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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給 她 攏 了 攏 被窩 , 吹滅 燭火 , 轉身 回 房 , 見 楊過 睡 得 兀自 香甜 , 鼓交 三更 , 於是 上床 又 睡 。 那知 他 夫妻倆 在 後院 中 這 番 對答 , 都 教 楊過 隱身 在 屏門 之後 聽 了 個 清楚 。 郭靖 黃蓉 走入 內堂 , 楊過 仍 是 站 著 出神 , 反來覆去 的 只是 想 著 黃蓉 那 幾 句 話 : 「 我 只 恨 殺 他 不 早 … … 他 父親 一 掌 拍 在 我 肩頭 , 這 才 中毒 而 死 … … 你我 均 有 殺 他 之 心 , 結果 他 也 因 我 而 死 。 」 心想 : 「 我 父 因 他 二 人 而 死 , 那 是 千真萬確 、 再 無 可疑 的 了 。 這 黃蓉 好生 奸滑 , 對 我 已然 起疑 , 今晚 我 若 不 下手 , 只 怕 再 無 如此 良機 。 」 當下 回 房 靜臥 , 等 郭靖 回來 。 郭靖 揭 被 蓋好 , 聽 得 楊過 微微 發出 鼾聲 , 心 道 : 「 這 孩子 這時 睡 得 真 好 。 」 於是 輕輕 著 枕 , 只 怕 驚醒 了 他 。 過 了 片刻 , 正 要 矇矓 睡去 , 忽 覺 楊過 緩緩 翻 了 個 身 , 但 他 翻身 之 際 鼾聲 仍 是 不停 。 郭靖 一 怔 : 「 任 誰 夢 中 翻身 , 必 停 打鼾 。 這 孩子 呼吸 異常 , 難道 他 練 內功 時 運 逆 了 氣 麼 ? 這 岔子 可 不 小 。 」 卻 全 沒想到 楊過 是 假裝 睡熟 。 楊過 緩緩 又 翻 了 個 身 , 見 郭靖 仍 無 知覺 , 於是 繼續 發出 低微 鼾聲 , 一面 走下 床 來 。 原來 初時 他 想 在 被窩 中 伸手 過去 行刺 , 但 覺 相距 過 近 , 極 是 危險 , 倘若 郭靖 臨 死 之 際 反擊 一 掌 , 只 恐 自己 也 難逃 性命 , 便 想 坐起 之後 出 刀 , 總是 忌憚 對方 武功 太 強 , 於是 決意 先行 下床 , 一 刀 刺中 郭靖 要害 , 立即 破 窗 躍出 , 又 怕 自己 鼾聲 一 停 , 使 郭靖 在 睡夢 中 感到 有異 , 因 是 一面 下床 , 一面 假裝 打鼾 。 這麼一來 , 郭靖 更 是 給 他 弄得 滿腔胡塗 , 心想 : 「 這 孩子 莫非 得 了 夢遊 離 魂 之 症 ? 我 若 此時 出聲 , 他 一 驚 之下 , 氣息 逆 衝 丹田 , 立時 走火入魔 。 」 於是 一 動 也 不 敢 動 , 側耳 靜聽 他 的 動靜 。 楊過 從 懷中 緩緩 拔出 匕首 , 右手 平 胸 而 握 , 一步步 走到 床 前 , 突然 舉 臂 運勁 , 挺 刀 正 要 刺出 , 只 聽得 郭靖 說道 : 「 過兒 , 你 做 甚麼 惡夢 了 ? 」 楊過 這 一 驚 真是 非同小可 , 雙足 一 點 , 反身 破 窗 而 出 。 他 去 得 快 , 郭靖 追 得 更 快 , 他 人 未 落地 , 只 覺 雙臂 一 緊 , 已 被 郭靖 兩 手 抓住 。 楊過 萬念俱灰 , 知道 自己 武功 遠 非 其 敵 , 抗拒 也 是 無用 , 當下 閉目 不 語 。 郭靖 抱 了 他 躍回 房 中 , 將 他 放 在 床 上 , 搬 他 雙腿 盤坐 , 兩 手 垂於 丹田 之前 , 正 是 玄門 練 氣 的 姿式 。 楊過 又 恨 又 怕 : 「 不 知 他 要 用 甚麼 惡毒 的 法子 折磨 我 ? 」 突然間 想起 了 小龍女 , 深 吸 一 口 氣 , 要 待 縱聲 大呼 : 「 姑姑 , 我 已 失手 被 擒 , 你 趕快 逃命 。 」 郭靖 見 他 突然 急速 運氣 , 更 誤會 他 是 練 內功 岔 了 氣道 , 心想 : 「 當 此 危急 之 際 只 能 緩緩 吞吐 , 如此 大呼 大吸 , 大 有 危害 。 」 忙 出掌 按住 了 他 小腹 。 楊過 丹田 被 郭靖 運 渾厚 內勁 按住 , 竟然 叫 不 出 聲 , 心 中 掛念 著 小龍女 的 安危 , 只 急 得 面紅耳赤 , 急 想 掙扎 , 苦於 丹田 被 按 , 全 身 受制 , 竟然 動彈不得 。 郭靖 緩緩 的 道 : 「 過兒 , 你 練 功 太 急 , 這 叫做 欲速則不達 , 快 別 亂動 , 我 來 助 你 順氣 歸源 。 