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帶進 大雄 寶殿 , 指 著 門檻 和 蓮花座 上 的 佛像 說 : 「 這 是 同 一 棵 樹 的 兩 段 木頭 , 只 經過 簡單 加工 的 , 做 了 人人 從頭 上 過 的 門檻 ; 又 刨 、 又 鋸 、 又 鑿 、 又 雕 的 , 成 了 人人 頂禮膜拜 的 金佛 。 」 方丈 頓 了 頓 對 他 說 : 「 現在 , 你 可以 決定 自己 的 去留 了 。 」 他 頓然 十分 羞愧 , 忙 向 方丈 行禮 說 : 「 方丈 大師 , 小僧 明白 了 。 」 從此 , 他 靜心 在 法禪寺 撞 鐘 誦經 , 許多 年 後 , 成 了 法禪寺 有名 的 方丈 。 不要 怨恨 責難 , 責難 你 的 人 , 往往 是 把 你 放 在 他 心 中 的 人 。 責難 是 煉金 的 火焰 , 只有 在 責難 裡 淬煉 , 一 塊 石頭 才 能 在 出爐 時 成為 黃金 。 225 P A R T 敗 於 自己 有時 失敗 , 其實 是 敗給 自己 。 一 位 棋道 高手 退休 後 被 聘請 為 教練 , 他 培訓 年輕 選手 的 方式 十分 特別 。 他 不 教 他們 怎樣 去 進攻 別人 , 也 不 教 他們 如何 運用 謀略 。 只要 他們 天天 對弈 , 決出 輸贏 後 , 記住 對弈 時 的 每 一 步 , 然後 仔細 推敲 自己 的 每 一 步 落子 , 找出 失誤 。 飯 做好 了 , 他 從 屋 內 扶出 了 一 個 虛弱 的 老先生 , 還 有 一 個 銀髮 稀疏 、 老態龍鍾 的 老太太 。 他 把 老先生 和 老太太 扶到 餐桌 旁 坐好 , 然後 憨厚 地 笑笑 向 我們 解釋 說 : 「 這 是 我 爹 和 娘 。 」 我們 一起 坐下來 , 圍 著 餐桌 開始 吃飯 。 飯 很 普通 。 普通 的 蒸 米 , 普通 的 水煮 白菜 和 蕃薯葉 。 他 邊 招呼 我們 吃菜 , 邊 一 筷子 一 筷子 地 替 老先生 夾 煮 得 爛熟 的 菜 , 替 117 P A R T 老太太 夾 一 片 一 片 煮 得 透亮 的 白菜葉 。 他 不好意思 地 笑笑 跟 我們 解釋 說 : 「 他們 老 了 , 愛 吃 這 個 , 卻 夾 不住 。 」 的確 , 兩 位 老人 都 很 老 了 , 枯瘦 生滿 老人斑 的 手 有些 微微 地 發顫 , 拿 不 緊 的 筷子 經常 掉到 餐桌 上 。 他 有時 把 菜 夾進 他們 碗 裡 , 有時 乾脆 小心翼翼 地 餵給 他們 吃 。 兩 個 老人 不 說話 , 像 兩 個 十分 聽話 的 孩子 。 他 笑笑 跟 我們 說 : 「 我 小 的 時候 , 他們 也 常常 這樣 餵 我 。 」 我們 點點頭 說 : 「 是 呀 是 呀 , 小 的 時候 父母 都 常常 這樣 餵 我們 。 」 和 他 說話 的 時候 , 我 的 心 隱隱 地 泛起 了 一些 不安 。 是 的 , 小時候 父母 都 是 這樣 常常 餵 我們 。 可是 等到 長大 而 父母 年老 的 時候 , 我們 曾 像 他 這樣 耐心 地 餵 過 自己 的 父母 嗎 ? 兩 位 老人 的 手 抖 得 厲害 , 筷子 不時 掉落 到 餐桌 上 。 他 笑 著 , 一 次 又 一 次 不厭其煩 地 把 筷子 撿起來 , 輕輕 地 再 遞到 兩 位 老人 的 手 中 。 隨著 老人 筷子 掉落 的 , 還 有 許多 潔白 晶亮 的 米粒 , 那 米粒 像 晶瑩 的 玉屑 , 一粒粒 在 餐桌 上 閃 著 溫溫 的 柔和 光澤 。 每 掉出 一些 米粒 , 兩 位 老人 就 無奈 地 輕輕 笑笑 , 看 得 出 , 那 是 他們 對 自己 蒼老 得 不能 穩穩 夾住 米粒 而 不好意思 。 他 不 說 什麼 , 心平氣和 地 伸出 自己 的 筷子 , 一 顆 又 一 角度 118 。 一切 都 是 最 好 的 顆 地 夾起 那些 散落 的 米粒 , 然後 一 粒 一 粒 地 送進 自己 的 口 中 。 偶爾 他 抬起 頭 , 看到 我們 有些 驚訝 的 目光 , 他 平靜 地 解釋 說 : 「 以前 我 還 是 孩子 的 時候 , 父母 也 這樣 , 爭 著 撿 我 掉 在 桌 上 的 米粒 吃 呢 。 」 然後 他 又 撿起 幾 顆 米粒 , 邊 輕輕 地 咀嚼 , 邊 輕聲 跟 我們 解釋 : 「 人 一 老 , 就 變成 孩子 了 , 我 這樣 吃 , 爹娘 會 很 高興 的 。 」 果然 , 兩 位 老人 都 很 幸福 的 樣子 , 蒼老 的 臉 上 流露出 淡淡 的 滿足 笑意 , 很 舒服 地 看 著 正 撿 著 掉落 的 米粒 吃 的 孩子 。 