中 醒來 , 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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