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守 家園 ， 生病 還 得 拜託 鄰居 送 他們 到 花蓮 就醫 。 但是 ， 只要 還 能 走動 還 能 動手 做飯 ， 他們 依舊 堅持 住 在 這裡 ， 畢竟 這 是 生活 熟悉 記憶 難忘 的 地方 。 東海岸 遇見 許多 類似 經歷 過 開墾 年代 的 老人 ， 他們 言談 保留 當年 墾荒 闢土 的 豪邁 氣勢 ， 他們 堅持 到 最後 在 自己 田園 找 一 塊 地 ， 讓 身體 與 土地 融合 在一起 ， 永遠 沉睡 在 土地 裡 。 也許 現在 跟 他們 當年 一樣 年輕 的 孫子 ， 難以 理解 為什麼 會 到 這麼 荒涼 偏僻 的 地方 來 呢 ？ 他們 移民 到 外地 尋找 新 生活 新 工作 ， 如同 他們 祖父 來到 水璉 尋找 新 生活 新 工作 。 水璉 從 史前 時代 就 不斷 有 人 漂泊 而 來 ， 逃難 者 、 士兵 、 開墾 者 都 是 宿命 的 緣分 ， 有 些 人 留下 有 些 人 離去 。 朋友 帶 我 走完 北坑 、 南坑 、 蕃薯寮 ， 沿途 他 告訴 我 許多 移民 故事 ， 綿延 起伏 的 山巒 中 ， 從 水泥屋 、 鐵皮屋 ， 到 老舊 斑駁 的 土角厝 農舍 ， 散落 在 果園 農園 間 。 彷彿 走過 五十 年 來 的 台灣 鄉村 景觀 ， 也 碰觸到 台灣 農業 的 滄桑 興衰 ， 水璉 只 是 東海岸 村落 的 生命 縮影 。 朋友 說 他 童年 在 這裡 成長 ， 太多 記憶 難以 割捨 ， 因此 他 繼續 守 著 這 片 土地 ， 跟 他 一起 度過 童年 的 朋友 雖然 遷徙到 花蓮 居住 ， 但是 常常 回來 巡視 自己 的 田園 。 他 問 我 ： 「 有 什麼 方法 ， 可以 幫忙 ？ 讓 我們 找到 希望 和 未來 ？ 」 9 軍隊 開路 ， 遠 從 清代 開鑿 八通關 越嶺 古道 ， 路 的 歷史 關連 著 國家 版圖 的 擴張 ， 也 關連 著 農民 開墾 的 經濟 利益 ， 有 很 長 一 段 時間 ， 路 只 是 一 條 石子路 蜿蜒 的 牛車路 。 墾荒 闢土 是 為 了 溫飽 ， 追求 溫飽 並 不 難 ， 倘若 追求 綠色 黃金 的 富裕 ， 種植 香茅 、 檳榔 曾經 帶來 富裕 ， 但是 投機性 的 綠色 富裕 後 該 如何 永續 經營 呢 ？ 水璉 適合 種植 水稻 的 地方 不 多 ， 但是 丘陵 起伏 溪流 蜿蜒 ， 適合 果園 生長 ， 如果 善用 台灣 農業 改良 技術 ， 應該 可以 種植 具有 獨特 風味 的 水果 ， 加上 自然 農法 或 無 毒 農法 ， 以 永續 經營 方式 慢慢 建立 水璉 果園 特色 。 再 搭配 釀酒 、 果露 、 果醬 等等 農業 加工 技術 ， 延伸 農產品 種類 與 使用 期限 ， 減少 水果 運輸 的 損耗 ， 增加 農作物 的 邊際 利益 …… 。 邊 走 邊 想 邊 跟 朋友 聊天 ， 建議 朋友 下 點 功夫 瞭解 土壤 土質 水質 、 氣候 雨量 、 風向 日照 等等 ， 挑選 幾 塊 適合 種植 坡地 慢慢 調整 果園 果樹 的 品種 ， 善用 水璉 獨特 的 地理 自然 資源 ， 慢慢 開墾 種植出 台灣 其他 地方 無法 替代 的 獨特 果樹 ， 這些 可能 要 花費 五 年 十 年 的 心血 研究 ， 核心 觀念 是 擺脫 傳統 量產 農作 習性 ， 轉向 精耕 精 作 的 精緻 農業 。 