那 神情 , 就 像 兩 個 懵懂 的 孩子 , 正 暖暖 地 望 著 自己 的 父母 。 這 一 刻 , 我 驀然 相信 了 , 這 個 遠近 聞名 的 大戶 , 他 絕不 是 為 了 節儉 那 幾 顆 米粒 , 他 是 在 節儉 一些 生活 和 心靈 的 恆久 溫情 。 很多 年 了 , 每當 我 和 年邁 的 父母 坐 在一起 吃飯 的 時候 , 腦海 裡 都 會 清晰 地 閃動 著 餐桌 上 那些 晶瑩剔透 的 米粒 , 想起 那 個 農人 一 粒 一 粒 撿 吃 米粒 的 動人 剪影 。 我 堅信 , 那 兩 位 年邁 的 老人 心靈 是 幸福 的 , 因為 他們 擁有 一 個 撿拾 他們 遺落 米粒 吃 的 兒子 , 那 是 多麼 甜美 多麼 幸福 的 親情 和 愛 啊 ! 幸福 並 不 需要 多麼 深刻 、 感人 , 重要 的 是 要 有 一 個 溫暖 的 回應 。 119 P A R T 愛 的 聲音 打動 心靈 的 , 才 可能 打動 世界 ; 打動 心靈 的 , 才 可能 祈禱 到 幸福 。 不管 是 一 句 話 、 一 縷 風 , 甚至 是 一 串 輕輕 的 鈴鐺聲 , 只要 是 愛 的 聲音 , 它 肯定 就 是 世界 上 最 美 的 聲音 , 肯定 就 是 幸福 的 聲音 。 醫院 裡 來 了 一 位 病人 。 她 是 一 位 四十來 歲 的 女人 , 身材 高挑 , 雖然 年 過 四十 , 但 面容 依舊 姣好 , 穿著 也 十分 整潔 得體 。 但 令 人 遺憾 的 是 , 她 是 一 位 盲人 , 雖然 她 的 眼睛 很 大 、 很 漂亮 , 但 卻 什麼 也 看 不 見 。 她 的 丈夫 是 一 個 又 黑 又 瘦 的 男人 , 不 怎麼 愛 說話 , 看上去 有些 靦腆 。 令 醫生 和 護士 們 奇怪 的 是 , 這 個 男人 走路 或 晃動 時 , 身 上 就 會 響起 一串串 清悅 的 鈴鐺聲 , 他 每 走 一 步 或 動 一下 身子 , 鈴鐺 就 會 叮噹 叮噹 地 發出 脆響 。 一 個 護士 留心 才 發現 , 那 角度 120 。 一切 都 是 最 好 的 個 鈴鐺 就 綁 在 他 的 袖口 上 。 鈴鐺 不 大 , 只 有 櫻桃 般 大小 , 黃閃閃 的 , 就 像 一 顆 銅 紐扣 。 醫生 和 護士 們 都 很 奇怪 , 只 見 過 有 人 戴 項鍊 、 手鍊 和 寶石 戒指 做為 首飾 , 從 沒 見 過 誰 用 鈴鐺 綴 在 衣袖 上 做 裝飾 。 護士 和 醫生 們 私下 猜測 : 「 那 或許 是 個 用 黃金 打製 的 鈴鐺 吧 。 那麼 精緻 , 響 得 又 那麼 動聽 脆亮 。 」 每當 那 男人 從 走廊 上 走過 , 所有 的 人 都 會 很 驚訝 地 望 著 他 。 這 個 男人 身 上 怎麼 有 鈴鐺 響 呢 ? 那 男人 也 不 解釋 , 只是 靦腆 地 笑笑 , 一 串 叮叮噹噹 的 鈴聲 就 走過去 了 。 護士 們 很 好奇 , 想 向 男人 打聽 他 為什麼 要 戴 鈴鐺 , 但 話 到 口 邊 就 被 醫生 用 眼神 阻止 了 。 醫生 說 : 「 每 個 人 都 有 隱私 和 愛好 , 不可以 打探 病人 或 家屬 的 事情 ! 」 終於 有 一 天 , 輪到 這 個 盲女 做 手術 了 。 她 丈夫 和 一 群 護士 將 病人 推到 手術室 門口 , 護士 要 男人 留步 , 然後 就 推 著 盲女 進 了 手術室 。 當 主刀 的 醫生 和 護士 們 準備 手術 器材 的 時候 , 向來 十分 文靜 的 盲女 卻 變 得 焦躁 不安 起來 , 任 醫生 和 護士 們 怎麼 勸 也 不行 。 她 不 是 在 手術台 上 焦躁 地 拚命 扭動 , 就是 歇斯底里 的 又 哭 又 叫 , 鬧 得 醫生 和 護士 們 一點 辦法 也 沒有 。 121 P A R T 正在 大家 束手無策 的 時候 , 手術室 守門 的 護士 推 門 進來 了 , 她 告訴 主刀 大夫 說 : 「 門 外 病人 的 家屬 在 拚命 敲門 , 要求 立刻 見 你 。 」 主刀 醫生 聽 了 , 馬上 放下 手 中 的 器具 走 了 出來 。 敲門 的 正 是 那 個 盲女 的 丈夫 , 他 一 臉 歉意 地 說 : 「 對不起 , 我 忘 了 一 件 事情 了 。 」 說 著 , 他 從 袖口 上 取下 那 枚 鈴鐺 說 : 「 做 手術 時 , 得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