」 楊過 一 怔 , 不明 他 其 意 何 指 , 但 覺 一 團 暖氣 從 他 掌心 漸漸 傳入 自己 丹田 , 說 不 出 的 舒服 受用 , 又 聽 郭靖 道 : 「 你 緩緩 吐氣 , 讓 這 股 暖氣 從 水分 到 建里 , 經 巨闕 、 鳩尾 , 到 玉堂 、 華蓋 , 先 通 了 任脈 , 不必 去 理會 別的 經脈 。 」 楊過 聽 了 這 幾 句 話 , 又 覺到 他 正在 以 內功 助 己 通脈 , 一 轉念 間 已 猜到 了 八九 分 , 暗 叫 : 「 慚愧 ! 原來 他 只 道 我 練 功 走火入魔 , 以致 行為 狂悖 。 」 當下 暗 運 內息 , 故意 四下 衝走 , 橫奔直撞 , 似乎 難以 剋制 。 郭靖 心 中 擔憂 , 掌心 內力 加強 , 將 他 四下 遊走 的 亂氣 收束 在 一 處 。 楊過 索性 力求 逼真 , 他 此時 內功 造詣 已 自 不 淺 , 體 中 內息 狂 走 之 時 , 郭靖 一時 卻 也 不易 對付 , 直 花 了 半 個 時辰 , 才 將 他 逆行 的 氣息 盡數 歸順 。 這 番 衝盪 , 楊過 固然 累 得 有氣無力 , 郭靖 也 是 極 感 疲困 , 二 人 一齊 打坐 , 直到 天明 , 方 始 復元 。 郭靖 微笑 道 : 「 過兒 , 好了 嗎 ? 想不到 你 的 內力 已 有 如此 造詣 , 險些 連 我 也 照護不了 。 」 楊過 知 他 為了 救助 自己 , 不惜 大 耗 功力 , 不禁 感動 , 說道 : 「 多謝 郭 伯伯 救護 , 姪兒 昨晚 險些 鬧成 了 四肢 殘廢 。 」 郭靖 心 道 : 「 你 昨晚 昏亂 之中 , 竟 要 提 刀 殺 我 , 幸好 你 自己 不 知 , 否則 寧不自愧 ? 」 他 只 怕 楊過 知曉 此 事 後 過意不去 , 於是 岔開 話題 , 說道 : 「 你 隨 我 到 城 外 走走 , 瞧 一下 四 城 的 防務 。 」 楊過 應 道 : 「 是 ! 」 二 人 各 乘 一 匹 戰馬 , 並 騎 出 城 。 郭靖 道 : 「 過兒 , 全真派 內功 是 天下 內功 正宗 , 進境 雖 慢 , 卻 絕不 出岔子 。 各 家 各 派 的 武功 你 都 可 涉獵 , 但 內功 還是 以 專修 玄門 功夫 為宜 。 待 敵兵 退 後 , 我 再 與 你 共同 好好 研習 。 」 楊過 道 : 「 昨晚 我 走火 之 事 , 你 可 千萬 別 跟 郭 伯母 說 , 她 知道 後 定 要 笑 我 , 說 我 學 了 龍 姑姑 旁門左道 的 功夫 , 以致 累 得 郭 伯伯 辛苦 一 場 。 」 郭靖 道 : 「 我 自然 不 說 。 其實 龍 姑娘 的 功夫 也 非 旁門左道 , 那 是 你 自己 胡思亂想 , 未 得 澄慮 守一 之 故 。 」 楊過 料知 此 事 只要 給 黃蓉 獲悉 , 立時 便 識破 真相 , 聽 郭靖 答應 不 說 , 心 中 大安 。 二 人 縱 馬城 西 , 見 有 一 條 小溪 橫出 山 下 。 郭靖 道 : 「 這 條 溪水 雖 小 , 卻 是 大大 有名 , 名叫 檀溪 。 」 楊過 「 啊 」 了 一 聲 , 道 : 「 我 聽 人 說 過 三國 故事 , 劉皇叔 躍 馬 過 檀溪 , 原來 這 溪水 便 在 此 處 。 」 郭靖 道 : 「 劉備 當年 所 乘 之 馬 , 名叫 的 盧 , 相 馬 者 說 能 妨 主 , 那 知 這 的 盧 竟 躍過 溪水 , 逃脫 追兵 , 救 了 劉皇叔 的 性命 。 」 說到 此 處 , 不禁 想起 了 楊過 之 父 楊康 , 喟然 嘆道 : 「 其實 世人 也 均 與 這 的 盧馬 一般 , 為 善 即 善 , 為 惡 即 惡 , 好人 惡人 又 那裏 有 一定 的 ? 分別 只 在 心 中 一念之差 而已 。 」 楊過 心 下 一 凜 , 斜 目 望 郭靖 時 , 見 他 神色 間 殊 有 傷感 之 意 , 顯然 不 是 出言 譏刺 自己 , 心想 : 「 你 這 話 雖然 不錯 , 但 甚麼 是 善 ? 甚麼 是 惡 ? 你 夫妻倆 暗中 害死 我 父 , 雖道 也 是 善 麼 ? 當真 是 大言炎炎 , 不 知 羞慚 。 」 他 對 郭靖 事事 佩服 , 但 一 想到 父親 死 於 他 夫妻 手下 , 總是 不自禁 的 胸 間 橫生 惡念 。 二 人 策馬 行 了 一 陣 , 到 得 一 座 小 山 之上 , 升 崖 遠眺 , 但見 漢水 浩浩 南 流 , 四郊 遍野 都 是 難民 , 拖 男 帶 女 的 湧向 襄陽 。 郭靖 伸 鞭 指 著 難民 人流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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