另外 一 個 建議 是 ， 慢慢 修繕 改造 農莊 和 庭園 ， 讓 台灣 農莊 擺脫 過去 簡陋 工寮 的 樣式 ， 如同 歐洲 鄉村 農舍 那樣 美觀 。 沿途 經過 幾 家 農戶 田園 ， 頗 有 企圖 創造 小 橋 流水 人家 的 意象 ， 卻 缺乏 整理 與 規畫 顯得 有些 凌亂 混雜 。 如果 從 建築 庭園 美感 著手 提升 生活 文化 ， 讓 水璉 成為 都市人 豔羨 的 山莊 田園 生活 。 東海岸 沿線 有 很多 地方 的 地景 非常 美 非常 具有 個性 ， 都蘭 、 小馬 、 都歷 、 長濱 、 膽曼 、 大俱來 、 樟原 、 真柄 、 港口 、 磯崎 、 豐濱 、 新社 、 水璉 等等 ， 這些 地方 的 風景 地形 物產 潛力 不 輸給 普羅旺斯 、 托斯卡尼 ， 只是 欠缺 「 文化 、 美感 、 生活 品味 」 ， 要 提升 文化 必須 尋求 專業 知識 和 精緻 文化 ， 這些 需要 時間 和 教育 來 醞釀 。 幾 次 在 水璉 山巒 間 徘徊 遊走 ， 山巒 溪谷 交錯 小徑 蜿蜒 崎嶇 ， 轉 個 彎 風景 迥然不同 。 田園 山水 風光 之 美 難以 形容 ， 時而 在 溪谷 小徑 間 迷走 ， 時而 翻越 山頭 瞭望 風景 。 偶爾 跟 幾 位 農戶 錯車 而 過 ， 有些 熟識 有些 生疏 。 熟悉 的 路過 招呼 臨時 邀約 串門 聊天 ， 喝 杯 茶酒 笑談 人生 ， 酒酣耳熱 之間 ， 陣陣 涼風 吹來 ， 覺得 人生 快樂 不過如此 。 朋友 相約 下 次 再 來 ， 遊走 東海岸 田園 村落 間 ， 結識 許多 擦身而過 的 人生 故事 ， 漫漫 山海 的 人生 旅途 ， 多少 人 在 海岸 山林 間 棲身 ， 多少 人 來去 過往 ， 歸途 中 ， 默默 期待 水璉 的 朋友 們 能夠 重新 出發 ， 尋找 墾荒 闢土 的 新 希望 ， 創造 水璉 田園 風格 的 山居 歲月 。 椰林 波光 的 郡界 海岸 1 一九九七 在 台東 停下 腳步 ， 空閒 時 經常 到處 逛 ， 都蘭灣 是 常 去 的 海邊 ， 喜歡 那 段 路 附近 的 涼亭 、 海灣 、 天空 和 太平洋 。 從 涼亭 望出去 ， 海岸 邊 的 椰子樹 迎風 搖曳 ， 一 條 美麗 半 月 彎彎 的 弧線 劃過 海岸 ， 灣 裡 藍色 海水 波光 蕩漾 ， 岸 上 巨石 林立 靜靜 守望 這 片 藍海 。 那 天 沿著 椰子 樹梢 拍 了 一 張 照片 ， 朋友 看 了 問 ： 「 這 是 國外 哪裡 ？ 」 ， 他 沒想到 是 台灣 都蘭灣 郡界 附近 的 風景 。 剛 遷徙 來 都蘭 那 幾 年 ， 喜歡 帶 朋友 到 郡界 路 邊 攤販 ， 買 個 沁涼 的 新鮮 椰子 ， 剖開 切口 插 跟 吸管 ， 一邊 喝 椰子 水 ， 一邊 站 在 涼亭 望 著 都蘭 的 風景 。 胖嘟嘟 的 廣告 作曲家 朋友 ， 連 喝 兩 顆 椰子水 後 說 ： 「 來 台東 ， 單單 這 個 風景 和 椰子水 就 值得 ！ 」 郡界 海岸 丘陵 種滿 數萬 顆 椰子樹 ， 公路 貼 著 海岸 蜿蜒 而 去 ， 從 車窗 望出去 都 是 椰林 ， 恍惚 時 誤以為 在 印尼 菲律賓 旅途 中 看到 的 椰林 、 海岸 、 藍海 的 熱帶 風景 。 那 天 黃昏 ， 站 在 港口村 落海 邊 的 農舍 庭院 前 ， 望 著 遠方 海浪 起伏 ， 稻田 綠油油 隨 風 搖曳 ， 稻禾 剛剛 出芽 ， 綠色 稻葉 與 剛剛 出穗 稻禾 的 微 黃 ， 綠 中 帶 黃 的 色澤 搭配 落幕 黃昏 的 海色 ， 綠 黃 藍 紅 的 光澤 交錯 而 過 ， 色彩 光暈 點綴 非常 美麗 ， 往 外 瞭望 ， 加上 稻田 下方 就 是 海水 的 藍 ， 美 到 令 人 發呆 沉思 。 開車 經過 花蓮 台十一線 四十 K 的 新社 、 北回歸線 附近 都 有 美麗 的 「 稻田 海 」 的 風光 ， 真柄都歷 的 「 梯田 海 」 也 是 絕佳 風景 ， 這 是 東海岸 獨特 的 梯田 海 的 景色 。 但是 大部分 旅人 只是 匆匆 開車 路過 ， 來不及 細細 體會 ， 他們 在 趕路 追路 的 過程 迷失 風景 。 石梯坪 到 港口 村落 間 的 海岸 非常 美 ， 尤其 是 海岸 邊 的 稻田 海景 ， 令 人 讚賞 。 慢慢 走 在 田埂 上 ， 許多 人 已經 遺忘 或 不 曾 有 過 那樣 的 經驗 ， 重新 慢 走 漫遊 在 稻田 間 ， 慢慢 貼近 海 呼吸 海 和 稻穗 的 氣息 ， 有 一 種 獨特 的 清新 的 美感 。 如果 這些 感受 ， 不 是 因為 「 慢 」 ， 怎麼 有 時間 悠閒 地 去 體會 呢 ？ 許多 年 後 ， 我 覺得 旅遊 需要 「 漫不經心 」 的 「 漫 」 來 提味 ， 就 像 作菜 的 一流 廚師 ， 最 好 的 味道 就 在於 上菜 前 那 一剎那 的 「 提味 」 ， 對 我 「 漫 」 才 是 旅遊 的 精神 所在 。 6 清晨 與 黃昏 的 東海岸 很 美 ， 每 個 村莊 都 有 散步 的 地方 ， 這麼 美 的 自然 風景 為何 沒有 人 發現 呢 ？ 也許 這些 風景 太 尋常 ， 太 容易 看到 ， 無法 炒作成 旅遊 產業 消費 模式 ， 其實 這樣 的 行程 沒有 賣點 ， 意思 是 沒有 賺頭 。 套 句 旅遊業 的 行話 ， 這樣 的 休閒 風景 沒有 商業 價值 ， 對 旅遊 業者 沒有 金錢 價值 ， 台灣 旅遊 消費 模式 停留 在 物質 消費 層次 ， 缺乏 精神 層次 、 美感 價值 的 新 旅遊 文化 。 商業 時代 的 旅遊 模式 ， 是 快速 走訪 觀光點 透過 門票 消費 ， 人工化 的 風景 觀光 設施 ， 在 消費 店面 快速 採購 血拼 （ S hopping __UNDEF__ ） ， 然後 快速 離去 。 旅遊 利潤 就 在 越 多 景點 的 消費 ， 越 多 賣 店 的 銷售 ， 業者 的 佣金 收入 建立 在 旅遊 者 「 趕集 行程 」 中 ， 問題 是 「 物質化 」 的 旅遊 意義 在 哪裡 ？ 旅行 業者 的 利潤 建立 在 消費者 的 折扣 與 佣金 ， 安排 越 多 人工 景點 的 消費 ， 對 業者 收益 越 有利 ， 相對的 ， 自然 風光 的 散步 旅行 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